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刃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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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功”分作“守”與“攻”,真氣護體成回環護身甲,刀劍難下,一味承受拆解壓力,謂之曰“守”,倚杖的是回環護身甲;若遇強敵,則真力貫注兩掌,護身甲威力雖不如前,掌勢威力卻是銳不可擋。

    方才桑延齊恃着回環護身甲,雖在拆招,仍是“守”。

    眼下見淩珑的掌力勁銳,似有擊破回環護身之能,他連忙出手相拒,運掌以“攻”。

     淩珑開始一陣猛攻,使對手防不勝防,吃了她好幾掌,除了那強勁狠辣的幾掌,使桑賊感覺不适應外,一般擊在他身上渾如未覺。

     淩珑隻覺滑溜異常的不着力,使掌力消于無形。

    刹那間,桑賊變守為攻,疾逾飄風,忽拳忽掌,向她襲來,重重疊疊的壓在她身周。

    掌影如山,迫得人有些窒息。

    好個淩珑,當即靜下心來,運氣調息,重振旗鼓。

     方才她報仇心切,一上手的攻擊快捷淩厲,殊不想對手的‘回環紫象功’已臻化境,乃是非比等閑的絕機高手,見她一招得成,忙把内力貫于雙掌,與之對折,見招拆招,一招一式地源源施出,慢悠悠輕飄飄,宛若神龍戲水,金鷹翺翔,雙掌靈動,掌力含勁,嘯聲隐隐。

     二人強力相對,以攻對攻,真是好一場拚搏。

    但見掌拳翻飛,接擊之下,隐隐悶響,端的是風起雲湧,天昏地暗!桑延齊好生廠得,掌擊如雷霆萬鈞之勢,掌風呼呼生風,一掌快如一掌,潮湧般滾滾而上,淩珑沉穩相接,縱使對方掌力推出斷流,對擊之下如泥牛入海,占不到她半點便宜。

     她的内力陰冷,對手功力越強,反擊之間力也越猛:好在“回環紫象功”所發真氣乃純陽罡氣,正好與之相生相克,回擊之和消融于護身真氣之中,所謂的“回環護身甲”,其意即此,厲害之處也在彼回旋中見真章。

    饒是如此,淩珑的真氣乃兩大高絕内功“九幽陰氣” 和“玄冰禅掌”所發之内力,層出不窮,仍然在不停息地奔湧至向桑賊體内。

    她的“玄冰真氣”又得自“千年碧陰果”而凝聚,純淨冷銳。

     還是桑賊内力精純一時難分。

    時間一久,“玄冰真氣”如箭般勁射,加之有“九幽陰氣” 的推動,不斷戮穿他的護體真氣,覓隙尋瑕,通往直前。

    百招開外,桑隙漸覺内息有異,似乎平雜着無數蟲豸在氣血中蠕動,使他的真氣調息不淳,人也就有了疲累感覺。

     要知“回環紫象功”施運之際,真氣在氣血中流轉,毫無疲累感覺,即使激戰晝夜,仍然精神百倍。

    既然感覺乏力,招式相要變緩,力道之威猛也大打折扣。

    此乃是真力的較量,内息的比拼,毫無退縮的餘地,亦無半分之取巧可言。

    他的攻勢一緩,淩珑掌力摧動下的真氣立即如潰穴之洪流,洶湧而至。

    一分弱一分強,兩相對比,立見分曉。

    而且,淩珑的内力還在連綿不斷地突破桑賊真氣護身甲的防線。

     再過二十招,桑賊居然顯得有氣息重濁,内力不濟之虞。

    淩珑的攻擊已步步為營,随着對手的招式緩緩而遲緩下來。

    在旁人看來,他們的拚鬥已慢慢和緩下來。

    殊不知,速度雖慢,勁力比前卻強勁得多。

     淩珑陡然聽得一個聲音傳入耳中:“以指代掌”其聲細于蚊蚋,顯是有人施出“蟻音傳聲”。

     她辯出是謝羽晔的聲音。

    他是何等關心這場拚鬥,幾乎每招每式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對武學一道精研廣博,心中山藏海納,時時注意場中情勢的微妙變化。

    此際,雙方孰強孰弱,别人不知,在他眼中已了然分明。

    正值對手内息紊亂,護體防線岌岌可危的時候,若是内力迫于指端,于勁弩擊木,真氣護身甲無論如何難阻-擊。

     淩珑聽得羽晔在旁指點,心中一喜,豪氣倍增。

    但見她右手食、中二指并攏,突出奇招,左手一招“漁翁撒網”。

    乃此虛招,意在分散對手注意力:姑娘佛至心靈,智珠靈動。

    果然,桑延齊一招“橫空出世”與之對拆。

    就在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淩珑後着驟至,右手“尋石點金”,這才是真正要命的殺着,全身勁力集于右手,指風嗤嗤有聲,勁射胸腹,連點桑延齊胸前六處大穴。

     桑延齊隻覺一陣透徹心腑的鑽心疼痛,繼而一陣砭骨奇寒鑽入四肢百骸,頓時失去知覺,僵屍般撲倒塵埃。

     正在這時,耳聽-聲怒吼,眼前四人俱手持長劍,自屋面和圍牆的不同方位,向淩珑站立處飛躍而至,如蒼鷹撲兔。

     謝羽晔勃然變色,出手一按淩珑肩頭。

    珑兒知他要自己原地不動,向桑賊周圍警戒。

    他們的配合默契以達心照不宣之境,一個眼神,一個微妙動作,相互間均能了然如心。

     淩珑點了點頭。

    羽晔迅急左手握着屠百心的小手捏了捏,輕聲道:“叫大家原地警戒,我來對付他們!”屠百心好生高興,忙忙囑咐群豪嚴陣以待,不必出手。

     四人洶洶而來,并不打話,舉劍齊向淩珑刺來,謝羽晔大吼一聲,舌綻春雷,震得四人微一分神,謝羽晔已電射而至,在精芒劍光中四處遊走。

    對手四人手中劍,如銀龍戲水,隻是碰不着羽晔的衣角。

     四人隻覺見影不見人,力無所向,擊之無物。

    謝羽晔展開絕頂輕功,在四人中穿梭往來,如人無人之境。

    又施“龍翔十九式”中的“淩空攝物”,雙手連揮之際,對方四柄長劍已自握在手中。

    忽又轉身連拂,四人有如着了魔一般地原地栽倒。

     羽晔不要大家出手,意在生擒。

    他知道今天來的,大部分與巨靈賊乃至“邛萊派”,結有血海深仇,動手決不會留看那桑延齊,所着的胸中大穴均已筋斷脈絕。

    是以,他初初感覺奇痛難忍,乃筋脈震斷内髒受傷之故。

    還是“玄冰禅掌”的奇寒,迅速在他周身流轉使血液冷凝。

    否則,那筋脈移位氣血逆轉之苦,桑賊可就不堪忍受;雖然除死無大難,臨死前無休止的折磨卻是任何人都害怕的。

     歸建平朗聲說道:“‘邛萊派’弟子中,誰再敢助纣為虐,跟着桑賊為虎作伥,這四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我讓他們在淩成鼎墳前斬首!”頓一頓,複又道:“我們今天來,是為清理門戶。

    桑延齊既是本派殘殺同門的逆賊,又是武林敗類,‘巨靈教’的走卒,乃十惡不赦的元兇,殺之,是為正門規。

    還望本派弟子是非分明,猛省回頭,我們繼往不咎。

    大家共同攜手,發揚本派昔日雄風!” “邛萊派”衆弟子聽歸長老如此一說,觀淩珑打敗桑掌門,名聞遐爾的謝大俠,轉眼之間,竟然徒手制服了本派四名高手,人如勁弩離弦直射當空,人在空中右手施“一指禅”功疾點,逃遁幾人如中箭飛鳥,硬生生跌落地面。

    自圍牆上逃跑的人,也被斬氏兄弟等人盡數生擒活捉。

     歸建平望着面前黑壓壓一片跪服的本派弟子,感慨道:“邛萊派,自從淩成鼎被害,桑賊臣服‘巨靈教’,規章廢棄,武功凋零。

    桑賊竟敢私闖師禁地,盜竊本門聖功秘笈,為人個的野心,偷練‘回環紫象神功’卻不思提倡本派弟子的武功武德,緻使‘邛萊派’衆弟子武功每況愈下。

     “從此以後,要振興本門武功,倡揚曆代祖師的道義,善惡分明,使我派武功發揚光大!”話畢讓衆人起身。

     他征得謝羽晔同意,指派本派弟子徐長輝為“邛萊派”掌門。

    這徐長輝乃淩成鼎的師弟,武功也在八大高手之列。

    他長期與歸建平互通消息,十多年來,始終兢兢業業中護持歸長老,使得歸建平得以安生練功,保有“邛萊派”一脈真氣。

     當下,淩珑拜見師叔。

    然後,歸建平帶着淩珑、謝羽晔等人,押着桑延齊和他的四個死黨去成鼎夫婦墳地。

     謝羽晔為四人解開被制穴道,淩珑給桑延齊服了一顆“驅寒丹”。

    桑賊雖已體回溫,怎奈筋脈已斷,氣血逆轉,更加疼痛難受之極。

    此人罪有應得,縱然不殺他,已命不久矣。

     桑賊已是冷汗遍身,不能走動,由他四個死黨擡至淩珑的父母墳前。

    衆人立即擺上三牲酒禮,淩珑親自手刃仇人,活祭雙親。

     謝羽晔和淩珑雙雙齧拜墳前,歸建平為他們祝禱。

     “淩成鼎夫婦九泉安息!你兒淩珑已為你們報仇雪恨,親刃仇家桑延齊賊子,随同夫婿謝羽晔祭奠父母大人!望九泉有靈,保佑他們夫婦平平安安,白頭偕老!” 祭畢,淩珑早已泣不成聲。

    多年來,淤積心中的痛苦,一時間盡性發洩出來。

    歸建平禱告時,她開始嘤嘤啜泣,漸漸忍不住痛哭起來,最後,索性嚎啕哀恸不止。

    謝羽晔想起他們兩的父母均死在“巨靈教”的刀劍之下,不得善終,自己的雙親屍骨無存,也禁不住悲從中來,伴着淩珑痛哭了一場。

    屠百心始終不離左右他伴着謝羽晔,眼見二人如此,勸了淩珑又勸謝羽晔。

     随謝羽晔來“小西坪”的衆豪傑,隻有“三大劍客”蘇靜仁、蘇靜仁同來,其他人都在“小西坪”幫助徐掌門整頓幫務。

    他們幾人也一起勸慰謝羽晔和淩珑,好不容易勸得他們止住哭聲,淩珑已經悲痛欲絕昏暈過去。

    屠百心和司徒蕙憐匆匆抱着她,紮人中,活氣血,好一會兒才讓她醒轉。

    歸長老催大家速回“小西坪”,免得她再生悲苦。

     群豪在“小西坪”逗留有日。

    “邛萊派”已重振重旗鼓,内外面貌煥然一新。

    謝羽晔每天陪淩珑,在花園裡散步、交談,好不容易讓她穩住心性。

     徐掌門與歸長老、謝羽晔、淩珑等人商議,欲向淩珑父母的墳墓所在地修建一座“祖師廟”,供奉曆代祖師牌位,四時祭禮,不忘先祖。

    四人欣然同意。

     準備回“丹心寨”的頭天中午,淩珑背着大家一人獨自偷偷跑到父母墳前去了。

    等到羽晔發覺,人已不見。

    他連忙偕同屠百心趕到老園,哪有淩珑的人影兒。

    謝羽他們四處尋覓,急迫内力發聲呼喚,幾裡外的“小西坪”都聽得清清楚楚,隻是不見淩珑的身影,謝羽晔好不着急。

     聽得嘯聲,呂不笑、朱先雲、葉建平和斬氏兄弟諸都來了。

    仍是到處不見淩珑的蹤影,還是呂不笑細心,發現淩珑父母墳前有幾根頭發,還有不少零亂的腳印和一片被踐踏而倒覆的雜草,顯然淩珑與人拚鬥過。

     “她離開我和屠姐姐不過片刻功夫,誰有這般功力,三招兩式之中即将她擒獲!”謝羽晔道。

     屠百心道:“連日來珑妹悲傷過度,受人暗襲,亦有可能。

    ” 呂不笑搖頭道:“她再不濟,也不至于動手之前即遭生擒。

    而且,她已發現有人來襲,已然動過手。

    來人武功之高,簡直不可思議!” 謝羽晔思忖片刻,道:“我實在想不起,當今武林誰有這般功力。

    就是姜鐵庵也難得三,兩招之内生擒珑兒的。

    ” 從人忽聽得“啊!”的輕呼一聲,轉頭一看,‘麒麟樵子’葉建平已自呆立當場發愣。

     謝羽晔道:“葉兄有何高見?” 葉建平答非所問地呐呐說道:“未必是他?!” “誰?”謝羽晔急道。

     “區區的師祖,‘牧野神童’朱文奇。

    ”葉建平慢慢說道。

     呂不笑大聲道:“是他!此人已久不在江湖上走動,為何突然在此現身。

    我曾聽師父說起‘牧野神童’朱文奇,其人功力奇高。

    他的‘攝魂萬花掌’尤其厲害。

    老一輩武林高手畏之如虎!” “他的,攝魂萬花掌’奇在與人過招時,出手即使對手昏迷不省人事,故日:‘攝魂’。

     一般武林高手在他發動運掌之時,已然心神把持不定而昏迷。

    能夠與他對拆幾招的武林高手,已經很不錯了。

    我隻是見過他幾次面,連我的師父也未得其真傳。

    ”葉建平說道。

     “你師祖性情怎樣?”謝羽晔問道。

     “難說,聽師父講,老人家有時候嫉惡如仇,性如烈火,有時候,眼見别人殺人如麻面無動于衷,全賃已好惡行事。

    ” “看來,珑妹正是為他所擒。

    隻不知珑妹何以得罪了他呢?”謝羽晔道。

     “其中必有蹊跷!”朱先雲道:“此人既是一代宗師,行事斷不緻屑小行徑,必留有手記,大家不妨四處看看。

    ” 衆人聽他說得有理,急忙各處搜尋。

    忽聽謝羽晔喊道:“在這裡!”大家圍攏細看,隻見一株大樹上,揭去了一塊樹皮,白色樹幹上,用指力劃着幾個字:“軒轅廟專候!”落款果然是“牧野”。

     葉建平道:“這就對了,他是在太行山‘軒轅廟’後山的龍洞隐修。

    我最後-次是在‘龍洞’看到他的。

    ” “嗯,他有什麼氣惱之事,要找珑兒出這口氣呢?” “大俠忘了,”葉建平道:“我是怎麼和你們認識的。

    萬煥山既然挑撥我和你們生事,師祖面前……不過,師祖斷不會輕信他的言語!即使信他的話,也會打發我師父前來,用不着這般大動幹戈。

    要知道,若不是氣憤難消,他決不會親自出馬叫陣,奇怪!” 謝羽晔道:“咱們先到‘軒轅廟’再作計較。

    二弟三妹,事不宜遲,就請二位速速回‘丹心寨’請我的師祖和老哥哥速去太行山‘軒轅廟’,我在那裡等他們。

    ” 這裡衆人稍事計議一番。

    第二天,除了歸長老和徐長輝留在“小西坪”,繼續整頓“邛萊派”幫務外,其他“丹心寨”來的人,都自願随謝羽晔去“軒轅廟”。

    謝羽晔考慮顧此失彼,再說也可能沒有大陣厮樂,仍把斬氏兄弟等十幾人留在“小四坪”,以防不測,隻帶了“三大劍客”等幾個人,随他前行。

    幾人取道太行山,直至“軒轅廟”。

     他們來得快,人家可是等在那兒。

    廟前早巳坐着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别看他須發如銀,面上可是紅光滿面,真個是童顔鶴發。

    臉上除了天庭有幾條皺紋之外,再不見有明顯的深紋。

     陌生人突難判斷他的年齡實際上,據葉建平講,他已是百歲老人,真的是“牧野神童”老者面若寒霜,冷冷地說話。

     “你們之中,誰是謝羽晔?”聲音不大,卻刺得衆人耳鼓生疼,顯是用内力迫出。

    衆皆驚異,此人内力好深厚! 謝羽晔躬身施禮道:“在下謝羽晔,見過朱老前輩!” 朱文奇冷哼-聲,道:“哼!小子還蠻有些兒假斯文!卻不知道為什麼廢了我徒孫的武功,還要殘殺我的徒弟呢?” 謝羽晔聽得一怔,道:“萬煥山武功的廢去,确是晚輩所為。

    至于封前輩被害一事,晚輩全然不知就裡,誠望老前輩明鑒!” “牧野神童”恨聲道:“聽說你是一代大俠,行事講究光明磊落,今日為何在老子面前,藏頭露尾的不講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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