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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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團體裡;那麼盡管這些俄國人身體虛弱,膽戰心驚,也會一下子蘇醒過來,象常人一樣又會幹活、又會行軍了。

     這些俘虜排成單行走進灰色的平頂房子就不見了。

    看守拿着毒藥罐呆在房頂上,守在新近開鑿的管狀窺視孔旁。

    這間寬敞而低矮的水泥房間可以擠上三百個人,這一細節經過檢驗了。

    窺視孔上的活門都封得嚴嚴的;這點也經過檢驗了。

    司令官在雪地裡走來走去,不斷揮着胳膊取暖,三名副官随侍在側,個個穿着合身的綠軍裝。

    他對制服要求非常嚴格。

    身為看守,衣冠不整是集中營風紀敗壞的開端。

    他早先在達豪任職時就看到過這種情況…… 屋頂上行動了! 到了一定的時候他在副官陪同下走進屋子。

    看見戴着防毒面具在屋内值勤的黨衛軍,司令官一時回想起上次大戰時他當兵的情形。

    他接過一隻防毒面具便戴上了,他發現死亡室裡這一幕情景并不是悄悄地進行的。

    這點可不在話下。

    隔着門傳出門聲悶氣的叫喊和嚷嚷,隻是這聲音在室外傳不遠。

    他看了一下手表。

    從屋頂上開始行動以來已經七分鐘了。

    他走上一步,湊着裝在門上那有厚玻璃的窺視孔。

     死亡室裡耀眼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可是這塊混賬玻璃一定得換掉;質量太差,看上去什麼東西都發黃,而且晃來晃去,走了樣。

    大半俘虜都已經倒下了,一個疊一個,有的一動也不動,有的還在打滾折騰。

    說不定有五十來個人仍然站着,跌跌撞撞,活蹦亂跳。

    貼近門口的幾個人一味捶着門,抓啊撓啊,發狂的臉容,拚命張開嘴在嚷嚷。

    真是難看極了!不過就在他觀看的時候,他們一個接着一個,象噴了除蟲菊制劑的蒼蠅似的,紛紛倒下。

    司令官親眼看見過多次拷打、絞刑和槍決,在魏瑪共和國時期他本人作為一個被不合理判刑的政治犯也坐過八年牢,後來又當了八年集中營的長官。

    你學會了忍受這一套,你的心腸才硬得起來。

    可是他看到這一過程,竟也感到相當惡心。

    這可有點不同啊。

    話又說回來,你有什麼辦法呢?你是在執行命令嘛。

     毫無疑問,這玩意兒管用。

    有了嚴實的密封性能,這件事看來的确能行。

    司令官把防毒面具拉開了一會兒。

    走廊這兒沒有一點氣味,什麼味兒也沒有。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對人員無害。

    說不定到時候可以免戴防毒面具。

     眼下裡邊越來越安靜了。

    要不是這兒那兒還有些身體在起伏翻動,這大堆屍體可真算得上安甯的了。

    沒有理由流連忘返。

    他把防毒面具交給門口的看守,起身走了。

    剛才吸着防毒面具濾過的空氣,完全一股橡皮和化學的污濁味兒,現在到了外邊,他不由得把兩肺吸滿了多雪的奧斯威辛冷空氣,感到格外清香,沁人心脾。

     他仔細盤問了負責死亡室裡通風工作的中尉。

    在室内還不安全以前,不準任何想逞英雄的人進去,哪怕戴上防毒面具也罷。

    中尉承認,通風設備很糟糕。

    要使用大型輕便電扇。

    一個小時該能完成這項工作。

    司令官發布一道幹脆的命令:通風工作開始以後的三小時裡,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安全系數要達到百分之二百,實施一項有風險的行動計劃就得這麼辦。

     他的親信副官用公家汽車把他送到公館去,他妻子兒女正在公館裡等着他回去吃聖誕節晚餐呢。

    司令官可沒興緻過節。

    幹剛才這個勾當時他始終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嚴峻臉色。

    他理應以身作則嘛!但是他是有人性的,盡管集中營控制區裡并沒人特别想到這一點。

    他也是奉命辦事,沒有辦法。

    他洗了個熱水淋浴,拚命擦着身子,還換上套幹淨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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