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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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的右耳朵引起的,你知道,發燒是并發症。

    我肯定這跟腦子無關。

    你可以指望他很快就會好。

    不會有不好的後果。

    ”他看上去并不象他說的話那麼高興。

     “洗個熱水澡怎麼樣?”拉賓諾維茨說。

     “行啊,有好處的,可是這條船上沒有熱水,隻有冷水淋浴。

    ” 拉賓諾維茨抱起了路易斯,對娜塔麗說:“來。

    ” 他們急急忙忙走下通道,到船上的廚房裡去。

    這廚房哪怕在晚上已經收拾幹淨,關上了門,就象現在那樣,仍是臭烘烘、油膩膩的。

    不過,有一件設備,一個巨大的桶,在搖曳的電燈光中閃閃發亮。

    湯是難民夥食中的主要東西。

    拉賓諾維茨不知從什麼地方弄到了這個飯店鍋爐,安裝在這裡。

    他敏捷地打開龍頭和閥門。

    水流進了大桶,從桶底下一個噴嘴裡蒸汽噗噗地冒了出來。

     “試一試,”幾秒鐘後他說。

    “太燙嗎?” 她把一隻手浸了一下。

    “不。

    ” 她挽起了自己紫色的衣袖,脫光那個扭動着的嬰兒的衣服,把那小身體浸在溫水裡,直浸到下巴。

    “在他頭上也弄一點水。

    ”她照做了。

    路易斯僵直的背不久放松了。

    拉賓諾維茨又放進了些冷水。

    痙攣減輕了,她的兒子在她手裡變軟了,她懷着激動的希望看了拉賓諾維茨一眼。

     “我的小弟弟痙攣的時候,”他說,“我母親總是這麼辦的。

    ” 藍眼睛睜開了,嬰孩的眼光對着娜塔麗,他有氣無力地向她流露出小小的微笑,這一笑使她心痛得不得了。

    她對拉賓諾維茨說:“上帝保佑你。

    ” “把他帶回到上面去,讓他一直保持暖和,”拉賓諾維茨說。

    “我弟弟事後常常要睡幾個小時哩。

    要是你還有什麼事,就告訴我。

    如果必要的話,岸上有一個我們能去的診所。

    ” 過了些時,他來到她的艙房,往裡看了看。

    裡面點了兩支蠟燭。

    他的臉和雙手都給機油搞黑了。

    埃倫在上鋪睡着了。

    娜塔麗坐在嬰孩身邊。

    她穿着浴衣,頭發别了上去,一隻手搭在蓋着毯子的籃子上。

     “他怎麼樣?” “他睡熟了,不過睡熟的時候還老是揉那隻耳朵呢。

    ”.拉賓諾維茨拿出一個小小的扁瓶,倒滿了一小玻璃杯。

    “喝這個,”他對娜塔麗說。

    “斯力弗維茨,你知道這是什麼吧?” “我喝過斯力弗維茨的,喝過許多。

    ”她一飲而盡。

    “謝謝你。

    這電是怎麼搞的?” “發電機又不行了。

    我正盡力修。

    你的蠟燭夠麼?” “夠的。

    要是修不好,你們能開船嗎?” “會修好的,我們會開走。

    再喝點斯力弗維茨嗎?” “不了。

    酒挺好。

    ” “回頭見。

    ” 大約淩晨二點左右,電燈忽明忽暗地亮了起來,娜塔麗開始收拾她從一個乘客那裡買來的硬紙闆箱子。

    這隻用了幾分鐘時間,她又繼續熬夜照看孩子。

    這是漫長而痛苦的一夜,她心潮起伏,毫無結果地懊悔和思考往事,一直追溯到她的少女時代,中間斷斷續續地打了幾個做着惡夢的瞌睡。

    嬰孩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

    她不斷地摸着他的前額,覺得前額似乎還涼;然而當舷窗開始發白時,他突然出了一身大汗。

    她隻得給他換上幹淨的襁褓。

     她提着箱子到舷梯去時,赫布。

    羅斯在微風吹拂的甲闆上碰到了她。

    天開始亮了,一個晴朗可愛的日子。

    甲闆滿是興高采烈的乘客。

    有一些乘客正在艙口蓋上面圍住一個拉六角手風琴的人唱歌,他們的手臂互相搭在肩上。

    一些土耳其船員大聲地從碼頭到甲闆來回吆喝,滑車那邊傳來鬧哄哄的起吊聲。

     “天哪!”羅斯說道。

    “你不會真的這麼幹吧,娜塔麗?你不會把自己送到德國人的手裡去吧?” “我孩子病得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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