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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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畢竟是個老實人,所以不妨說是什麼詭計多端的僞造文件者,蒙騙了他和你那個神父,大概就是拿的這份所謂文件,在阿謝爾身上說不定還詐去了一大批錢呢。

    當然羅,他也巴不得拿到手,這對他來說不失為絕妙的宣傳工具。

    ” “奧吉,你這話隻是推理罷了。

    如果德國人以戰争為借口大肆屠殺——我揣摩是這麼回事——羅斯福總統利用這文件就可以調動世界輿論來反對他們。

    ” “得啦,老兄。

    納粹虐待猶太人這檔子事好幾年前就榨不出油水來了。

    人們對此無動于衷。

    至于大規模罪行嘛,這文件純粹是想入非非。

    ” “為什麼?” “為什麼?唉,請你千萬别糾纏了吧,你想内閣部長級開會,讨論這麼一個駭人聽聞的計劃,竟會如此平靜——還寫成了文件!這類事情決不會見諸于文字的。

    哎,這種誇張的文字,煞費苦心的玩笑,茶餘酒後的語氣!整篇東西就是淺薄之徒的虛構,萊斯裡,寫得非常蹩腳。

    ”範。

    懷南格慢條斯理地拿起文件夾,抽出那疊黑紙,散發出那股難聞的藥水味。

    “瞧瞧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德國人擁有世界上最出色的複制設備,順便說一下,他們複印的文件一向不是黑底白字。

    他們用底片翻印,印出來全是白底黑字,我是說,我欽佩你的同情心,不過——” “别管我的同情心,”斯魯特厲聲喝道。

    “我完全了解阿謝爾博士的為人。

    至于說到文件嘛,我說這是真的。

    文體華而不實,令人厭煩,就象咱們倆都啃過的多數德國官方文件一樣。

    會上人人都是語言乏味的空談家。

    人人都一味按照德國風氣巴結這個主席海德裡希。

    這篇東西活生生是日耳曼人的官腔。

    再說到把一個慘無人道的方寒見諸于文字嘛——”斯魯特把臉轉向塔特爾,“閣下,那可再也沒比這更象是德國人的作風了。

    我是專攻德國政治曆史取得學位的。

    聽着,奧吉,你去念念特萊希克吧,念念盧格吧。

    念念拉加德吧。

    天啊,念念《我的奮鬥》吧!希特勒無非是個自學出身的街頭煽動家罷了,可是連他也使用政治色彩濃厚的術語,還使用了一種堂而皇之的冒牌哲學的道德框框,來證明他那些絕頂殘忍的主意是正确的。

    我并不想就這題目講堂課,不過——” “我念過《我的奮鬥》,”塔特爾說。

     斯魯特用拳頭捶着寫字台。

    “得了,閣下,我看哪,這份文件是一個地下德國的人、自由德國的人複制的。

    我看他是冒着嚴刑拷打、死亡威脅和暴露他那個反納粹組織的危險幹的。

    我看,他偷偷把一個袖珍影印機帶進絕密檔案室,他心驚膽戰,匆促從事。

    複印這份文件跟偷拍照片還不是同樣冒險嗎。

    今天在德國,你要不簽一張能送你上絞架的收據,諒你連這種能印白底黑字的影印紙也休想買到。

    ” “你是個熱心的辯護士,老兄,”範。

    懷南格又露出笑容了。

    “要注意這玩意兒注明一月二十日。

    一份絕密報告經過正式成文,批準,油印,歸檔,偷偷複制再秘密運到伯爾尼,這一切都不到三個星期?不,萊斯,我對你的同情心深表同感,可是——” “天呐,奧吉,”斯魯特氣炸了。

    “别再使用同情心這個混帳字眼啦!這種文件當然會火速送到外界來的!這文件講述的一樁罪行,人們簡直想都想不到!” “哎呀!我欽佩你的同情心,萊斯,”範。

    懷南格柔聲答道,“且讓我講個小故事給你聽聽。

    在佛羅倫薩,有份文件傳到我手裡,也是用這一套特務活動的方式,内容涉及意大利的絕密作戰計劃。

    從文字上和外表上看,不象這份那樣粗制濫造,完全無懈可擊。

    盡管如此成還是看出是僞造的。

    我這樣說了。

    可是,我們駐羅馬的大使館竟信以為真,把它交給了英國人。

    他們仔細分析了這文件,就一笑置之。

    原來滿紙荒唐,目的在于把他們的整個北非戰略引向邪路。

    因此事情很明白。

    那些玩意兒才是精心制作的,而這個嘛”——他用軟綿綿的手指對這影印本揮揮——“是一個低級笨蛋的作品。

    ” “行了,奧吉,多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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