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避水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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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掌的場面,都轉面聽她一人說話。

     小姑娘見衆人靜心聆聽她的講話,頓時精神振作,口若懸河地大談特談,故意炫耀羽晔的内功,在衆人聽來,謝羽晔一掌把姜鐵庵數人聯手施為的“萬流歸一大法”所聚真力擊退,那-掌之雄渾,稱得上蓋世無雙。

     “大俠果然功力高絕,統領在下各門派實在不虛。

    ”呂不笑感慨地說道。

     “聽她胡扯,我還受傷不輕呢。

    ” 淩珑沉聲道:“我胡扯!姜鐵庵到底給你打跑了,誰能不信。

    姐姐,你看謝大俠蠻有君子風度吧!”說得席上衆人哈哈大笑。

     謝羽晔瞪着她道:“憑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巨靈教’都會被你說得不戰而降!” 姑娘本是興緻盎然才與羽晔鬥嘴,此時,聽他提起巨靈賊子,面色一寒,恨聲道:“哼,降!沒有那麼容易,我可要斬盡殺絕!” 呂不笑正色道:“姑娘言之有理!‘巨靈教’手段狠毒,我們與他交手須得毫不留情,見一個殺-個,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淩珑聽呂不笑這般說話,心中好生受用。

    對着這位不笑居士望了望,又看謝羽晔,見羽晔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心知他不喜殺戮太多。

    心道:“晔哥哥一副菩薩心腸!”卻也不願違拗他的心願,連忙住口。

    猛然與向無憂眼光相觸,倏忽想起一事,雙眼一紅,悲從中來。

     向無憂大惑不解的望着她。

     “小師妹,好好的,為何突發悲怆?” 淩珑抽抽噎噎地說道:“師……師父三天前已圓寂!” 向無憂和倪如水聽得一驚,二人不約而同的“啊”了一聲道:“師父好了的,怎麼就去了?” 謝羽晔道:“壽終正寝,無疾而終。

    ”遂把寒月神尼逝世前後的詳細情形,告訴她們兩人,隻是未提‘映波劍譜’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才找個适當的時候,由淩珑把兩本“映波劍譜”和寒月神尼的遺囑告訴她們。

     謝羽晔話還來說完,淩珑早已泣不成聲,向,倪二人也痛哭不止。

    謝羽晔一面請屠百心幫助勸解她師妹節哀順變,一面吩咐‘映波門’衆弟子為師祖舉哀,布置靈堂,并派人下山請僧人為師太做法事,超度亡靈…… 第二天夜晚,衆人正在客室閑話。

    “空不回”方中棋突然悄悄走進來,在呂不笑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謝羽晔坐頭離呂不笑最近,以他的耳力完全聽得清楚。

    謝羽晔卻非那竊聽别人穩私的宵小人物,隻是無意聽到“空不回”道:“乃一瘦瘦的身影。

    ” 他心中一驚,知非其穩私,急忙運功雙耳,仔細聆聽。

    原來呂不笑行事謹慎,派“空不回”天一放黑就出去巡山。

    方中棋乃妙手空空的高手,輕功又好,巡山時發現有人窺探,一直暗暗跟蹤。

    發覺此人形如鬼魅,并不輕功,動則疾如飄風,一閃而過,急難盯牢。

    此時已隐伏庵前大樹上,“空不回”返身進來說與師父聽。

     謝羽晔聽得心中一凜,心道:“鬼影子始終在我身邊,兀自未覺!”心中好生慚愧。

    心想在“寒月庵”時,他也許不好跟蹤。

    難道他潛伏在“寒月庵”周圍叢林中,待得他和珑兒一現身,就遠遠地盯着他們。

    那時,二人還自妙趣橫生的卿卿我我,全讓他窺視得清清楚楚。

     想起此時,謝羽晔羞赧的面上微微泛紅,幸是夜晚,無人知覺。

    謝羽晔立意今晚除去此人,生死不論。

     主意已決,當下雙目直勾勾的望着呂不笑,朗聲道:“呂兄,咱們大家去暗室運功調息一會兒,再行述話如何。

    ” 習武之人,每天都得習練内功,高手尤甚,多是臨睡前施為。

    至于修習内功之後,再行聚首叙話,實屬稀罕之事。

    呂不笑從謝羽晔方才的神情和眼色,已知他心有所問。

    當下說道: “悉聽尊便。

    ” 衆人心中雖有懷疑,但見二人起身,俱各随同前往暗室。

    珑兒是惟羽晔之言是聽,自師父圓寂之後,對他更是言聽計從。

     “三大劍客”加上後來的方中棋,屋中原有謝羽晔、淩珑和向無憂,一共七人步入暗室,也不亮燈,各人盤膝而坐。

     謝羽晔運内力,施“音線傳聲”同時對“大三劍客”道:“方中棋适才所言跟蹤之人,乃‘巨靈教’信使華風,外号‘鬼影子’。

    此人輕功高絕,實是我等一大禍根,今晚我決計除去此入,請各位聽我調遣。

    ” 複又對向無憂、倪如水和淩珑說道:“‘巨靈教’信使已來‘青柳庵’,一定要除掉他! 師姐立即離開暗室,布置幾名得力弟子在四下巡視,珑兒随在我身邊。

    ”轉身對方中棋道: “馬上離開暗室,暗暗監視他。

    ” 待向無憂與倪如水,方中棋三人離開暗室,他又對“三大劍客”安排了幾樁事,然後起身拉着珑兒,朝室外隐去。

     暫作靈堂的正廳,此時燈燭輝煌,僧人在做法事,“青柳庵”外面火把齊明,到處有“映波門”弟子,手執火把四處巡視。

    謝羽晔運功凝聚目力,隐身在大樹上仔細觀察,不見任何動靜,羽晔又伏在瓦面上,運“蛇形兔伏”身法,悄悄逼近檐邊,回視大樹。

    啊!看見了,樹枝上隐伏一人,隻見他在樹葉隐蔽下,一動不動地蟄伏其間,吐氣如絲。

    尋常人無論如何發現不了此人的蹤迹。

     好狡猾的鬼影子!謝羽晔閉氣等待。

    雙方悄無聲息地僵持了小半個時辰。

    淩珑隐伏在另一邊房檐下,距羽晔兩丈左右距離,成倚角之勢,她也緊着蟄伏大樹上的“鬼影子”。

     “鬼影子”似乎打定主意接近靈堂,探視正廳。

    但見樹葉飒飒輕功,人影一閃,已至檐邊,正正落在謝羽晔和淩龍中間。

    謝羽晔觑準時機,施“一指禅”伸手-點“嗤”一聲響,正正點中那人右肩之上,隻見“鬼影子”身形閃了一閃,險些自空中落下。

    此人好生機敏,閃身之際,左腳勾住檐邊,左手同時一甩,一支罂粟镖直成羽晔面門。

    閃身、勾檐、甩手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好身手!羽晔暗暗稱奇。

    飛镖射來,羽晔早有準備,伸手接住飛镖。

     “鬼影子”勾住檐邊僅僅一頓,同時身子後縮,向另-個方向竄去。

    那正是淩珑立身之處。

    淩珑早提一口真氣蓄勢待發,見他翰自己奔來,當胸一記劈空掌,出手迅捷。

    “鬼影子” 應變神速,急伸左手與她對了一掌,但覺對方掌力透心發涼,機伶伶打了個冷顫,兀自把持不住身形,憑借掌勢力道,順勢倒縱瓦面上,身子一矮,向屋後急縱而去。

     謝羽晔哪裡肯放手,急起直迫。

    幾個騰躍,把距離迅速拉近。

    他知“鬼影子”詭異之極,不敢徑直而上,隻是斜向跟蹤。

    好珑兒,眼見晔哥哥斜方跟蹤,依法施為,自另一方向包抄而上。

    二人猶似一把鋼鉗,把個“鬼影子”緊緊鉗住,毫不放松。

    這家夥也好生了得,右肩受傷,一條右臂已然麻木,毫不着力,左手居然連連頻施暗器:罂粟镖、蝴蝶镖,飛蝗般勁射而至。

    又是暗夜,天空星星點點,光線暗淡。

    饒是二人耳目極靈,人在疾奔中,又是逆風而上,暗器破空之聲極微,幫不了他們多少忙。

    好在羽晔先聲發警,用“蟻音傳聲”警告珑兒小心暗器。

     珑兒吃過他的苦頭,是以特别警惕。

    三人時左時右,時上時下,成螺旋形的盤旋飛舞。

     羽晔雙眼緊盯他的左手,隻要他左手一動,他和淩珑立即改變行進方位,不斷把距離拉開,緻使“鬼影子”無法一箭雙雕,任他如何改變手法,兀自傷不了羽晔和淩珑。

     隻是,這樣一來,二人奔行速度大減緩,也虧得他頻施暗器,使二人速度減慢。

    要不“鬼影子”早巳被他們生擒活捉。

    要知“鬼影子”連受二傷,右臂已殘,内息受“玄冰禅掌” 真氣透入,劈空掌的“玄冰真氣”入體甚少。

    雖無大礙,但急劇奔行中不能調息運氣相抗,體内血氣好生窒悶不已。

    平心而論,“鬼影子”的輕功,比之珑兒已在仲伯之間,羽晔之下。

     他一時呈困獸猶鬥之勢,勉力施為,漸漸便有些不支。

     突然,隻見他身子前躍,倒在地上。

    羽晔大喊一聲“停!”身子巍然屹立,紋絲不動地雙目盯視着“鬼影子”。

    這份收發自如的定力,真正驚世駭俗!珑兒可沒有他這份随意收發的功力,好在她應變機敏,身子立即轉向,斜向躍開丈許方停下身子。

     “鬼影子”華風以為他們拿樁不住,就勢向前,左手暗器正好收拾他倆。

    哪知,他今天卻撞着了捉鬼的無常,後面追蹤的這二人,一個定力驚人,一個應變奇速,斜飛而去,使他心機空費。

    也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謝羽晔的“一指禅”功點出“嗤嗤”有聲,淩珑的劈空掌“噗”的一聲,同時出手。

    華風武功再高,在當世兩大高手的合力-擊之下,委頓當場。

     好在二人心意相通,出手力道極有分寸,意在生擒。

    謝羽晔“一指禅”勁力甚微,僅僅點了他胸前六處大穴,珑兒的“玄冰禅掌”輕輕拍在他胸口。

    他好似掉到了冰窟之中。

    一絲寒氣在周身遊轉,寒氣砭骨,牙關直打顫,卻又動彈不得,這份罪真不好受。

     淩珑想起這個“鬼影子”一直緊跟她不舍,“四海武會”受他暗算,“斷魂崖”晔哥哥身受重傷,與他都有關系,依着她以前的個性,華風早巳暴屍當場,如今珑兒一心一意依晔哥哥的意思行事。

    不過,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對此人已是恨之入骨。

    看着此人年紀二十多歲,五官端正,雙目好似死魚眼,睜睜的向前瞪視着,身子一動不動。

    謝羽晔把他的雙手用一根帶子纏住,提起他身子,向原路馳回。

    半通遇着方中棋,原來他一直緊跟其後。

    見謝大俠手提-人,知道是那什麼“鬼影子”,連忙上前接。

    三人展開身形。

    不一刻,已到“青柳庵”。

     “青柳庵”外面仍然是火光照耀如同白晝,火把往來穿梭不息。

    三人徑奔暗室,打燃火折,把屋中蠟燭點燃,這時,“三大劍客”和向無憂,倪如水魚貫而入。

    方中棋随手把”鬼影子”丢在室中地上。

    謝羽晔上前解開他全身穴道。

     華風穴道一解,頓時渾身顫栗不已。

    珑兒望了望羽晔見他對自己微微颔頭,慢慢從囊中取出一粒“驅寒丹”,擲入華風口中。

    華風就勢吞下,隻覺渾身一陣暖和,寒意頓消。

    望着珑兒眨了眨眼睛,心生感激。

    淩珑毫不理會,面向羽晔。

     “你就是‘巨靈教’信使華風?”謝羽晔問道。

     華風點了點頭。

     “‘冷雲幫’,‘長山派’都是你聯絡的?”謝羽晔又問道。

     華風又點了點頭。

     “那夜‘四海武會’偷窺别人劍術招式的,也是你羅?” 淩珑沉聲道。

    她沒有提自己受傷的事,也沒有提謝羽晔的名字。

     華風望了望她,慢慢點了點頭。

     謝羽晔繼續問道:“你受何人指使?” 華風道:“冬護法……冬面苗主!”這時,“千葉劍”朱先雲突然急步上前,在他臉上一揮,從他臉上摘下一塊精制的人皮面具。

     朱先雲冷冷地說:“閣下的易容術實在高明!” 但見那華風面黃肌瘦,雙肋凹陷,下凳尖削,形同猿猴,年紀約在四十上下。

    “一劍穿心”呂不笑突然冷哼一聲,道:“哼,‘百變蝙蝠’,久違了!不在十萬大山做買賣,倒跑去‘巨靈教’做起信使大人來了!” 華風聽他說話,心中一寒,擡頭望了望呂不笑,道:“閣下敢情是呂……呂悟生?” “是又怎樣?”呂不笑恨道:“我好生懊當,當年我和師父未将你除掉,遺禍不淺!” 謝羽晔繼續問道:“你到此為何?” 華風嗫嚅道:“我……為了探聽消息。

    ” 謝羽晔沉聲道:“說清楚,探聽什麼消息?” 謝羽晔兩眼緊緊地盯着他。

    華風隻是低頭不語,問了幾句恍如無知。

    謝羽晔心頭火起,走上前去,暗運内力在他身上-拍,給他施“逆血錯筋”之法。

    這種懲罰是他出道以來第二次使出。

    第一次在“四海武會”,審問尤達岩時,尤達岩拒不開口,不得不施此法讓他招供。

     隻見華風也似尤達岩一樣,開始咬牙忍耐,不一會兒,已痛得在地上翻滾,全身毛孔已經沁血。

    看得淩珑、向無憂和倪如水三個女子膽戰心驚,尤其是珑兒,心道:“晔哥哥還有這一手絕活,好生厲害。

    ” 開始,華風還翻滾呻吟,漸漸連喘息也微弱不堪,欲自斷頸脈,也是不能了,隻是張嘴吐了兩個字是:“我……說!” 謝羽晔恨他作惡多端,本欲讓他多受一會兒罪,又恐他體力不支而亡,遂躬身一指,解開他受制關節。

    華風方自慢慢解脫痛苦,喘息一會,自地上站起輕聲說道: “自從‘斷魂崖’一役,教主好生後怕。

    遂交代冬護法,命我專事跟蹤謝大俠,暫代信使之職。

    待我複去‘長山派’,已不知大俠影蹤。

    好容易才弄清大俠救淩小俠,已去巴顔喀拉山覓藥。

    本待回山搬兵,中途截擊大俠,又恐上面怪罪。

    教主一再強令我緊跟大俠,探視大俠行蹤,别的一概不管,千萬不可洩露行藏。

    ” “好不容易等到大俠回來,不久又去‘長山派’。

    待跟到‘寒月庵’時,徒見白茫茫一片煙霧,想是布了什麼陣圖,隻得又等。

    到‘青柳庵’栖身大樹之上,本是萬無一失。

    隻得各位談起珠寶一事,突發奇想,若能在跟蹤大俠的同時,探聽到價值連城的珠寶,豈不立下一樁大功,遂閃身檐下,露了行藏。

    ” 屠百心道:“他們如何知道你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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