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蛇王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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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起”,氣已早消,此際一聞酒香,伸頸清鳴,舒爪抓過葫蘆,沖霄而起。

     藍玉瓊瞥見李玉琪滿面痛惜之色,“嗤”地一笑,過去為他取出另一葫蘆,白了他一眼.似嗔似笑地道:“看你這沒出息的勁兒,要吃就吃,何必那麼小氣?” 李玉琪玉面一紅,還想強嘴推卻,藍玉瓊搶先道:“算啦!别裝佯啦,喝兩口煞煞饞,可不許多喝!” 李玉琪果然也不再要強,鐵了兩大口酒,藍玉瓊重把葫蘆放好,拉着他并肩散步,欣賞水光山色。

     直到天色将暮,雪兒飛回,在前引導,李玉琪兩人,也不循路,徑施展出絕頂輕功,踏枝渡葉,竄崖越澗,向山下奔去。

     他二人,均已是功達純青,這一施展出輕功,真快似一縷藍煙,随風疾飄一般快速無影! 說是這一縷藍煙并不為錯,皆因他兩人攜手而掠,同落同起,故此遠遠看去,便宛如一條影! 不多時,夕陽已墜,江岸邊暮色極濃,唯那江心裡,帆船夜航,各自點起了孔明風燈,遠遠望去,粼波中燈火點點,煞是壯觀! 李玉琪兩人腳程快似閃電,又不須留神腳下路徑,隻要有一點着腳藉力之地,自能貼地疾射。

     這一施展開來,哪消一個時辰,便已走了百幾十裡。

     雪兒在江中低空飛翔,識别來船,它飛行奇速,記憶力特強,目力又佳,故此稍一睹識,即可辨别。

     正行之間,李玉琪凝眸注視,突然發現,江心之中,正有三隻大型船隻,圍着一隻帆船。

     帆船此際,已落了風帆,船闆上燈火通明,隻見那刀光縱橫,分明正有人在打鬥着。

     隻可惜,三隻大船上人影幢幢,圍在那四周,一時也看不清打鬥的到底是何人物! 李玉琪好奇之心一動,腳程放慢,正有猜疑,突聞半空中雪兒脆聲叫道:“玉哥兒快來,葛姑娘在這兒哪!” 雪兒可正飛在那四艘船的上空,李玉琪聞聲,知是環妹妹在内打鬥,心中害怕她被人傷了,遂一把握住藍玉瓊的右臂,道:“藍姐姐,我們快飛過去看看吧!” 說到“飛”字,李玉琪所習的“兩儀降魔禅功”,巳然發動,兩人恍似一道飛箭,眨眼已落在中央帆船之上。

     船上,果然是葛玉環,她一身翠碧,手執翠玉古琴,舞起一片寒光,正與一執刀老者鬥在一起。

     看情形,葛玉環的功力已然精進了不少,翠琴五式,連環運起,“嗡嗡”之聲淩厲至極。

     但那老者一柄馬刀功力并不稍弱,把式尤其詭異,收招出招,既速且辣,正葛玉環打了個半斤八兩。

     雪兒的脆叫之聲,本已令在場諸人,聽得是既驚且奇,此際但覺得眼前一花,艙面突現出一男一女,膽小的頓時嘩然大驚,以為是出現了鬼魅! 李玉琪兩人落在船上,李玉琪電目一掃,他瞥見那三艘大船上,一排并立着幾十個彪形大漢,一個個兵刃在握,神色不善,思及這都是為欺負環妹妹一弱女子,頓時氣縱上沖,大聲叫道:“住手!” 這一聲,是他有意而喝,再加神功絕世,意至功随,真恍似一聲焦雷。

     場中的諸人,除卻那葛玉環、藍玉瓊外,無不是心驚膽戰的,面目變色,雙手掩耳後退不止! 但,這并非葛、藍兩人功力高深,能予抗衡,實因李玉琪神功奧妙,對她倆未存敵意。

     故此,在她倆聽來,隻不過聲音大了些而已。

     與葛玉環對手的老者,更是如響斯應,踉跄後退,棄刀掩耳。

     若非葛玉環瞥見李玉琪之來,心喜莫明,隻要是稍一狠心,上前一琴,頓時便能将人擊斃。

     李玉琪喝住敵人,一掠上前,拉住葛玉環空着的素手,又喜又急地嚷道:“環妹妹,你好嗎?他們是誰?你怎會和他們打起來了呢?” 藍玉瓊早具深心,也即跟過來輕撫着葛玉環的香肩,笑着追問道:“環妹妹,你為什麼和他們交上手呢?” 葛玉環芳心中似對藍玉瓊存有蒂芥,不過她素性溫順,不好表示出來,便也沖她溫柔一笑,方待開口,陡聞另外三艘船上,霍揚起一聲尖銳哨音。

     哨音未落,“嗖嗖”、“嘶嘶”一片勁風破空之聲,四面襲至,不用看,聽風辨音,便知有無數暗器射來。

     三人一齊大驚,藍玉瓊、葛玉環一個舞起了碧玉翠琴,一個卻将那藍披風當做了她的兵刃。

     她們倆都怕傷了李玉琪,不約而同背對背将他夾在中間。

     刹那間,葛玉環一面,但聞将“叮叮”亂響的暗器擊在翠琴上,各被震落。

     藍玉瓊将玄門先天罡氣,運至被風之上,宛似一片鋼闆,擋住三面,暗器擊上,都被掃了回去。

     李玉琪夾在中間,雖有一身超凡脫俗的蓋世功力,卻不知應該如何施展。

     不但如此,甚至李玉琪瞥見這如雨暗器,心頭不禁有些害怕,他見那暗器不斷,忽然想起“逃”字。

     李玉琪雙臂一伸,分握住前後兩人的玉臂,便即想“飛”。

     意動神随,神功發動,但起飛不到五尺,李玉琪突然發現奇迹。

     原來他三人身子才離開艙面,打來暗器也随之上射,但不知何故,方及丈半以内,便統統如遭阻擋,自動地墜了下去。

     李玉琪這一發現,認為十分好玩,心想:“他們既然打不着我們,呆在這兒,倒也有趣。

    ” 想着“逃”念中止,三人的身子便重又落下,果然那四周的如雨暗器,再也打不進來了。

     藍玉瓊、葛玉環兩人,初時并未發覺,仍不停舞動披鳳與翠琴。

     但到身子陡升複又沉下,這才也發覺異象,兩人雖驚且疑,但卻同時緩緩住手,凝神運氣觀察究竟。

     李玉琪喜笑顔開,連聲稱奇道:“怪啦!怪啦!他們怎麼打不着咱們啊?” 藍玉瓊兩人凝神如故,以備萬一,李玉琪得不到回答,又道:“環妹妹,咱們這樣挨打雖然好玩,但卻不知他們何時才肯停手?要是能打打他們,那才有趣呢!” 他語聲未停,紛射而來的暗器,各似是具有靈性,一到丈半之内,陡然紛紛回飛,又疾又快,齊向發射的各人射回。

     這一下,數十人刹時大亂,慘叫之聲不斷,已然傷了多半! 有人見勢不好,大聲嚷道:“風緊,拖活,這小子會邪法!” 這樣一來,衆賊驚上加驚,未傷的“撲通”“撲通”,齊往江中跳下。

     三艘大船的舵工、水手也慌着轉舵揚帆,向下遊駛而去,隻一刻間,便已駛出十幾丈遠。

     這邊艙面上,李玉琪拍掌叫好,藍玉瓊、葛玉環卻是喜中夾驚,兩人怔愕半晌,不約而同地道:“這是怎麼回事?真是見鬼了?” 李玉琪嘻笑哈哈,道:“我也不知,大概有神佛保佑咱們……” 一言未了,腳下之船,霍然下沉,後艄藏着的船家,發覺船底破漏,再也藏不住,紛紛跳下水去,大呼救命。

     李玉琪兩臂一分,抓住身畔兩人的玉臂,藍玉瓊捏唇一聲口哨,雲端忽投下一團白影,鶴唳相應。

     李玉琪低喝一聲:“起!” 三人快似流星趕月,拔升半空,那白鶴趕到三人腳下,巨翼一張,正好将他們三人承住! 他三人輕飄飄坐上鶴背,俯頭一看,那隻船如今已隻剩下一根桅杆了。

     葛玉環瞥見自己的東西,已随船沉入江底,如今隻剩下孤身一琴,到底要如何回家呢? 心中焦急,不由拉住李玉琪,哀怨訴苦道:“玉哥哥,你看,你看,我怎麼辦呢?” 李玉琪卻說不出什麼話來,隻好輕拍着她,算作安慰!藍玉瓊芳心一動,強忍住一股酸氣,道:“環妹妹,不要急,我看你暫時幹脆别回家了。

    ” 葛玉環一時忘情,此際驚覺藍玉瓊還在身邊,輕輕放開李玉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藍玉瓊這話,用意何在? 李玉琪還不明白,便道:“姐姐,環妹妹不回家到哪裡去啊?” 藍玉瓊嫣然一笑,道:“跟我們一道上瓊州不好嗎?” 李玉琪鼓掌叫道:“好。

    ”葛玉環心意驟動,面上卻不免顯出遲疑,藍玉瓊見狀,輕握着她的柔美,柔聲勸道:“環妹妹,按禮說令尊仙逝不久,你是該回家報信守孝的,但以現在情形而論,你一孤身女子,獨行數千裡路,可實在有點為難。

    再說,令尊、今兄被人殘害,大仇雖已報得,但骨骸卻未運回,即使回去守孝三年,亦不過隻有形式,所以,我以為,不如你先與我們一同去到瓊州,為玉弟弟治愈疾命,然後再同回江南,帶口令尊大人的骨骸,那時,你奉骨還故裡,豈不更佳?” 這番話頭頭是道,首先李玉琪全力贊成,道:“對,環妹妹,就這麼辦好啦!” 葛玉環這才點頭應許,但心中不免對藍玉瓊的轉變驚奇。

     她記得清楚,在金陵時,藍玉瓊曾極力主張,要她回故裡,但如今數日之别,卻為何又猛力拉她同行? 李玉琪見她默默不語,頗為納悶,不知她在想什麼?隻是他也不去猜想,卻催問葛玉環為何會遇上那麼一大群人。

     藍玉瓊控鶴直飛西南,三人一列并坐,李玉琪坐在中央。

     葛玉環在左,瞥見李玉琪與藍玉瓊的熱絡态度,芳心裡也不知是嫉是氣,是恨是喜。

     不過她想想金陵的四位姐姐,卻又對藍玉瓊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覺得她雖然用盡心機,結果空自歡喜一場! 故此,她未言先歎,歎畢方道:“那夥人大概是這一路的水賊,哥,你來時,我和他們交手不久,來曆、路數,還沒搞清哪。

    ” 其實,那三艘大船,果然是安徽省一帶的著名水寇,他們都屬于江南黑道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的手下。

     自從李玉琪與葛玉環兩人在太湖邊斃殺黑道巡察斷魂煞狄福,驚走黑煞手羅空之後。

    羅空逃回幕阜山總寨,将李玉琪形容成天下少有,地下無雙的人物,以遮掩他自己敗北之恥! 鬼手抓魂婁立威得報消息,心中是又驚又怒,但為着顧全大局,暫時又不便親自出山。

     故此傳下密令,着令江南道綠林,随時注意監視兩人行蹤,卻不必出手,以免加重傷亡,無補于事。

     這樣一來,李玉琪與葛玉環所乘帆船,暗中已被人盯上。

     在金陵,李玉琪随藍玉瓊乘鶴飛去,葛玉環投江被救,因時在夜間,故均未被賦人發覺。

     但等到葛玉環孤身上船,賊人才發現少了一人。

     這樣一來,盯梢之人不由得大驚,一邊傳報總寨,一邊通知沿江的黑道綠林協同搜求索意。

     這安徽水道接獲消息,見葛玉環一弱女子,認為好欺,意圖将葛玉環一氣擒下,送往總寨獻功。

     若以葛玉環一人之力,身在水中船上,孤立無援,群賊又不顧武林單打獨鬥的規矩,時候一久,果然可慮。

     但不料,李玉琪兩人,飛将軍自天而降,還未出手,糊裡糊塗,便将那夥人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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