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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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寨主因為近來生意冷淡,糧草缺乏,請貴屯主在五日之内,準備高梁米三千石,派人送到頭道溝大寨去,不得有誤,知道沒有?” 門炳心中憤怒已極,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說道: “哦!貴寨要三千石高梁米嗎?本屯不知道有沒有這樣多的存量,等我問問管家便了!” 門炳說到這裡,扭頭向左右道: “你們進去叫管家出來,要快!”這是一句暗号,左右應聲去了。

     章祿信以為真,站在堂下等候,屏風後人影一閃,走出一個老者和兩個少女來,不用說是龍江釣叟和虞家雙鳳了,門炳用手指道: “這就是我新聘來的管家了,村裡有沒有存糧,問問他吧!” 章祿不認識龍江釣叟,卻認得虞家姊妹,一看之下,不禁面目變色,龍江釣叟向虞家雙鳳喝道: “你兩姊妹上前,把這賊子綁下。

    ” 虞家雙鳳應聲上前,章祿就要翻身逃走,門炳的兒子門緻章,卻由走廊下一個箭步竄出來,出其不意,伸手向章祿攔腰一抱,病黃虎出其不意,被他抱個結實,可是章祿也是個積年刁滑的老賊,他馬上把身子一縮,腰背一拱,砰砰,用了個“靠山背”,撞在門緻章的胸口上,門緻章哎呀一聲,病黃虎兩臂一穿,用個“霸王卸甲”,一分一撥,竟把門緻章直摔出五六步遠,砰的跌倒在地! 章祿伸手一抄腰肋,拔出柄青銅蛾眉刺來,惡狠狠向前一撲,就要舉蛾眉刺插落,結果了門緻章的性命,好在虞家雙鳳身手十分快捷,隻一起落之間,已經撲到病黃虎的背後, 虞秀瓊把手中劍一探一紮,“金針引線”,直刺章祿右肩,章祿也顧不得傷敵人了,回過蛾眉雙刺,“倒挂金燈”,向劍背上一崩,哪知道他隻顧招架虞秀瓊,卻忘記了還有一個虞秀雯跟蹤竄進,雙刀貼地一掠,砍在了病黃虎右腿腳胫上,轟隆一聲,推金山倒玉柱也似的倒在地上了,虞秀雯正要再揮一刀,砍下他的腦袋,龍江釣叟喝道: “不殺他,要留活口!” 虞秀雯應聲收刀,舉纖足向他腰背一踢,撲通,病黃虎滾出一丈以外痛得他哎呀半聲,便自暈了過去! 同來八個賊黨在虞家雙鳳動手的時候,四散奔逃,卻吃屯勇四面包圍上來,向中間一合圍,将這八個賊黨困在院子的一個角落,八個賊黨拼死力戰,可是寡不敢衆,頃刻之間,已經砍倒了四個人。

     龍江釣叟拔身一聳,搶入人叢裡面,幾個起落之間,便把這四個賊黨完全點倒,個個躺在地上,一個也不能動了,門緻章被賊人摔倒,由地上爬起來,滿面慚愧,返入内宅去了。

     衆屯勇已經上前把病黃虎捆起來,同來八個賊黨死了兩名,傷了兩個,另外四個被龍江釣叟點穴擒住,即是生擒六名,大刀門炳吩咐把死的賊黨擡出去埋了,生的提解上來。

     病黃虎章祿這時候已經醒轉,雖然流了不少血,兀自十分強硬,破口大罵:“姓門的背義老賊!居然勾結白家屯的餘孽來暗算太爺,太爺今日誤中奸計,殺剮任便,可有一件,如果我們大寨主知道這一件事,必定給我報仇,動員大隊人馬來把你屯子打破,刀刀斬絕,雞犬不留,叫你這背義老鬼死無葬身之地!” 門炳勃然大怒,就要喝令左右上前,把他按倒階下,重重打他幾十闆子,龍江釣叟上前冷笑說道: “你說姓門的是背義老賊嗎?你們大寨主又有甚麼義氣?用卑鄙的手段把白屯主引到山上殺害,又把山下幾個屯子用武力壓服,強迫獻納錢糧,人家永遠是受你魚肉的嗎?居然說出不顧義氣這句話來,趕快閉了狗嘴,不然的話,老夫可不饒你!” 病黃虎章祿不知道眼前這個老頭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龍江釣叟,越發毒口叱罵,盛雲川伸出右手來托住了他的下巴,五指抓住他的腮頰,向下一拉,蔔蔔兩響,居然把他兩腮環骨斷了下來,一個下巴也掉了下來,疼得他魂不附體,卻又說不出話,隻是“嘔嘔嘔”的怪叫,廳上各人見了賊人這副怪模樣,不禁捧腹大笑! 龍江釣叟看見病黃虎章祿痛得面色慘變,額角上的汗珠,每粒都有黃豆大小,滾滾滴了下來,兩眼瞧着自己,不住搖頭,他知道賊人已經嘗到利害了,自己這一種卸骨法,最是狠毒。

     如果工夫一大,即使事後接上骨,也要殘廢,龍江釣叟再伸出左手來,向他下巴一托,用力一捏,真好手法,病黃虎的下巴恢複原狀,疼痛也漸漸停止了,龍江釣叟見他滿頭大汗,厲色喝道: “賊子,你還敢無禮嗎?在我龍江釣叟的面前放肆的人等于自讨苦吃罷了,如果你再罵半句話,我叫你照樣疼上三日三夜!” 病黃虎歎了一口氣道: “原來你是盛老頭兒,怪不得我今天這樣倒黴了,罷罷罷,我已經落在你們手上,等如刀俎上的魚肉,給我一個爽快吧!” 龍江釣叟冷笑道: “給你一個爽快也很客易,隻要你把頭道溝山裡有多少防禦工事,山寨防守情形,與及各處機關埋伏,完全說了出來,便可以饒恕你!” 章祿眼睛一轉,說道: “我可以說,不過說也不大詳細,不如我索性畫一個草圖出來,交給各位參考便了!” 門炳看見賊人答應招供,不禁大喜,吩咐屯勇取紙筆來,病黃虎要求放綁,門炳不敢答應,拿眼睛望了龍江釣叟,龍江釣叟向虞家雙鳳低低吩咐幾句,虞家雙鳳各自拔出刀劍,叫屯勇搬過一個四方小木桌,一張橫頭木凳,然後将病黃虎雙手放綁,叫他坐在凳上畫圖。

     章祿一跛一拐的走到方桌前,虞家雙鳳握着刀劍,緊緊跟在肩黃虎的背後,病黃虎就在坐下的時候,突然雙手把方桌一推,矮身一腳向虞秀雯掃去,秀雯早已經提防賊人暴動,病黃虎才一腳掃來,虞秀雯叫了聲:“着!”雙刀向下一落,竟把章祿一顆腦袋,砍做三片,章祿一聲慘吼,便自倒斃在地,鮮血險些兒濺了虞家雙鳳一身。

     龍江釣叟頓足說道: “老夫一時大意,上了賊黨的當,真是八十歲老娘倒繃孩子了!” 虞家雙鳳不明白老英雄這幾句話的用意,愕然問道: “賊子剛才暴起發難,隻一動手便被我們砍死,有甚麼上當呢?” 龍江釣叟搖搖頭說道: “這賊子不但生性倔強,而且是塞北四龍的死黨,怎肯随便洩漏塞北四龍的秘密呢?他剛才假裝答應,不外是打算找尋死路便了,試想他一個傷了腿腳的人手無寸鐵,即使把你姊妹打倒,又逃得到哪裡去?他明知走不掉也要暴動,不是故意叫你殺他,成全他的志願嗎?你們想想,是不是上了他的大當?” 虞家雙鳳也是個聰明人,一想也覺悟了,虞秀雯恨恨的把病黃虎屍首踢了兩腳,她向龍江釣叟說道: “師傅,這姓章的賊子雖然死了,還有六個被捕的同黨,怎樣處置他呢?還是把他提出來拷問吧!” 龍江釣叟搖頭說道: “不用為難這些無名小盜了,将他們切去一隻耳朵,趕返頭道溝山寨便了!” 大刀門炳答應一聲,果然下令屯勇把這六個賊黨提上廳來,然後吩咐屯勇把這六個賊黨每人割掉一隻耳朵,這六個賊人疼得山嚷鬼叫,龍江釣叟将六個賊人割了耳朵之後,每人給他敷一點金創藥,然後吩咐屯勇押出村口,驅逐出境,不準稍事逗留,這六個賊人哭喪着面,抱頭鼠竄,返回頭道溝山寨不提。

     龍江釣叟打發了賊人之後,便向虞家姊妹說道: “這裡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你們還是返回白家屯吧!因為白家兄妹目前還是人孤力弱,提防賊人老羞成怒,向他展開一次大進攻吧!” 虞家姊妹唯唯諾諾,立即上馬離開門家屯去了,龍江釣叟由這天起,住在門家屯裡,過了一天,韓家屯屯主快馬韓天壽和小俠葛雷、石金郎兩人帶了一隊屯勇到來,大刀門炳和小諸葛葉廣梁銀槍姜仕雄三個人一同出屯迎接,韓天壽來到護壕邊,剛才下馬,大刀門炳已經搶過來握住他的手說道: “韓老屯主,門某過去為了一念之差,倒行逆施,做了許多對不起老屯主的事,還請韓兄原諒!” 韓天壽笑答道: “哪裡話來,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過去的事譬如昨日死,還提他做甚麼?進去再說話吧!” 門炳估不到韓天壽這般寬宏大量,不禁暗叫慚愧,他把韓天壽和葛雷、石金郎一行人駕讓進屯子來,大刀門炳等三個屯主和龍江釣叟一班老少英雄在客廳上落坐,下人晉上茶來,寒喧已罷,話入正文,韓天壽道: “白故屯主在生之日,曾經說過頭道溝山寨賊人一日不除,必定成為心腹之患,今天這一句話不幸而言中了,我們由今天起,要一心一意的剿滅賊黨,綏撫地方,各位對于進攻頭道溝賊人山寨,有甚麼意見呢?” 大刀門炳正要開口回答,龍江釣叟說道: “如果我們要堂堂正正的向賊巢進攻!非要比賊人多出一倍兵力不可,現在我們的兵力已經探明了,賊人方面約莫有多少實力呢?” 小請葛葉廣梁說道: “根據一般可靠的消息報告,頭道溝賊人的總兵力,在四千人以上,火槍有百多杆,糧食也很充足,足夠一年之用哩!” 石金郎在旁邊不禁吐了一吐舌頭,說道: “賊人的兵力還比我們多出一倍,照這樣的說來,我們連守衛也不能夠,遑論展開進攻了!” 龍江釣叟呵斥了一聲道:“不要胡說!” 石金郎噤口不言,退在一旁,龍江釣叟喝住了石金郎之後,方才回頭說道: “賊人雖然有四千人以上的實力,可是備多力分,頭道溝山嶺面積遼闊,幾千人分散開來,無論如何也不夠用,而且賊黨方面,人材缺乏,好手隻得一個懶道人,塞北四龍的武藝,我們過去已經領教幾次,不外如此,其餘賊衆喽-,更不足道,我們兵力雖少,如果善于應用,也未嘗不可以展開進攻,一鼓搗破賊巢,總而言之,事在人為罷了!” 各人便問龍江釣叟有甚麼妥善方法,一鼓攻破賊巢,龍江釣叟便向各人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大刀門炳不禁大喜道: “老前輩,真是足智多謀,計比諸葛,這是張子房一曲楚歌吹散那項羽八千江東子弟兵的方法,不戰而屈入之兵,就依計行事吧!” 各人一緻贊成依計行事不提。

     由這天起,沿着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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