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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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說的詩句句相信,包括将把行李全部送到他們的住所那樣的細節。

    住所!他們的輕信是非常符合人性的。

    沒有一個人肯相信自己已經死在臨頭,尤其是在六月裡這麼美麗的一天,陽光燦爛,小鳥在樹上鳴。

    有幾個猶太人帶着害怕的神情向那夥望着這個過程的黨衛軍軍官瞟了幾眼,但是在司令官看來,他們好象誰也沒認出那個偉大的黨衛軍國家領袖希姆萊。

    也許他們太專心了。

     裝滿人的卡車沒馬上開動,讓那幫來檢查的黨衛軍軍官坐汽車先趕去匆匆看一看那個密室所在。

    司令官引以為榮的是它的外貌一點也不露破綻。

    路旁有一個大木牌,牌上寫着:消毒滅菌。

    人們看到的隻是一所莊稼人住的草頂大木房,坐落在一個蘋果園裡——波蘭農村裡有幾千所同它差不多的木房呢。

    木房門上有一個整齊的箭形木牌,上面寫明:消毒滅菌由此進。

    幾米外有幾所供脫衣服用的小木房,是用研下來不久的木材新蓋起來的,模樣一點也不可怕。

    那幫來檢查的黨衛軍軍官走進有婦女和兒童标記的小木房。

    牆上有一個個編有号碼的衣鈎,下面是順着牆排着的長凳,那是給猶太人挂衣服和折疊衣服用的。

    牆上有一塊寫着幾種文字的牌子:記住衣鈎号碼,以便消毒滅菌後找到你自己的物件! 衣服折疊得要整齊! 不得亂堆亂放! 不準閑談! 炎熱的陽光使木房裡那些砍下來不久的木材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氣味,它同從開着的門外飄進來的蘋果花香味混在一起。

    希姆萊沒發表什麼意見。

    他迅速地點點頭,動作短促而劇烈,表明他已經看夠了:去看下面的吧! 黨衛軍軍官們穿過蘋果園,走進那所大木房。

    這裡,有四個牆上刷着白粉的空洞洞的大房間那些非常厚的木房門和一扇上面挂着通往浴室大指示牌的後門,看上去有點古怪。

    一個穿白大褂的黨衛軍人員站在走廊裡一張堆着毛巾和肥皂的桌子旁。

    這裡有一股強烈的消毒藥味。

    房門都開着,用鈎子鈎住。

    司令官解掉一個鈎子,把門關上,讓希姆萊看,沉甸甸的鐵杆一擰緊,門就關得密不通風。

    他默不作聲地指指牆上投進毒氣的那些小通氣孔。

    黨衛軍國家領袖點點頭。

    他用手指指,算是詢問那個關于浴室的指示牌是怎麼回事。

    “通到外面,”司令官說,“處理。

    ” 短促而劇烈地點點頭。

     那些卡車開來了。

    那夥檢查的人離開密室,聚集在幾棵蘋果樹下,保持着恰當的距離,看操作。

     同往常一樣,頭一輛卡車裡是十來個特别分隊人員,這是一批被利用來參與操作過程的猶太囚犯。

    這一小隊人員會講幾種語言。

    他們從卡車上跳下來,跑去幫助他們的猶太同胞從别的卡車上下來。

    他們體面地穿着便服;在這溫暖的天氣裡,他們穿着上好的襯衫、長褲和皮鞋。

    這些特别分隊人員沒穿條于衣服,當然也沒穿木鞋,隻是戴着必需戴的條子的集中營帽子。

    他們幫助婦女和兒童下車,用意第緒語或者波蘭語講着消毒滅菌的步聚、集中營裡的膳宿供應和工作條件。

    事到如今,這批剛運來的猶太人隻有九分鐘好活了,所以必須采取措施,以防萬一。

    黨衛軍守衛人員牽着狗,拿着槍和木棍排成兩道警戒線,從卡車前一直排到脫衣服的小木房前。

    那些猶太人沒别的選擇,隻得由特别分隊人員陪同着一直向木房走去。

    特别分隊人員還在談着夥食、郵政服務和探望的特權。

    司令官向默不作聲的希姆萊解釋,那幫家夥一直要陪他們走進密室,一直要把這個人道主義的騙局保持到最後一秒鐘。

    要等到黨衛軍看守進去把那些毒氣也透不過的大門關上的時候,他們才能逃到外面來。

     司令官在說明的時候,沒把功勞算給赫斯勒和奧邁爾,就是那兩個黨衛軍軍官想出了利用特别分隊這個确實巧妙的安排。

    歸根結蒂,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不是他們,而是他自己受到責怪!但是這一套辦法正是這兩個軍官設想出來的。

    他們訓練了一批批特别分隊。

    他們定期地用煤氣殺死一批,然後再訓練一批。

    特别分隊是從隔離營裡新來的人中間找來的。

    那些軟弱的人、容易吓慌的人和容易被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殘酷情況吓破膽的沒出息的人,就是他們要物色的。

    赫斯勒和奧邁爾把他們挑出來,讓他們單獨住在一所特殊的營房裡,用直截了當的措辭同他們談明這個任務。

    他們能夠按照吩咐的去做,就活命;否則當場槍決。

    他們可以選擇。

    許多人雖然吓壞了,卻情願挨子彈,脖子上挨一顆子彈。

    盡管這樣,特别分隊人員還是有的是。

    他們的需要一直得到滿足。

    但是即使後來還是有一些人受不了這個活兒;想法提醒新來的人,甚至同他們一起脫去衣服自殺。

    黨衛軍密切提防着這種人,經常能逮住他們。

    為了儆戒别人,他們受到嚴厲懲罰;他們被活活燒死。

    真是明智的手段。

     司令官看着這幫可憐蟲催促婦女和兒童去送命,跟往常一樣想不通他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能對一切天賦的感情這麼毫無反應呢,尤其是對宗教信仰跟他們相同的人?猶太人真是個謎,就是這麼回事。

    他偷偷地向海因裡希。

    希姆萊瞟了一眼,差一點吓得沒命。

    希姆萊呆滞的眼光緊盯着他在看哪。

    司令官打了個冷戰,認識到這可能是整個檢查的決定性時刻,隻有這才是真正的關鍵。

    國家領袖來親眼看看——“主人的監視”——奧斯威辛集中營的司令官是不是勝任這個職位。

    如果他現在退退縮縮,流露出一丁點兒神經質或者内疚的神情,那他就會斷送自己的前程,說不定會斷送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不能符合要求,而他卻知道其中那些事情,那他們還能容許他活多久呢?他看到過黨衛軍人員——也有職位很高的——挨到一顆子彈。

     那些猶太人現在匆匆忙忙一起向那所用來脫衣服的小木房走去。

    他看到一個意料不到的景象,這景象使他緊張的神經受不了。

    一條狗向一個頂多四五歲的孩子撲過去,對她亂叫,那是個穿着藍色短連衫裙的小女孩,跟他自己最小的女兒長得很象:黃頭發、藍眼睛、圓滾滾的德國人的臉蛋,一點也不象“猶太人”。

    這個漂亮的小妞兒緊緊地縮在她母親的身旁尖叫。

    做媽媽的把她抱起來,為了哄她。

    折了一根長着蘋果花的細枝,送到小女孩的鼻子前。

    她們就這樣擠在那群猶太人中間走進木房,不見了。

    司令官在這裡看到過幾十次叫人心酸的事件,但是這個小女孩的神情月p個做媽媽的沖動地一把折斷那長着花朵的樹枝的動作,卻叫人受不了——那個母親看上去也不象猶太人。

    宣傳漫畫全是胡鬧;第三帝國的這些不共戴天的敵人看上去同其他歐洲人沒有什麼不一樣,大多數都是這樣。

    他早就發現這個情況了。

    司令官感到肚子痛;絞痛又發作了。

    他緊繃着臉,不露出一絲表情。

     如今至少事情會迅速進行了。

     黨衛軍又排成兩道警戒線,從小木房排到那所大木房,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小道。

    赤身露體的男人先走出來,同往常一樣,可憐巴巴的一群——矮胖的、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瘸腿的、頭發灰白的或者秃頭的——他們因為害怕,割過包皮的可憐巴巴的***都縮了起來,那不用說。

    他難得在這裡看到一個猶太人有真正的大***。

    也許身強力壯的人才更富有男性氣概。

    穿得整整齊齊的特别分隊人員還混在他們中間講着,想方設法使他們高興起來。

    但是現在這些猶太人死到臨頭了,臉上免不了有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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