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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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和孩子?是的。

    ” “想一想。

    你還有時間。

    從和你的家庭離婚這個角度來想。

    沒想到點什麼?想一想你總希望有自由做的這樣的事。

    ” “什麼事?” “老天爺,我不知道,叫它……叫它婦女銀行。

    瑞士唯一的一家,售貨女郎可以貸一小筆款子給她的公寓添家具。

    ” 她的目光擡了起來,“或者開自己的商店?” “或者貸款度假。

    ” “馬特!” “我總算讓你開竅了,嗬。

    ” “而且如果我給婦女領域貸款,誰會告訴我停下來?” “沒人。

    ” “如果貸款爛在那兒了,誰會告訴我停?” “沒人。

    ” “不會全完了的。

    ”她飛快地接着說道。

    她的瑞士腦子又繞了回來。

    “我可以資助米歇爾這樣的人來彌補這種貸款。

    ” “寶貝,米歇爾這樣的人多得是。

    幫助她們成為百萬富翁,銀行也會肥起來的。

    如果你想從有錢的女人那裡收獲利潤去幫助沒錢的女人,沒人能阻止你。

    ” 盡管馬吉特擺了一個晚上的女主人笑容,但是沒有哪個能比得上她現在露給布裡斯的這個。

    “哈佛的MBA不白給。

    ”她說着,緊緊地抱着他。

    “馬特,我愛你。

    ” 他從她的肩頭看着那座城堡,除了三樓她的起居室的一排窗子之外,全黑了,他為他們打開的那個景象現在閃現在他的眼前。

    像米歇爾這樣的女人和像馬吉特這樣的女人的組合,和幾百年來男人們結成的組合一樣,商業頭腦融入金融頭腦。

    這樣的組合是不可阻擋的,而且這樣的組合馬吉特可以組織起五十多個,都能賺錢。

    其他就什麼都不需要了,這個女性組合,而且尤其是不需要他。

     她的胳膊緊緊地摟住他,松了,又緊了。

    “你到底是經過了大風大浪。

    ” “沒錯。

    ” “翻船了嗎?” “看見未來就翻了。

    ” “哦,不。

    ”她抱得更緊了。

    “接下來你要說什麼。

    别像根木頭似的。

    沒什麼比要說又不能說更折磨人的了。

    ”她後退一步看着他的臉。

    “直說吧,你真的無法求婚,是不是?” “對。

    你知道為什麼。

    ” “但是你已經不是貧民區的窮孩子了。

    我的上帝,你現在是飛黃騰達。

    ” 幾支殘燭的光線太暗了,使他無法看清她的臉。

    夜晚河邊的寒氣讓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他明白她在向他求婚,或者将要。

    或者會。

     過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喉嚨。

    “天冷了。

    ”她說。

     “我們進去吧。

    ” 她拉着他的手,他們一起走上草坪,穿過結了露水的草,走向黑乎乎的房子。

    他在草坪上停了一會兒。

    “艾裡希呢?” “睡在客房裡。

    ” “那麼他回巴塞爾不走了?” 她聳了聳肩,布裡斯看了一眼手表。

    “兩點過了。

    這時候還能叫到出租車嗎?” “瞎說。

    我們有很多卧房。

    ” 邦特一個人呆在廚房裡。

    夜裡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小心地關上所有的窗子。

    他還沒有習慣這座奇怪的老城堡,而現在,可能很快他就得回到主人艾裡希的城裡的房子。

    邦特又打了一個哆嗦,但這次是因為回想起他看見主人艾裡希好像從墳墓裡爬出來一樣出現在今夜時心裡的那份驚喜。

     多麼激動人心的場面!看看他都會讓一個老人年輕起來。

     邦特輕快地搬起他們剛才打雅士牌的桌子送回酒窖。

    他把他平常放在桌上的架子和瓶塞起子放回到桌子上,看着一瓶格拉徹-西摩萊希1959年葡萄酒。

    他本來要測試一下,結果就忙着準備晚會了。

     這個晚會!總統本人,不管是哪屆。

    還有納弗中校!還有克拉特主教!甚至還有那個面孔上了雜志封面的女人,米歇爾夫人,據說她曾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主人艾裡希,當—— 哈。

    都是過去的謠言了。

     他把那瓶西摩萊希酒拿在手上輕輕轉着。

    盡管1959年是世紀之年,不過就算是上好的摩澤爾的酒,其白葡萄酒也沒有哪種可以保存這麼長時間不變質。

     他想着,拔掉了細長瓶子上的軟木塞。

    瓶塞是潮的,氣味還新鮮。

    他倒了四分之一杯,聞了聞。

    味道沒變。

    他吸了一口。

    我的上帝,還相當棒。

     而且架子上還有三打呢!他明天早上得把這一發現報告給馬吉特小姐。

    但是,這瓶已經打開了,對不對?而且用什麼來慶祝艾裡希-洛恩的勝利歸來最好呢?邦特把酒斟到杯沿,默默地獻了酒。

     他聽見頭上有腳步聲,兩個人的。

    那麼說她從河邊回來了。

    而且是和那個美國大個子。

    丢人。

    她有了艾裡希,還需要第三者幹什麼。

     瞧他那亮相!像個足球明星,蓋世英雄。

    這下子這個美國人可就沒有機會了。

    邦特從來沒有裝作吃驚地看到馬吉特小姐和布裡斯先生在一起。

    她是個健康的年輕女人,盡管太瘦了點兒,而且上帝知道她的未婚夫欺騙她的時候從來不猶豫。

     不,邦特發現他内心裡從來沒有對她和那個美國人的關系發出過傳統式的怨言。

    但是既然主人已經回家了,對吧。

     隻要他的健康一恢複,女人又會成群結隊地進出下萊因路的那棟房子,就像以往一樣。

    邦特又給自己斟上酒。

    然後,在适當的時候,主人會安定下來和馬吉特小姐結婚。

     邦特的想像力從來沒有超越過這一點。

    作為瑞士人,他會發現很難設想結婚以外的事。

    不過得要一段時間。

    當他幫助主人艾裡希上樓并把他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看見他服了一個小藥丸幫助睡眠。

    邦特被他主人現在服的各種各樣的藥吓了一跳。

     “止痛片,邦特利。

    ”艾裡希說。

    “施蒂利制藥配得最好的藥。

    ” “但是藥力不長?” 主人艾裡希沒有回答。

     現在邦特歎了一口氣,喝着第三杯摩澤爾酒。

    開瓶都這麼長時間了,它還是那麼新鮮、清爽、淡淡的果味,但是小心點總是好的。

    他得測試完這瓶酒。

    頭頂上的腳步停了。

     這個美國人以前從來沒有在城堡呆到這麼晚。

    他常常星期天來吃午飯,但是從來沒有到過一樓以上。

    邦特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酒。

    這種情況倒更像他以前在下萊因路的那棟房子裡遇到的,女人躲起來,門鈴響了,午夜狂逃,火冒三丈的丈夫。

    真丢人。

     邦特笑了。

     “做夢呢,邦特先生?” 他吓得一轉身,半天反應不過來。

    馬古特-施蒂利正半笑着看着他。

    “馬吉特小姐,這格拉徹-西——” “明天告訴我。

    ”他們說着瑞士德語,那起伏的聲音就像穿着木鞋爬坑坑窪窪的鵝卵石台階一樣。

    “還剩沒剩香槟?” 邦特驚慌失措地看着冰箱,不敢移動,怕露出身後幾乎空了的酒瓶。

    “我去拿。

    ”她說。

     她的聲音中有什麼新的東西讓他的血都涼了。

    他感覺到這不是直接針對他的,但是有一種他從沒有聽見過的力量。

    因為那瓶摩澤爾讓他慚愧得不得了,他竟站在那裡動也不會動了。

    她拿出一瓶多姆-倫那特酒和兩個杯子,然後開始離開廚房。

     “邦特。

    ” “是的,馬吉特小姐。

    ” “慢慢喝。

    1959年可是個好年份。

    ” 她消失了,留下他背對着桌子站着,桌子上放着那瓶西摩萊希酒。

    這眼神!×光! 馬吉特把布裡斯安頓在她媽媽的那張柳條躺椅上。

    她給他們倆倒上香槟,他們碰了杯。

     “生日快樂。

    ” “嗯。

    ”她把杯子放在長長的修道院餐桌上。

    “坐着。

    我一會兒就來。

    ”她離開屋子,沿着黑乎乎的走廊飛快地走着。

    這些走廊從打她學走路時起就熟悉了。

    艾裡希的卧室在那邊那個角落裡,就在她父親以前用過的套房的隔壁。

     馬吉特跨進這間屋子。

    外面射進一道淡淡的光,不是月光或者星光,是卸貨坪的一盞燈還亮着,燈光讓她看見了艾裡希的側影。

    他仰卧着,胸脯慢慢地起伏着。

     睡得真香。

    他的良心沒有任何不安,在那瘋狂的自我毀滅的行動中,他奮不顧身地讓她擺脫了伊瑟林,他顯然洗清了自己所有的罪孽。

    能這麼做也太不簡單了。

     即使在草坪上浪漫的燭光中,她也看見了他們為了保住他的雙眼而在他的臉上留下的新傷痕,還有他脖子上的傷疤,他真走運沒有傷到頸動脈,現在,在這幾乎全黑的屋子裡,那些縫縫補補的地方都看不見了。

    他臉上的任何生命紋也不見了。

     他又是個孩子了,不出名的、享有特權的孩子,他們總有辦法抓住生活。

    就像她總有辦法一樣。

     從服了安眠藥的睡眠中他嘟囔了些什麼。

    某個女人的名字,馬吉特想。

    黑暗中她笑了。

    可能是我的。

    可能不是。

     她若有所思地沿着黑乎乎的廳走向布裡斯等着她的那間點着燈的屋子。

    生日快樂。

    她倒不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三十歲的全部重量要在星期一才會落到她的身上,在曾經做過她父親顧問的那間律師行的辦公室裡。

     現在沒有壓力。

    她在自己的城堡裡和自己的未婚夫與情人。

    一切還都是假的。

     她來到起居室的門口,看見布裡斯已經把那雙漆皮拖鞋踢掉了,領帶也松開了,太像在家裡了。

    他呆呆地盯着手中的香槟杯子,好像在數氣泡。

     “我希望看到一份最終的氣泡檢查報告,”她從長屋子的那一頭說道,“完全用條形圖。

    ” “艾裡希怎麼樣?” “睡着。

    ” 他憂郁地點了點頭。

    “你呢?” “三十。

    ” “我呢?” “滿面紅光。

    ” 她從餐桌上拾起酒杯。

    “肥貓。

    ”她說着,對他舉起酒杯。

    “他們有沒有提議讓你加入青年領袖協會?” “那是什麼意思?”“可怕的侮辱。

    我得想想我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用杯子向他緻敬。

    “那間屋子裡躺着個貴族少年,生活用經驗和一點痛楚讓他起了一些皺紋,但僅僅是皺紋。

    而在這兒躺着你,商會先生。

    ”她把杯子舉得更高了。

    “這裡站着我。

    為我幹杯。

    ” “沒勁,是吧?” “嗯?” “三十歲了。

    ” 丢人,一個姑娘獨自和兩個男人在樓上,是不是?邦特啜着他的酒。

    在寂靜的夜中,他可以聽見這棟老房子發出的清脆的吱嘎聲。

    外面清新的春風旋舞着。

    四月。

    像以往一樣,一切都開始了。

     邦特看見那副抽過牌的雅士牌放在水池台上。

    可能是博多随意扔在那裡的。

    黑桃王後的眼睛咄咄逼人地盯着邦特。

    他皺了一下眉頭。

    他永遠也不會習慣用王後玩雅士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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