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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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扣來,橫揮直掃,把那些人販子打得東仆西倒,血肉橫飛,個個連聲高叫利害,紛紛逃命。

     不過小俠葛雷雖然一個人跳了上去,官兵卻不能夠跟蹤上來,因為這道懸崖足有三四丈高,除了纜繩之外,實在沒有方法上去,同時小俠葛雷一個人上去破壞力有限,賊人還有火槍大石弓箭,任何人也不敢拿性命冒險,爬上去送死呢! 所以葛雷過了半山木栅之後,雖然追奔逐北,把人販子打得叫苦連天,始終沒有官兵能夠跟蹤上來,他正在暗裡焦灼,沖不防眼前一花,人影晃處,跳過一個人來,寒光一閃,一柄厚背尖刀,向他背心紮到。

     葛雷卻是眼看四面,耳聽八方,霍地塌身一閃,雙龍如意扣卻用了個“玉帶圍腰”的招數,向後猛掃,那人身手也很快捷,一刀紮空,不等敵人回招,托地向旁邊跳去,呵呵笑道:“大膽小子,真是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邊拔毛,居然有膽到風子嶺來,真個是自闖鬼門關,獨陷閻王殿,今生今世别想出去了!” 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塞北六龍裡面的小黑龍胡應,他和鬧海龍徐勇兩個人,押解了幾百名奴隸,由北安縣城那裡趕來,估不到今天遇了小俠客。

     葛雷一聽這幾句話,不禁心頭火起,破口罵道:“萬惡的狗強盜,以人為奴,販良為貨,今天官府大軍到來,你等罪惡滿盈,還不束手就擒,居然還據險抗拒,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鬼門關閻王殿,是怎樣的難走法!” 他說着一抖雙龍如意扣,飛身上前,左手托住扣頭,右手把住扣身,連人帶兵刃向左一轉,如意扣呼的一響,使個“蒼龍盤樹”之勢,猛向小黑龍攔腰鞭到。

     小黑龍胡應答了個好字,縱步向旁邊一竄,厚背尖刀向前一送,用葛雷後腦玉枕穴便刺,那知道葛雷這一下“蒼龍盤樹”的招式,卻是可實可虛,小黑龍才滑步後竄,葛雷卻是疾如旋風似的把身一轉,連人帶如意扣抖起筆直,“銀蛇穿塔”,猛向小黑龍背心紮到,這一下出其不意,小黑龍險些被他紮着,好在這時候汪汪兩聲,弩箭脫弦也似,穿過兩頭猛犬來,猛向葛雷屁股便咬。

     這類猛犬不但富于戰鬥經驗,而且性情兇悍,葛雷正要遞招時候,猛覺背後飒飒連響,兩股急風襲到,葛雷立刻覺察出來,倏地用個“旱地拔蔥”,向上一跳,拔起七八尺高,恰好把這頭猛犬讓過,小黑龍胡應全靠這一下,方才避過險着,他立即指揮兩隻猛犬過來,不住的向葛雷撲咬,自己掄起厚背尖刀上前助戰。

     葛雷下格猛犬,上鬥群賊,顯然陷入苦戰階段,他把雙龍金絲如意扣施展開來,揮揮霍霍,渾身上下,一片寒光環繞飛舞,人販子人數雖然衆多,猛犬雖然兇狠,也是奈何不了小俠。

     葛雷正在和衆人棍戰的時候,山谷裡突然火光一閃,着起火來,接着噪起一片怒潮也似的殺聲,有幾個人販子一聽這聲息,立即脫口喊道:“不好,山谷裡的奴隸逃跑了!” 原來話分兩頭,當闵仕俊葛雷帶領官兵向風子嶺進攻的時候,龍江釣叟帶了三彪雙鳳和石金郎,老少一行六人,直奔向風子嶺後山。

     人販子在山後一帶,本來也有卡哨防守,可是前山吹起緊急信号之後,各卡哨的監視黨羽,紛紛跑到前山那一邊去,所以龍江釣叟這幾個人,如入無人之境,一直追到風子嶺後山木栅下,翻身進去,連半點攔阻也沒有。

     龍江釣叟引着男女五個俠客,一直來到監禁奴隸的山谷裡,隻見山谷的茅篷内,密壓壓的住滿了,完全是鹑衣百結,撞頭垢面的奴隸,個個面色枯黃,形容憔悴,茅篷旁邊站着十幾個看守人,每個看守人的手裡,都握着粗如兒臂的皮鞭,奴隸隻要稍為有點異動,甚至打個噴嚏,看守人立即一皮鞭猛抽過去,兇狠之處,真個非言能喻。

     龍江釣叟站在山壁上面,吩咐各人不要輕舉妄動,等候外邊消息,虞家姊妹看見人販子鞭打奴隸的慘酷,三番四次要想下去,龍江釣叟卻連聲把他們止住,說道:“小不忍亂大謀,你們不要亂動,等候官兵到來,内外夾攻,知道沒有?” 虞家姊妹聽見龍江釣叟這樣一說,隻有強忍怒火,伏在那裡等侯罷了。

     過了個多時辰,山谷裡突然嗚嗚幾響,吹起一陣海螺号角的聲音來,山谷各處的暗影裡翻翻滾滾,走出不少人來,直向谷口那面奔去,再過頓飯工夫,海螺号角又第二次吹奏起來,茅篷外面監視奴隸的人販子,也有一大半跑到谷口外,隻剩下寥寥不到五六個人。

     龍江釣叟方才向各人道:“你們聽着,人販子吹起第二次緊急号角,官兵一定迫近風子嶺,形勢也很危急了,我們現在下去救奴隸吧!” 男女五俠霍站起身來,各自拔出兵刃,施展陸地飛行功夫,直向山谷中間殺去,他們這一現身,那五六個看守奴隸的人販子,立即喊道:“兄弟不好,快來快來,這裡混入奸細哩!” 虞秀瓊虞秀雯姊妹奮勇當先,一個展開單劍,一個掄開雙刀,當先開路,虞秀瓊嬌聲大喝:“萬惡的人販子,今天你們的末日到了,趕快上前納命!” 那些人販子各揮兵刀過來阻截,不過他們哪裡是虞家雙鳳的敵手?不到三四回合,便吃她兩姊妹一劍一個,完全刺翻在地,有一個人販子見勢不對,剛要取出哨子,含在口内吹出口哨,号召同伴,虞秀雯把手一招,嗤嗤,把梅花針直射出去,一下射中那人販子後腦,那人販子哎喲一聲,也告嗚呼哀哉。

     茅篷中的奴隸,看見來了外人,把人販子殺斃,不禁一陣騷動,紛紛站起身來,就要蜂擁而出,龍江釣叟卻向他們喝道:“且慢,我們是來搭救你們這班人逃出生天的,雖然把看守人殺死了,可是這山谷内,除了猛犬之外,還有木栅,如果你們一盤散沙的逃跑,不但不能出去,一個不巧,反而把命送掉,這樣一來,豈不是白費我們一番心血嗎?哪一個要歸回故鄉,重見妻子父母,就要聽我指揮,知道沒有?” 龍江釣叟這幾句話果然簡而有力,那些騷動着的奴隸,完全靜下來,龍江釣叟一點他們人數,足有六百多人,如果團結起來,同心合力的向外闖,卻是一股不可以輕視的力量。

     盛雲川便向他們喝道:“你們首先排開隊伍來,拾起看守人的兵器,排開隊伍,少壯的在前,老弱的在後,要快!” 龍江釣叟這幾句話,如同調度一支軍隊一樣,那些奴隸轟諾一聲,把六個看守人屍身上的兵器收拾起來,總共是四把刀,兩柄短劍,每個人的身上,還有弓箭,他們收拾了兵器之後,龍江釣叟看見他們六百多人,隻得幾件刀劍,哪裡能夠突圍呢? 他一眼看見山谷裡排列的茅篷,立即想出一個方法來,向那些奴隸問道:“你們大半人都是赤手空拳沒有兵刃,哪裡能夠沖殺出去,不如把這些茅篷拆掉,拿了那些木棍,沖出去吧!” 各奴隸轟諾一聲,一窩蜂沖過去,把那二三十間茅篷拆成平地,各自抓了竹木在手,這樣一來,六百個奴隸之中,已經有一半人執器械在手了。

     龍江釣叟又吩咐那些奴隸就着那些拆餘的材料,放起火來,好在這班俠客身上,每人都有火種,茅篷的建築材料,不外是些竹頭木屑之類,沒有半塊磚瓦,隻一着起火來,噼噼啪啪,火光熊熊,火勢立即燎原,不可遏止。

     龍江釣叟命三彪二風和石金郎,一同混入奴隸隊裡,充為前導,彙成一支打破枷鎖的洪流,直向山外沖去,刹那之間,喊殺的聲音震動了整個山谷和原野,人販子正在竭力抵禦官兵的時候,突然看見山谷火起,奴隸沖出,不禁大驚,連忙要堵截時,哪裡還來得及,這些奴隸像發了狂一般,一窩蜂把最後的一重木栅門沖破,以排山倒海的形勢直沖出去,刹那之間,山谷各處起了混戰。

     小俠葛雷正與小黑龍胡應手下的人販苦戰,忽然看見谷中火起,一個瘦長漢子由遠處跑過來,正是鬧海龍徐勇,氣急敗壞的叫道:“胡賢弟,不好了,不知道是哪個人搗鬼,把看守的弟兄完全殺死,将那幾百奴隸完全放了出來,沖出内栅,趕快派人去救!” 胡應吃了一驚,本來風子嶺裡面的人販子和黨羽,連同布下放哨的弟兄在内,總共四百多人,如果憑險抗拒,未嘗不可以和官兵一戰,即使力不相敵,也可以步步為營,處處阻擊,引着奴隸逃跑,哪知道最緻命傷的就是龍江釣叟,率領群俠深入山谷裡面,把所有奴隸放出來,内外夾攻,真是要命!胡應在塞北六龍裡,雖然号稱足智多謀,到了這個地步,也覺得手忙腳亂。

     小俠葛雷不禁大喜,一揮手中的雙龍如意扣,直竄過來,高聲大喝:“萬惡的狗強盜,今天正是你的末日到臨,官兵外攻,奴隸内叛,任你肋生兩翼,也難逃上天去,趕快上前納命!” 他說着把雙龍如意扣淩空一掠,用了個“遊龍戲海”的招數,猛向胡應打去,胡應無心戀戰,揮刀向外一竄,鬧海龍徐勇由刺斜裡飛竄過來,向胡應大喝:“六弟,我來阻撓這個小子,你去主持一切!” 胡應抽身退後,徐勇上前迎戰葛雷,鬧海龍的兵刃是十三節練子槍,軟中帶硬,和葛雷的雙龍金絲如意扣互相仿佛,他的本領卻比胡應高出一着,練子槍施展開來,盤、打、挑、拍,耘,挂,一招疾如風雨,葛雷和他戰了二十多個回合,不分高下,正在混戰之時,冷不防木栅頂一聲大喝:“鼠輩休得猖狂,紫面彪闵仕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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