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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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懶道人見了小河,便問呼延慶道: “大寨主,前面這一道河叫什麼名字呢?” 呼延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這條河叫做青衣河,過了這一道河,到門家屯一望坦途,絕無阻擋,這道河的水位很淺,不過七八尺左右而已!” 懶道人便吩咐各人準備渡河,呼延慶便吩咐手下架搭浮橋,這些賊黨轟諾一聲,紛紛取出架橋工具來,所謂浮橋是用五個至六個的木桶,浮在水上,木桶與木桶間用杉排架起帆布,桶在木鋪浮水一面,然後讓它朝着水流慢慢向對岸飄去,這樣一來,便成功一道浮橋了! 頭道溝賊黨剛才把浮橋架好,呼延慶便下令幾百個賊黨首先過河,站在浮橋上向對岸飄去,哪知道浮橋剛才漂到青衣河中心一半,對岸槍聲突發! 原來青衣河對岸有兩座小小的樹林,呼延慶這班喊人,一向不把門家屯放在眼内,所以沒有提防對岸樹林裡,會伏着人,誰知賊黨剛才站到浮橋上,樹林裡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無數火槍鐵砂子,暴雨驚雹也似的飛灑出來,這一下賊黨沒有防備,浮橋上一望平坦,絕無抵擋,這幾百個賊黨猝不及防,當堂死傷了一大半,不論死的傷的,都是撲通撲通連響,倒頭紮入水裡。

     塞北四龍不禁大駭,他一邊喝令自己的火槍手上前,集中火力向對面襲擊,一邊吩咐賊黨把浮橋拖回岸上,可是這樣一來,浮橋上幾百個賊黨,死傷了一大半,隻剩百多人狼狽逃回岸上。

     塞北四龍這次帶了八十多杆火槍來,集中火力向對岸轟擊,說也奇怪,賊黨隻一拖回浮橋,對岸樹林裡的火槍便停止射擊了,青衣河兩岸的距離不過七八丈遠,塞北四龍看見自己的火槍打去,對岸樹林裡鴉雀無聲,估量敵人已經走個精光,二次下令把浮橋擺了過去。

     哪知道賊黨才一跳落浮橋,樹林裡的槍聲又像百子連珠炮一般響起來,吓得賊黨急忙跳回岸上不疊,可是有些走避不及的,也死傷了二三十人,塞北四龍又吩咐自己的火槍手灌足火藥,向對岸轟擊過去,真個古怪,賊人火槍一響,對岸槍聲又停止了,有了前車之鑒,賊黨再也不敢站在浮橋上來,這樣一來,便變成兩不相上下,互相對峙的形勢。

     懶道人看見自己的人馬渡不過河去,心裡十分焦灼,他向對岸望了又望,忽然向呼延慶問道: “對面河這兩座樹林,占地多少,可以埋伏多少人呢?” 呼延慶道: “這兩座樹林面積不大,頂多占十幾畝地罷了,極其量不過躲藏二三百人呢!” 懶道人道: “既然是二三百人,相信強不到哪裡,我們不如架三四道浮橋,分幾個地點一齊渡河?盡量避開樹林這一方面,對方就有火槍,數量也不會多,試問他怎可以兜截我們呢?不勝似呆呆的站在這裡打嗎?” 一言驚醒夢中人,呼延慶恍然大悟道: “有理有理,我真是懵懂一時了,三位賢弟過來,傳遞命令!” 鐵背龍靳永嶽,金頭龍崔仁壽,混天龍彭君保,立即分散開來,各自指揮了一支人馬,分三個不同的地點渡河,盡量避開樹林這一方面,三個人奉了呼延慶命令,紛紛架搭起浮橋來,不到頓飯工夫,賊黨一連架了三道浮橋,吹起進攻号角來,無數賊黨活像螞蟻隊伍一般,黑壓壓的集中在浮橋上,直向對岸漂去。

     在懶道人心目之中,以為對方人力有限,自己隻要用人海沖鋒的方法,幾道浮橋一齊載人過去,必定可以取勝,哪知道龍江釣叟盛雲川,已有成竹在胸,吩咐三百屯勇,完全伏倒在地,頭上和身上完全插滿草葉,面上敷了泥土,所以賊黨由對岸望來,不見一兵一卒,隻聽見火槍聲,等到賊黨七手八腳架搭幾道浮橋,分别由幾個不同的地點渡河,龍江釣叟也吩咐服先伏在樹林裡的火槍手,匍匐着由樹林裡出來,他們沿着河畔草叢,利用茂草來作自己掩護,火槍手二十個人一組,每一組擁有十根火槍,埋伏在敵人準備架搭浮橋的地點,遙為監視,等到賊黨集中在浮橋上,準備過河,龍江釣叟一聲号令,這三組火槍同時射擊起來,轟轟發發,乒乒乓乓,刹那間打了百多名賊黨落青衣河裡! 塞北四龍不知道龍江釣叟把有限的火槍人力,虛實互用,以為對方火槍不知怎樣的多法,真個吃驚不小! 他急忙吩咐所有賊黨返回岸上,這大半日工夫,賊黨一連渡了三次河,結果完全失敗!反而損折了三百多人,把塞北四龍氣得三屍暴跳,五内生煙! 天色已經慢慢的黑下來,再也不便進攻了,便吩咐所有人馬集中在河岸上,準備過了一晚,明天渡河再作打算。

     塞北四龍提防對岸敵人渡過河來,展開夜襲,吩咐所有人馬,離河半裡安營,四邊放出步哨,嚴密警戒,可幸這天晚上,風不鳴草不動,完全沒有聲息,不見敵人來襲,直到次日天色大明,也是一樣,塞北四龍和懶道人清晨起來,走出營帳外面,遠眺對岸形勢,再商量進攻的計劃,忽然看見來路上一匹騎馬飛來,馬上坐的竟是自己賊黨,一溜煙般跑到,向呼延慶禀道: “報告大寨主、二寨主官兵已經開到頭道溝山嶺下,準備攻本寨了!” 呼延慶大吃一驚,連忙問道:“哦!官兵已經開到頭道溝山下嗎!怎的事先沒有一點消息呢?那些酒囊飯袋,真是該死!” 靳永嶽便問有多少官兵到來,報事的賊黨道: “由昨日下午起,本寨鄰近二道溝那一面,來了兩彪人馬,撐着官兵旗号,我們覺得十分奇怪,立即派人過去刺探,這兩支果然是官兵,個個身着号衣,人數不多,約莫有五六百左右,這可能是它的先鋒部隊,他們開到之後,并不向山内挺進,隻在鄰近二道溝的山凹裡面紮了營盤,看情形可能等候大隊人馬開到,方才向本寨進攻哩!” 呼延慶不由沒了主意,靳永嶽道: “官兵既然來了,我們顧存老巢要緊,不必攻打門家屯了,還是回救大本營吧!” 呼延慶立即下令部下人馬,完全撤退,自己和懶道人押後,提防敵人追襲,這次頭道溝賊人進攻門家屯,可說乘興而來,敗興而去,賠了夫人又折兵,真個是徒呼荷荷呢? 不到一天路程,呼延慶和本部賊人,已經安然返到山上,隻見山寨一切安谧如常,雞犬不驚,呼延慶方才安心,他再派人去探官兵動靜,說了奇怪! 就這一日工夫,山凹裡的官兵,已經走得幹幹淨淨,連旗幟營盤也不見了! 呼延慶覺得十分奇怪,官兵既然進攻山寨,決不會這樣虎頭蛇尾,難道上峰臨時變卦,把他們抽調回去嗎!決無此理! 呼延慶疑惑不解,再派人到官兵紮營地的虎林庭和東甯縣去刺探,得回來的消息,都說官兵這半個月來,完全沒有調動,懶道人便向塞北四龍道: “既然官兵沒有調動,難道那天見的官兵不是真正官兵,是假扮的不成?”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獨角龍呼延慶恍然大悟過來,頓足說道: “我們上了老鬼的當了,如果是真正官兵來剿山,哪有隻得幾百人的道理,這定是老鬼知道門家屯不是我們敵手,故意由韓家屯派一部分人出來,穿上官兵号衣,假冒官兵旗号,把我們騙回山寨,我們沒有小心調查,信以為真,白白來回一次,還在青衣河死傷了幾百人,真是可惡!” 鐵背龍靳永嶽金頭龍崔仁壽,就要立即動程再攻打門家屯,懶道人說道: “算了算了,像這樣的來來去去,我們即使不讨厭,孩兒們也要精疲力倦了,過了幾天再說吧!” 呼延慶聽見懶道人這樣一說,隻好按兵不動不提。

     再說龍江釣史用疑兵計吓走賊人,他那天派屯勇到姜葉兩屯去,交給姜仕雄葉廣梁兩個屯主的錦囊,就是吩咐他們兩個屯子各自抽調三百名屯勇出來,穿上官兵号衣,扯了官兵旗幟,浩浩蕩蕩的開到頭道溝山嶺去,裝出攻打山寨的樣子,有些聰明的讀者少不免會問一句,姜家屯和葉家屯兩個屯子,倉猝之間,那裡弄來這些官兵号衣和旗幟呢?說穿了不值一文錢,如果姜葉兩屯要在一日内趕超幾百套官兵号衣,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一件事,因為即使有許多布料,也沒有那樣多的裁縫哩! 不過龍江灼叟的錦囊裡,已經有了暗示,原來他叫每個屯勇穿一件袍褂,袍褂前心後背,縫上兩片黑布,用布帶來腰紮了,再用白紙剪兩個圓田,用墨筆寫了一個“勇”字,然後貼在胸口和背心上,這樣一來,便變成一件号衣了,像制造這樣的假号衣,當然不用費多大的功夫,至于旗幟一層,更加容易,因為清代官兵旗幟是黃龍旗,關東每個屯子,都有一兩面黃旗,這種龍旗是拿來應不時之用的,隻要把它向旗杆上一套,那就是現成一支龍旗了! 頭道溝山寨派出來的刺探賊黨,決不會迫近刺探,隻是遙望罷了,如果不是就近刺探,決看不出那是假的旗幟,和假的号衣,老俠客這一個妙計果然把賊黨瞞過,呼延慶不但白白跑了一趟,并且還要賠了夫人又折兵,在青衣河死傷了幾百個賊黨,反過來看門家屯這一面,并沒有死傷一個人,真是破天荒的奇迹呢! 龍江釣叟盛雲川這一次成功之後,便帶着葛雷金郎兩個小英雄,連同三百屯勇,高奏凱歌,返到門家屯裡,大刀門炳由自己屯勇的口裡,知道了戰鬥的情形不禁翹起大拇指稱贊道:“老英雄真是了不起,不損一兵一卒,殺退敵人,還給他吃了重大的苦頭,使他铩羽而去,真是天地間的奇材哩!” 龍江釣叟笑着謙遜道:“哪裡話來,老夫不過略施小計罷了,這次打退賊人,還得靠各位同心協力,靈活作戰,賊黨經過這一次教訓後,諒來也不敢不正眼相視門家屯了,老朽任務已完,現在返回白家屯去!” 大刀門炳知道龍江釣叟這類風塵異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他自己要來就來,要去就去,決不能夠挽回,隻好說道:“老前輩要返回白家屯去嗎,改日再來小住吧!” 龍江釣叟唯唯諾諾,他便帶着葛石二人,飄然離開了門家屯,返回白家屯裡,隻見白家屯的興建工作,已經十完八九,就這幾天工夫,屯勇在白華峰兄妹指引之下,又再完成了七八間房屋,四野的青紗帳也綠油油的,蔓延開來,已經有了很好成績,龍江釣叟才一進入木栅内,村衆已經夾道歡呼,個個拍掌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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