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輪回

關燈
盼着佛來,因為它已有了眼睛,可以凝視佛,它有了手,可以供奉佛。

    香火缭繞,它的靈性越來越深,但佛卻一直沒有來。

     有的信徒說佛去了東土,有的說佛去了給孤獨園,但總之,佛不會來了。

    頑石很傷心,因為它并沒有受到佛的笑容。

    一個真正為它而發的笑容。

    這是它的大遺憾。

    它隻能用佛的軀體,來消受着衆生的供奉。

     第二次滅法運動開始了,所有的佛像都被拉倒,敲破。

    頑石也沒有幸免。

    雕琢它的工匠,此時成了毀滅它的劊子手。

    它并不恨他們,它隻是痛惜自己再也不能見到佛了。

     工匠一錘錘,敲碎了和佛一樣的容顔,痛徹肺腑,刻骨銘心。

     終于,鐵錘鑿開了頑石,忽然,大片的血從頑石的體内湧出,那是它的靈性,它從佛的講經中得來的。

     現在,全都化成了它的供奉,奉還給佛。

     生生世世,它注定了,要用自己的血,供奉佛。

     工匠們呆住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想将佛像複原,但隻聽一聲脆響,佛像裂成了十數片,大血從中湧出,淹沒了整個寺院。

     混茫的生命,繁亂的輪回,頑石一直在苦苦行走着。

     又一世,它化身為鮮花,被佛拈在手裡,向僧徒說法。

    佛拈花微笑,但花知道,他的微笑不是為己的,所以花再度凋謝。

     它化身為天女,在佛講經時,将曼荼羅花撒在佛的身上,裝點他的莊嚴,但佛的笑為衆生而綻,卻忽略了這身前的天女。

    他更不知道,這美麗的妖娆的曼荼羅花,正是她那點點鮮血所化。

     生生世世,它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血供奉着佛――因為這是它的修行。

     終于,佛成就了自己的正果,在香花馥郁中,将破空而去,端坐在三千世界之上。

    但在他臨飛升時,回首人世,他卻在衆生的蒼茫中,看到了頑石那靜靜的眼眸。

     參悟破苦,行滿善智的佛,卻欠了它一個笑容。

     佛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惆怅,這惆怅竟讓他飛升的腳步遲緩,心中有了障。

     那是什麼障?佛迷茫了。

     這迷茫曆盡三生百世,也垂照在小晏的身上。

    他手執胎藏法器,這迷惘深深咬齧着他的心。

     生生世世,她将用血供奉着自己,隻為尋覓那屬于自己的微笑。

     慈悲衆生的佛,卻恰恰就吝了這一笑。

     是欠她的麼?小晏苦笑了笑,這一笑,讓他的意識突然清醒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竟會看到這種幻影? 難道這就是胎藏曼荼羅陣的威力?他霍然睜開雙眸,卻發現就在他沉迷幻像的片刻裡,胎藏曼荼羅陣已擴出了一倍。

     小晏駭然四顧,竟看到三生影像跟索南迦錯四人都靜靜的立于曼荼羅陣,似乎毫無知覺,曼荼羅陣的光華籠罩在他們身上,仿佛正從他們的夢境中吸收着養分,漸漸茁壯。

     胎藏曼荼羅陣! 小晏心底處的記憶似乎被猛然喚醒。

     胎藏曼荼羅陣與金剛曼荼羅陣本是雙生雙成。

    當胎藏曼荼羅陣完全發動後,就會慢慢擴展,最終演變為另一個金剛曼荼羅陣,迅速便能将整個雪域都席卷進去。

    而陣中的人、物、山川峰巒,都将化為曼荼羅陣的一部分,永沉輪回,再難解脫! 這也是帝迦借諸大德之手,布下胎藏曼荼羅陣的目的。

     ――重建金剛曼荼羅陣,将一切席卷掩蓋。

     這個新的曼荼羅陣将浩大無比,橫掃整個雪域,而後再慢慢擴展,最終将天地萬物完全納入其間。

     ――這也是濕婆滅世的真正含義。

     如今,這光芒卷過去的所有地方,都塌陷成深沉的
0.0569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