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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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上文,說到門家屯主大刀門炳,因為韓家屯屯主韓天壽恪守道義,收容落難的白華峰白玉霜兄妹,不肯跟頭道溝山寨的強人締盟,老羞成怒,便讓侄子門緻順黑夜帶人去破壞對方的高梁農作,哪知道長白三彪剛好趕到,打抱不平把門緻順捉住,押入屯拷問,忽然外面喊殺連天,銅鑼之聲大震,韓屯主大吃一驚,知道門家屯方面派人寒尋找晦氣,白華峰白玉霜兄妹霍地站起身來,說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們現在有長白三彪闵壯士等助陣,怕何來,立即出去迎戰!” 韓天壽道:“對了,立即迎戰。

    ” 他立即傳下命令,所有全屯少壯男士,可以作戰的人完全執起器械,一半守着屯子,一半跟随自己出戰,韓天壽和長白三彪白家兄妹等全副戎裝,騎了高頭大馬,帶領三百多名屯勇浩浩蕩蕩,直向屯外開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剛才開到屯外,迎面塵頭大起,一彪人馬飛也似的,自遠而近當先一個紫棠面皮,豹頭虎面的中年人,騎在一匹白馬背上,橫着明晃晃的大砍刀,威風凜凜,韓天壽和白家兄妹一看之下,便認出這人是門家屯屯主大刀門炳了! 大刀門炳背後還有一個少年,三旬年紀,淡黃面皮,騎了一匹黑馬,正是大刀門炳的愛子門緻章,背後跟着一大隊屯勇,約莫有五六百人,人數比起自己多出一倍,手執着纓槍和白蠟竿等長兵器,一半人騎着馬,大刀門炳父子一面孔的殺氣,他看見韓天壽帶着白家兄妹出來,心頭越發火起,把座下馬一勒,将大砍刀一晃,喝道: “姓韓的,你這老家夥頑冥不靈,也還罷了,居然還要跟我作對,捉住我的侄兒,趕快把我的侄子門緻順放出來,還可以饒你屯子老少的性命!” 韓天壽哈哈大笑道: “頑冥不靈,跟你作對,姓門的,你跟白故屯主生前也是好朋友,現在他的兒女被盜毀家,流落此地你不幫助他們,也算罷了,還要跟頭道溝山寨的賊人勾通一氣,務要趕盡殺絕,我因為不肯跟你一樣,負心昧良,私通賊人,你便把我當眼中釘,務必拔而後快,明的不敢來,就用暗算手段,三番四次濺人破壞我的莊稼,試想你這幾天來毀了我多少高粱大豆?你的侄子做賊,我還不曾将他……” 韓老屯主正要滔滔不絕的說下去,大刀門炳的兒子門緻章已是拍馬上前,破口罵道: “韓老頭,你用不着接唇鼓舌,你一心要跟我們屯主作對為難,吃我一槍再說!” 他說着一抖手中镔鐵筆管槍,就要向快馬韓天壽分心刺去! 白華峰看見門緻章居然宴跟韓老屯主動手,不禁心頭火發,大喝一聲挺劍直搶出來,向門緻章喝道: “姓門的小雜種,你要跟韓老屯主動手嗎?憑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上前,來來來,把命交我,也是一樣!” 白少屯主這幾句話并不打緊,把門緻章吓了一跳,原來白家屯與門家屯以前不曾交惡時,白華峰曾經幾次跟着父親到門家屯去,和門緻章見面,他兩個都是少年人,撞在一起,少不免争強鬥勝,有時候大家對拆幾略拳腳,各人把自己的武功印證一下,可是門緻章的天賦大差了,學本領所得有限度,除非不比,如比就要失招吃虧,有兩次還被白華峰摔倒在地,跌得鼻青臉腫,事後門緻章對白華峰存了一個妒忌的心理,再也不敢跟白華峰對手,他這看見白華峰上前向自己挑戰,不禁有些心寒,可是敵人這樣當面挑戰自己,如果不硬着頭皮出戰,未免太丢臉了! 他正要破口還耳,大刀口炳霹靂似的一聲大喝, “混帳!哪用得上前,快給我退下去。

    ” 門緻章被父親一喝,順風收禮,退入屯男隊裡。

     大刀門炳猙笑一聲道: “姓韓的不用多說廢話,我們是手底下決輸赢,我和你一個對一個的打,如果要别人幫手的,不算好漢!” 韓天壽點了點頭,便道: “很好,我就跟你各憑所學,大戰三百回合,可是我問你一句,你要馬戰還要步戰呢?” 韓天壽又道, “你的大刀是馬上使用的長兵器,我便跟你馬戰便了!” 兩個屯主各把馬一催,潑刺刺的跑出場子中心。

     韓天壽的兵器是一根長槊,這種“槊”本來是古時兵器,由丈八蛇矛裡面蛻化出來,不是高手,不能使用,老屯主知道大刀門炳的大砍刀相當厲害,所以用長槊來對付他,大刀門炳恨不得把韓天壽一口吞下肚子,他看見老屯主橫攔上前,喝了一個好字,把手中刀一揮,疾如旋風用了個“秋風掃落葉”的式子,向韓天壽槊腰斬去,韓天壽不慌不忙,橫槊一擋,“美女撐篙”。

     叮當一聲,竟把大砍刀擋開去,大刀門炳一刀不中,再把手中刀向下一絞,“海底撈月”刀口向馬腰下面挑上來,韓天壽把坐馬一縱,便避開了,兩個屯主刀槊交加,怒馬盤旋戰鬥起來,大刀門炳的大刀,真個名不虛傳,怒如雷發,盤旋飛舞,一口大刀挑、砍、攔,切,崩、劈,他用的是“春秋刀法”,全憑氣雄力猛,因為他這把刀的柄也是镔鐵打造,是頭号關壬刀,足有五十斤重,如果沒有相當的臂力,決使不動,能夠用這般沉重大刀的,當然不是尋常手段了,韓天壽用的卻是“六合騰蛇槊”法,一條槊翻翻滾滾,宛似怪蟒盤旋,又如靈蛇吐信,真的路數是封、閉,點、删、截,老屯主也是二十多年的精純功夫,這根槊雖然比不上大砍刀那般沉重,可是剛柔并用,使起來也得心應手,他兩個真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材,在征塵裡翻翻滾滾,鬥了四五十合,不分勝敗! 大刀門炳這次因為侄子被擒,詭謀敗露,乘怒而來,打算是惡人先告狀,哪知道韓天壽的本領也不弱,鬥了五十多合,還是高下未判,大刀門炳不禁心裡焦灼起來,暗自想道: “這老匹夫身手也還不弱,和他纏戰下去,決難得手,不如用拖刀計斬他!” 門炳主意既定,便把大砍刀虛晃一着,賣個破綻,連人帶馬托地一跳,跳出圈外,向着本陣如飛跑回,韓天壽見他不敗而退,知道不是使用拖刀,就是潛使暗算,便高聲大喝道: “姓門的,你我還未分出勝負,怎的這樣便走?趕快回轉馬來,再鬥幾百回合!” 他說着策馬直追趕下來,門炳見韓天壽追趕自己心裡暗暗歡喜,把大刀向後一拖,就要用拖刀法,哪知道料刺裡嗤的一響,一支弩箭由側面飛來,向韓天壽胸口射到! 射這一支箭不是别人,正是大刀門炳不成材的兒子門緻章,原來他看見自己的父親拖刀逃走,以為他真個不敵韓天壽,不禁着急起來,馬上跑出陣前,張弓搭箭,嗤的一響,向韓天壽咽喉射去,老屯主全副精神放在大刀門炳的身上,想不到狗子居然會射出冷箭來,眼看這一下就要被射着,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弓箭離韓老屯主胸口,不到二尺轉瞬可到的時候,側面呼的一聲,來了一塊飛蝗石子,啪啪,把箭杆打個正着,那箭吃石子一激,當堂歪了準頭,直向旁邊飛了開去,全靠邊樣一來,方才救回了韓老屯主的性命,韓天壽把馬一勒,冷笑說道, “姓門的,你原來竟是這樣一個反覆無恥的小人,說過了一個對一個,明刀明槍,不準暗算,轉眼之間,便自食前言,你還有廉恥嗎?我不跟你打了!” 他說罷怒氣沖沖,返回本陣。

     大刀門炳吃韓天壽這幾句話僵在那裡做聲不得,不禁老羞成怒! 他明明知道這一箭,是自己好兒子幹的勾當,可是當着敵人面前,哪裡可以斥責自己兒子? 他不禁從鼻孔内哼了一聲,冷笑說道: “姓韓的你不用發橫,這一支冷箭雖然來得不合,也等我們分了勝負才說蠻話,你不敢和姓門的動手,特地拿這些話來遮醜嗎?” 話未說完,金面彪柳兆熊已經一騎飛出陣前,高聲喝道: “門老匹夫,你父子鬼鬼祟祟的串通一起暗算人家,還說人家不敢跟你動手嗎,剛才那塊飛蝗石子是我發出來的,我柳兆熊是最不怕人家的暗算,你把腦袋交給我吧!” 他說過右臂向上一起,左手一按馬鞍背上的鐵過梁,呼呼兩聲,宛似野鶴盤空一般,騰身聳起,一下落在門炳面前,那匹馬潑刺刺的返回本陣去了,隻剩下柳兆熊一個站在場中,向大刀門炳挑戰。

     門炳看見柳兆熊,雖然雙目精奇,身軀并不怎樣偉岸,他一向是個坐山虎,自高自大,不把江湖上的英雄豪傑,放在眼裡,看見柳兆熊要替韓天壽出頭,不禁冷笑說道: “很好,你要替姓韓的賣命嗎?報上名來?” 柳兆熊道: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金面彪柳兆熊便是,和盟兄紫面彪闵仕俊,盟弟玉面彪羅君玉在長白山風沙嶺落草,專打土豪惡霸!” 門炳勃然大怒,喝道: “區區草寇,也敢自我吹擂,吃我一刀再說!” 話猶未了,他掄起大砍刀來,手起一刀,用個“青龍入海”招數,猛向柳兆熊天靈蓋砍到! 這一番不比上次了,上次大刀門炳跟快馬韓天壽動手,兩個都是長槍大刀馬上對抗,加以他們的本頓不分伯仲,所以有幾十回合的戰鬥,可是這番卻不同了,柳兆熊的本領何等厲害,大刀門炳驕敵自恃,他一刀砍過來,金面彪全然不動,等到刀離頭頂不到一尺,霍地向左一個“怪蟒翻身”恰把刀鋒讓過,大刀門炳的刀隻差兩寸便砍空了! 他砍了一個空,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栽,柳兆熊抽出判官雙筆來,左手筆向門炳大砍刀背上一點,叮當,竟把他那柄五十斤重的關壬刀,震得直蕩起來,右手一判官筆戳在他坐馬膝蓋上,那馬負痛之下,一聲長嘶,前腳人立起來,這下出其不意,大刀門炳坐不穩馬鞍,撲通,由馬背上掉了下來連大刀也抛了,險些兒沒有摔在高梁田裡! 柳兆熊哈哈大笑道: “原來鼎鼎大名的門屯主,竟是這樣一個不中用的膿包,被我這無名草寇一個回合之内,便自打下馬來,不要出來耀武揚威了,還是回去掃馬糞吧!” 大刀門炳當衆吃了這個大虧,真是盛怒難當,他由地上一骨碌翻起身來,高聲大喝: “兄弟們,韓家屯包庇長白山草寇,我們踏平了他的屯子再說!” 門緻章立即在陣裡吹起沖鋒号角來,門家屯的大隊人馬,潮水怒湧一般,直向韓家屯的人馬攻上。

     韓天壽看見玉面彪柳兆熊隻一出馬,便把大刀門炳打落馬下,心裡十分痛快,可是他聽見門家屯的隊伍吹起沖鋒号來,便知道事态嚴重了,因為一個人和一個人對戰,自己還自問不會吃虧,如果群打群毆起來,門家屯的人馬比起自己多出一倍,恐怕自己落在下風,一個人還有表演武藝的機會,群打群戰就以多為勝了! 不過門家屯的人馬已經像潮水一般蜂擁過來,自己也隻好硬着頭皮應戰,希望藉長白三彪白家兄妹幾個人的本領,跟對方扯一個平手罷了! 哪知道門家屯的人馬和韓家屯的人馬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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