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刃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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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齊冷哼一聲道:“你自忖有這個能耐嗎?” 葉建平怒吼道:“老子們沒有這份肚量,就不會吃這盤肉!爾等自不量力,還想抗拒不成?” “一劍穿心”呂不笑道:“桑延齊!還是當從自剔以謝天下,老夫保你一個全屍。

    ” 桑延齊哈哈大笑,道:“你們這幫烏合之衆,倒是-個比一個猖狂。

    老實告訴你們,今天管教你們來得去不得,一個也休想走出,‘小西坪’半步!小子們,把寨門關上,咱們來一個關門打狗!” 衆人隻聽吱呀一聲輕響,兩扇大門已在身後關上。

    蘇靜仁看四周圍牆上布滿了弓弩手,對面屋頂也有無數弩箭,已成合圍之勢。

    再看羽晔,還是那副行若無事的神态,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事,根本就沒有瞧一眼,隻是漫不經心地望着桑延齊。

     “掌門何必這般裝腔作勢,我們這幾個人,難道就把你吓成這樣麼?” 桑延齊聽他如此說話,早氣得三屍神暴跳。

    隻是身為掌門不便發作,還是有些沉不住氣的說道:“爾不必用大話扣人,劃出道來,咱們見個真章!”“今日之事,自然不會善了! 咱們賓不奪主,向掌門看着辦吧。

    ”謝羽晔沉靜地說道。

     “嗯,”桑延齊想了想,說道:“咱們人多決不群毆。

    一場一場的單打獨鬥,勝者為上,自當拱手相送。

    否則,隻怕諸位爬也難得爬出這大門!” “好,就這麼辦。

    ”謝羽晔道。

     他的話落音,“邛萊派”那邊已走出一個年輕後生,在場中站定,道:“請哪位與在下走幾招開個頭兒?”他仿佛那唱馬戲的說開場白似的。

     這邊,苟奴已自人群中走了出來。

     白面書生道:“請亮兵刃吧!”說畢,手中巳多了一把四尺來長的九節虎尾鋼鞭。

    苟奴也自腰中取出一把長劍,雙右手握劍,劍尖朝下,道一聲“請”! 那人鋼鞭已自出手。

    别看他年紀輕輕的書生模樣,鋼鞭自有他手施出,呼呼生風,力沉勢猛。

     苟奴不慌不忙,沉着迎對,把本門“施風劍”式徐徐施出。

     九節虎尾鋼鞭乃重兵器,招式強勁,極耗氣力,須得力氣過人,這人倒是用得适到好處,每招每式力道十足。

     苟奴并不與他硬拼,一味避實攻虛地在他的周圍遊鬥,五十招一過,苟奴劍式越來越快,把那精妙招式盡數施出,白面書生隻覺到處劍,似乎有幾把劍同時向中他攻擊,這時邊不含糊,把鞭式一改,由攻為守,護住身子。

    周身有如土砌了一堵鞭網似的銅牆鐵壁,倒使苟奴一時難下。

     苟奴不急不緩地暗暗運氣,把真氣貫注劍身,劍尖搭劍尾,把回環九曲的招式,一環連着一環地使出來。

    此乃峨嵋派“旋風劍”的絕招“攝心劍”式。

    劍勢旋轉有如意漩渦強猛烈,那股内力加慣性的卷力,帶得那白面書生的九節鋼鞭把持不定,任他如何施力,兀自脫離不了這股旋轉的勁力。

    旁觀衆人看來,好像旋風卷着敗葉在空中盤旋亂轉,轉到極處,苟奴突施一招。

    孔雀開屏。

    ,劍光暴長,忽聽一聲慘嗥,一條握着鋼鞭的臂膀業已飛到半空中,那人已跌出丈許,斷臂處血如泉湧。

     苟奴雙手搭劍,道一聲:“得罪!”轉入本陣。

     “邛萊派”弟子連忙為倒下的人施救。

    又有一中年人自桑延齊後面轉出來。

     此人高挑個兒,瘦瘦的黃臉上有三绺虬須。

    謝羽晔認出他是那晚在精舍中,與桑延齊對飲的那人。

     黃臉人雙手一拱道:“我與哪位空手玩玩!”這人開誠布公的空手叫陣,手上的功夫想來兀自不弱。

     謝羽晔正自猶豫“無刃劍”屠百心已經走了出去。

    羽晔曾與她對過一陣,知道她的功力不凡。

    隻是,一個姑娘家,何必急着出手!下面還有淩珑,那是無論如何要出場的。

    羽晔的想法,女孩子掠陣最好,讓男子漢出陣殺敵。

    所以,那黃臉漢一叫陣,他就想到了屠百心,卻又不想要她出來。

    既然出來了,也隻能由着她。

     黃臉漢面上一寒,沉聲道:“姑娘!這可是生死相争的博殺,比不得穿針引線,姑娘還是好自為之。

    ” 屠百心道:“閣下盡管放手一搏,死生由命,出招吧!” 那人倒也爽快,心想她若沒有幾分硬功夫,也不敢出陣應戰。

    他當即雙手疊起,右手握空拳向屠百心當胸揮出一掌,這有個名堂,謂之日:“風擺荷葉”,看似輕飄飄随手一揮,勁力不弱,猶之刀劍揮舞,掌風帶煞。

    謝羽晔識得此乃“六合掌”的起首式,端的厲害,等閑高手,這一招就要被其開腸破肚。

    屠百心号稱“無刃劍”,掌上的功夫已自出神入化,焉能不曉此招的厲害。

     既識之自有破解之法。

    耳聽得她大喝一聲:“有禮了!”見她纖腰款扭,避開來勢,右手一招“斜挂單鞭”向他手掌切去,左手-招“黑虎掏心”,前招後式連環施出,快如閃。

     黃臉漢不料姑娘出手這般快捷,且纖纖玉手如斧劈刀削。

    饒是他閃避有方,胸襟下擺也被她掌風削下一塊來。

    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自不敢絲毫大意,隻得把他“六合掌”的絕手妙招一一施出。

     “六合掌”講究快捷靈巧,勢如飄風,在對手四方八面拍、戮、砍、削、招不使老,變招奇快。

    屠百心并不為其動,隻是閃避防衛,見招拆招。

    但見場上掌影如雪花飛舞,掌風如狂濤席卷,掃得地面塵土飛揚,昏昏沉沉,日月無光。

    鬥了百十來招,兀自不分高下。

     黃臉漢已喘息重濁,鼻端沁出幾粒汗珠兒。

    再看屠百心,她兀自氣定神閑,仿佛行若無事似的變招換式,應對有方。

    看來,她頗适應這套打法,好像也不切于取勝。

    黃臉人就不同了,他已有些一竭三衰之感。

    再拖下去,即使對手不擊他,他也要累倒。

    因為他是全速搶攻,騰身出招都是“快”氣力耗損不小。

    屠百心不過順勢拆解招,似乎在做-番技擊表演,身法手法潇灑飄逸這極。

    掌出缥紗,身動如楊柳飄風般鳥娜多姿。

    看得淩珑心曠神怡,口中情不自禁地喃喃說道:“好美妙的身段,屠姐姐簡直像仙子舞蹈!” 屠百心甚至在意不容發的空隙裡,對着羽晔一閃秋波,倒使羽晔心思不安,暗道:“姐姐真是妙趣橫生,這是什麼時候哪能逗趣!” 正想提醒她注意,忽見屠百心雙掌連揮,幻起漫天價掌影,把黃臉漢緊緊罩住。

    頓時主客易位,陡見她一招“雙風貫耳”,雙掌向對手兩耳輕飄飄拍去,有如白鶴亮翅,美妙之極,看得淩胧啧噴稱奇。

     羽晔識得此招,隻是屠百心此時雙手未含“十指陰煞毒爪”的招式。

    黃臉漢見她胸腹露出空門,機不可失,雙手急急一招“飛鼠探爪”。

    謝羽晔心中一動。

     黃臉漢畢竟功力有限,果然入了她的彀中。

    但見屠百心雙手方一伸開,突然一合,中途變招。

    這伸開合擾迅捷無倫,本是虛招變實,變幻莫測,對手收招已是不及,隻聽得“咔嚓” 連聲的骨折音響,黃臉漢雙臂已折成了幾截。

     今日屠百心興緻不錯,未下殺手。

    若是施出她的“摧心毒刃掌”,此人一命休矣! 雖然如此,那人已自痛得倒在地上。

    屠百心盈盈一笑,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雙手疊在腰際,道一聲萬福,輕移蓮步,退入本陣,站在羽晔身邊,望着羽晔嫣然一笑。

     滿場人俱被屠百心高超的武功,和她妙曼豐姿傾倒時,場中猶似捅了馬蜂窩,大家交頭接耳地啧啧稱贊。

     “邛萊派”弟子幾曾見過這樣高超的武功!黃臉漢乃是‘邛萊派’八大高手之一,這年輕姑娘竟然把他的淩厲殺着輕描淡寫地一一化解于無形,其風度翩翩的神采和貫注招式中的美妙風姿,加之姑娘的花容月貌,使有場人一飽眼福。

     好-會,場上沒有動靜。

    桑延齊似乎有些心神不安,對手武功之高,頗出他意料之外,他那持之瑰寶的“回環紫象功”畢竟隻能制服一二名高手。

    若是這般拚鬥下去,恐怕邛萊派的好手,要被收拾殆盡,他豈不成了光杆司令。

     這般思前想後地權衡利害得失,他想,還是以多勝少的為妙,雖然勝之不武,生死攸關的時刻,也顧不了那些,至于先前說過“不群毆”的保證,在他不過-句門面話,桑延齊自來于然諾之言行,毫無所謂。

    他的宗旨是“勝者為王,敗者寇”。

    至于用什麼手段,全憑自己随機應變,何況今天的情形是敗多勝少,更應該辦大事而不拘小節!他當即立斷,立即對旁邊的親信面授機宜。

     謝羽晔的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過桑延齊,縱使雙方惡鬥的分際,他仍在暗窺桑延齊的神色和表情。

    此時,看他冷面含煞地與幫中弟子講話,推測他可能已知形勢不妙,另有所圖。

     謝羽晔連忙低聲對右兩旁淩珑和屠百心道:“要大家注意,準備敵人群毆!” 二人正自得意,聽他如此說,心中一冷。

    看‘邛萊派’的人果然在暗暗走動,急急傳話下去。

    正在這個時候,正面的桑延齊已緩緩向後移去。

     淩珑迫不及待地向前跨出一步,沉聲道:“‘邛萊派’衆弟子聽着,我們是單為着桑延齊而來,并不想多造殺孽。

    桑延齊乃是殘殺同門師兄淩成鼎,而篡得掌門之位的。

    姑娘我是淩成鼎之女淩珑!今天特為報殺父之仇,來找桑延齊算帳的。

    這與‘邛萊派’無關,請各們不要介入。

    ”隻聽她聲音貫注内力,遠近都聽得清清楚楚。

     桑延齊慌忙令人放箭。

    霎時,箭矢如蝗。

    這自然傷不了群豪,淩珑有羽晔和屠百心在側,更是毫不在乎。

    謝羽晔發動真氣,雙手輕揮,箭矢紛紛落下。

    屠百心有意賣弄,雙手連連揮動,把箭接在手中,又連續甩出,甩出的箭碰着射來的箭,箭頭相撞,紛紛落下。

    不一會兒,地面上鋪滿了箭。

     淩珑仍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地說話: “‘邛萊派’的叔伯兄弟們,桑延齊乃是欺師滅祖,殘殺同門的武林敗類。

    千萬不要跟着他走,那隻能是死路一條!話已說到這,請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們三思而行!” 桑延齊在後面緊緊地督陣。

    謝羽晔朗聲道:“你們要知進退,休怪我等大殺戒!” 突然,聽得一聲大吼,猶如晴天霹靂,聲震曠野:“‘邛萊派’弟子聽着,我乃本派長老歸建平,今日為本派清理門戶,大家休得亂動!”淩珑轉頭看去.果然見歸建平巍然屹立于圍牆内樓之上。

     他人-露面,四處箭雨也跟着停下來,似乎有些畏懼,僅僅還有幾支稀疏的箭冷冷射出。

     “‘邛萊派’長老在此,你們還不下來晉見派本派長老!”羽晔朗聲道。

     “邛萊派”弟子中,不少人已自圍牆上跳下來,不知進退地肅立當場。

     謝羽晔續道:“桑延齊!今天爾等無論群毆還是單打獨鬥,難逃厄遠。

    還是下來見個真章的為好!” “冤有頭,債有主!”淩珑朗聲道:“咱們不用别人插手,你我見個真章。

    你赢了,咱們的人立即離開‘小西坪’你若雖落敗,拿你的頭到我父母墳前祭奠!” 桑延齊聽得她這般說話,似乎鎮靜下來,哈哈一陣大笑,他自屋面躍下,沉聲道:“賢侄女,休要聽信别人挑唆,難道叔叔怕了你不成?關于你父親的事情,年深月久,暫時一口氣也說不清楚。

    你要單打獨鬥也可以。

    叔叔體諒你-個弱女子,又是晚輩,不忍下手。

    這樣吧,我允許請人代你出場!” 淩珑正色道:“休要别人替代!父母大仇焉是别人替代得了的?!就是你對我對招,請歸爺爺做個中間人,你看如何?” 桑延齊喜自不勝,嘴上還要說幾句面子話,道:“這又何必呢?倘若失手,叫叔叔如何對得起本門祖師!叔叔實在不忍心下這個手,還是請歸長老作主吧!” 歸建平實在為難,他不知道淩珑功力如何,而桑賊的“回環紫象功”已練到至高境界,一旦有失,淩家這根獨苗就斷根了;若請别人替代(他以為謝羽晔大概勝得了桑賊),珑兒,斷不會答允。

    這個娃兒自小就個性忒強。

     歸長老正自舉棋不定,謝羽晔微笑地說道:“歸長老,父母大仇别人如何替代,讓珑兒出場吧!” 說話之間,隻見謝羽晔眼色平和鎮靜地望着歸建平,似讓歸建平放心。

    歸建平如何不識,可仍然放心不下,淩珑畢竟年幼,一着不慎,就會釀成大錯…… 葉建平是見識過淩珑功夫的,深信她有必勝的把握,遂大聲道:“讓淩小俠親刃仇人最好,不必猶豫,動手吧!” “這又何必呢!”桑延齊假惺惺地說道:“謝大俠,你是當世奇才,你作主吧!” “就你們兩人拚鬥吧!”謝羽晔嚴正地說道:“這也是冤冤相報,不得已而為之!” “就清大俠劃出道來。

    ”桑延齊急于要扣一個話柄,望着羽晔說道。

     “還是那句話,珑兒輸了,我們退出‘小西坪’你倘若敗了,任由珑兒處置,嗯?” “好!一言為定。

    ”桑延齊道:“賢侄女動手吧。

    ” 淩珑神情凜然地步入鬥場,平素她鮮有這般的沉靜嚴肅。

    她望着桑延齊雙眼噴火!仇人! 仇人就在眼前:父母親!女兒要為你們報仇雪恨…… “侄女亮兵刃吧!” “我要手刃賊子,何需兵刃!” 桑延齊似乎勝券在握,再不出聲,雙手環抱胸前,右腳在前,左腳微屈。

     淩珑發動“九幽陰氣”和“玄冰神功”,把兩股真氣融于一體,遍布全身,結成護體神功。

    忽然嬌叱一聲,急步向前,一招“丹鳳朝陽”對着桑延齊胸前拍出。

     桑延齊不慌不忙,提氣丹田,力貫雙掌,施一招“魏王揮鞭”拆解來式。

    不意雙手一搭,突覺-股陰冷之氣自對方手掌傳入體内,如利劍入腹,威猛無俦,在脈血中猛撞。

    桑延齊急急運功相抗,仍是抵抗不住。

    急忙發動“回環紫象功”真力與之相抗,堪堪抵禦,先前輕蔑之心頓失。

    豈料對手的招式如狂飙如巨浪般向他湧來,猛不可擋。

    他忙不疊地施招對拆,卻總是慢了那麼半招。

     淩珑一招“八方風雨”,他對一招“三羊開泰”,招式不差卻慢了半招,胸部已着了一掌,雖有回環護身甲的真氣護體,還是擊得他心血翻湧。

    他不禁有些心悸,難道這個女娃娃能夠破他的“回環紫象功”? 他急忙運氣調息,施出本門絕學。

    那“回環紫象神功”端的厲害。

    一經施出,如風雷進發,方圓丈許内外,盡為強勁絕倫的掌風籠罩。

    “回環紫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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