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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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

    晤,你瞧,就算兩頭都遇上冬天的狂風暴雨”——康諾利用捏着一支冒煙的大雪茄的手搔了搔頭——“他可能會要否決的那項法案能在五天之内送到突尼斯,我們可以用一架B—24飛機把他送到那兒去。

    他到那兒一個來回,也許隻會耽擱上一天。

    這個問題不大,” “好的,我把這些全部打電報告訴霍普金斯。

    我還得調查一下這兒的安全情況。

    ” “先别忙。

    我會為你作出全部安排的。

    你雙陸棋下得怎樣;”康諾利一邊問,一邊又給他們兩人斟上了白蘭地。

     帕格這幾年在雙陸遊戲上消磨過不少時間。

    他一連赢了将軍兩盤,第三盤又快赢了,康諾利從棋盤上擡起頭來,半眯縫着一隻眼望着他說:“哦,亨利,有一個人你我都認識,對嗎?” “誰啊?” “哈克。

    彼得斯。

    ”看見帕格茫然的樣子,他又詳細說了說,“工兵部隊的哈裡森。

    彼得斯上校。

    一九一三年那一級的。

    是個身個兒又高又大的單身漢。

    ” “哦,對了。

    我在陸海軍俱樂部碰到過他。

    ” 康諾利連連點頭。

    “他寫信給我,說起這麼一位海軍h校,說是哈裡。

    霍普金斯派在莫斯科的人。

    現在,咱們在這個倒黴的鬼地方會面了。

    這個世界真不大。

    ” 帕格沒再說什麼,繼續下棋,結果這盤輸了。

    将軍高興地收起了那個精工鑲嵌的棋盤和象牙棋子。

    “哈克正在研究一種可以在一夜之間結束這場戰争的玩意兒。

    對于這件事他口風很緊,可這是美國陸軍工程專家搞過的最最了不起的工作。

    ” “我對這可一點兒也卞知道。

    ” 在沙漠上那個料峭的夜晚,帕格躺在一張簡樸的行軍床上,蓋着三床粗毛毯,心裡老感到納悶,不知彼得斯上校在信上說了他些什麼。

    他們那次偶然相遇,在俱樂部裡一張桌子上喝着香擯酒,戴上紙帽子,鬧鬧嚷嚷地玩了一個鐘點。

    羅達曾經幾次提到彼得斯,說是在教堂裡認識的。

    帕格想到,通過鈾彈,他可能跟巴穆。

    柯比也有關系,這使他心頭起了一陣惡心。

    說到頭,羅達究竟為什麼不來信呢?和莫斯科通信是很困難的,不過還是辦得到的。

    三個月沓無音訊……他的疲倦和喝下的白蘭地終于使他忘卻了這些想頭,昏昏地睡去。

     康諾利将軍給帕格安排的參觀日程要求他沿着鐵路,跟着卡車運輸隊,從南往北橫穿過伊朗。

    英國公使館的一個名叫格蘭維爾。

    西頓的人,在那段鐵路旅程中将跟他同路走上一程。

    卡車運輸隊是美國方面為了補鐵路之不足而一手搞起來的。

    據康諾利說,鐵路經常遭到陰謀破壞、大水沖毀、盜竊、故障、撞車和攔截。

    德國人本來就把這兒的鐵路造得效能很低,由于波斯人和英國人管理不善,問題就更加複雜。

     “格蘭維爾。

    西頓對波斯的種種情況真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康諾利說。

    “他是個曆史學家,是一個怪人,可是他講的話倒值得一聽。

    他就愛喝波旁威士忌。

    我給你幾瓶老鴉牌的帶在身邊吧。

    ” 在飛往阿巴丹的途中,那架小飛機裡噪音太大,沒法子交談。

    後來,在那個荒涼的海灘地區一座龐大得驚人的美國飛機裝配工廠裡,格蘭維爾。

    西頓一直在帕格和廠長身邊沉重地走着,在熱得叫人直冒汗的長時間跋涉中始終隻是抽煙,一聲不吭。

    那兒的溫度一定遠在一百度以上。

    随後他們又坐車到波斯灣上的鐵路終點站班達沙赫普爾去。

    他們在一家英國軍官食堂裡吃飯的時候,西頓才閑聊起來,可是他說話的聲音象從笛子裡吹出來似的,很悶,含糊不清,簡直象在講波斯話。

    帕格從來沒見過抽煙抽得這麼兇的人。

    西頓本人看上去也象給煙熏黃了似的:幹癟、瘦長、皮膚微黑,又大又黃的上門牙間有一個大豁縫。

    帕格異想天開,認為這個人要是受了傷,流出來的血一定也象煙漬一樣發黃。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帕格拿出了一瓶老鴉牌。

    西頓見了,象小孩兒那樣微笑起來。

    “最過瘾兒了,”他一面說,一面把玻璃杯遞過去。

     那條單軌的鐵路跨過死寂的鹽灘,蜿蜒着進入了死寂的群山。

    從飛機上看,這個國家已經夠荒涼貧瘠的,可是從火車車窗裡看,那就更糟糕。

    一英裡連着一英裡寸草不生,所看見的隻是黃沙、黃沙。

    火車停下來換上另一個柴油機車的時候,他們下車溜溜腿。

    在沙漠上連隻野兔的影子都不見,有的隻是成群的蒼蠅。

     “這地方可能就是從前的伊甸園,”西頓忽然開口說。

    “隻要有水,有能源,有人來把地整一整,它還有可能恢複舊觀。

    可是伊朗在這個環境裡,簡直跟海蜇困在岩石上一樣死氣沉沉。

    你們美國人能夠幫忙,也最好幫個忙。

    ” 他們又回到了火車上。

    火車铛铛作響,嗚嗚叫着沿一條U字形轉彎的路基駛上一個遍布岩石的峽谷。

    西頓打開包,取出火腿三明治,帕格又拿出了老鴉牌。

     “我們應該為伊朗做點兒什麼呢?”帕格問,一邊把威士忌倒進紙杯去。

     “把它從俄國人手裡救出來,”西頓回答。

    “這或者是因為你們确實象自己所标榜的那樣,是利他主義的、反帝國主義的,或者是因為你們不願意看到蘇聯打完這場戰争後就統治全球。

    ” “統治全球?”帕格不相信地問。

    “為什麼?怎麼會呢?” “地理的關系。

    ”西頓喝着威士忌,目光炯炯地望了帕格一眼。

    “關鍵就在這兒。

    伊朗高原擋住了俄國,使它沒獲得不凍港。

    因此它在半年裡是一個内陸國家。

    這片高原還擋住了它去印度的道路。

    列甯曾經貪婪地管印度叫作世界大倉庫,說這是他的亞洲政策的主要目标。

    可是波斯呢,好象是老天存心要把它當作個大塞子來堵住高加索山似的,它正擋住了大熊的出路。

    它象整個西歐一樣大,而且正象你現在親眼看到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崇山峻嶺、鹽灘和沙漠。

    這兒的人是些粗野的山區部落、遊牧民族、封建農民以及詭計多端的低地人;他們全都非常獨立不羁,難以駕馭。

    ”他的紙杯又空了。

    帕格連忙又給他斟上了威士忌。

    “啊,謝謝你。

    現代波斯曆史的基本事實,上校,就是這麼一句話,你可記住:俄國的敵人就是伊朗的朋友。

    英國人從一八零零年以來就是扮演着這個角色。

    雖然,總的說來,我們搞得很糟,結果成了背信棄義的阿爾比翁。

    ” 火車嗚嗚叫着開進了一條漆黑的長隧道,等它轟隆隆地又開進耀眼的陽光中以後,西頓正盤弄着他的空紙杯。

    帕格又給他斟滿了。

    “啊。

    好極了。

    ” “你剛才說的是,背信棄義的阿爾比翁。

    ” “正是這話。

    你瞧,我們常常需要俄國在歐洲給我們幫忙——反對拿破侖,反對德皇,現在又反對希特勒——每次我們都不得不把波斯扔在一旁不管,而大熊每次都抓緊機會撈走一大塊肥肉。

    我們結成聯盟反對拿破侖的時候,沙皇攫取了整個高加索。

    波斯人為了收複失地進行了戰鬥,可是那時候我們不能夠支持他們,他們隻好退兵。

    俄國人就是這樣把巴庫和邁科普油田撈到手的。

    ”。

     “這一切,”帕格說,“對我說來都是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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