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妾心已許

關燈
田衛原名尤達岩。

    十五歲時,被冬面苗主收羅,即在他手下從師學術。

    二十歲時武功初成,跟着冬面苗主一幹人,奔走江湖。

    那時,“巨靈教”仍處半公開的狀況,一方面在江湖上秘密殺人越貨,打劫大宗财物,網羅教徒;另一方面,開始暗暗分化火并其他門派,意欲稱霸武林。

     “四海镖局”雖不是什麼幫派組織,其聲望卻下亞于一般門派,且位處通都大邑,為“巨靈教’”饞涎已久。

    “巨靈教”急需利用它作為自己的第二巢穴,聯絡派往江南一帶的眼線,靜觀各處動态。

    是以,欲派得得力人選潛伏“四海镖局”為内應。

     冬面苗主覺得尤達岩最為合适。

    冬面苗主是“巨靈教”中四大護法之一的冬護法,他與其他三個護法不同,自己有一支人馬。

    不屬“八大堂“所轄。

    專門鑽入各門派做眼錢,适時内應搜羅各種消息,為“巨靈教”所掌握。

     按事先精心設計的苦肉計,尤達岩搖身一變更名田衛,成了“四海镖局”的一員,先取得了總镖頭的信任。

    見總镖頭意欲招贅他為女婿,大喜過望。

    怎奈司徒蕙憐心思缜密,全不為他的表面做作和花言巧語所動,連總镖頭也不似從前那麼信任他,使他暗暗懷恨不已。

     打劫京師二十萬兩镖銀,全是他一手策劃,意欲在“黑石嶺”斬盡殺絕随行衆人,隻留他尤達岩和總镖頭生還,企圖以尤達岩舍死忘生救主,被“巨靈教”徒殺得滿身帶傷的假象,迫使司徒棣違拗女兒心,将他入贅接管“四海镖局”。

     天不遂人,恰遇謝羽晔和淩無靈兩個初出茅廬的雛兒,“初生牛犢不怕虎”殺得“巨靈教”“長鴉堂”派去的殺手-個不剩,尤達岩好生氣餒! “紅石村”歇宿,尤達岩巧妙地往菜中施以迷藥,是指望一聲不響地将他們盡數打發。

     那曉得謝羽晔及時識破,竟将“黃鶴堂”派出的殺手盡了帳。

     尤達岩吓得心驚膽戰,連八堂中武功名列第三的“黃鶴堂”的高手,都奈何不了這兩個小後生!他知道,這回是心機白費,隻好請求信使故布疑陣,讓總镖頭相信自己人中,沒有内應,就此瞞過司徒老镖頭,誰知還是沒有瞞過謝羽晔。

     謝羽晔大鬧“丹心寨”,震動了“巨靈教”,急令他盡快收拾“四海武會”正在這時,館主派女兒赴“丹心寨”找謝羽晔。

     自從司徒蕙憐識破了他的僞裝,尤達岩就一直暗暗監視她,甚至意欲行強,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但司徒蕙憐的剛烈性格,到底使他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暗中跟蹤。

    這晚探聽到他們父女的談話,便立即通知信使,要他們中途擒獲司徒蕙憐。

    後來聽說司徒蕙憐已被“冷雲幫” 擒住迫婚,心中又喜又恨。

    好端端的一朵鮮花,眼睜睜的被人搶去了…… 昨天,突然接到信使來報,“冷雲幫”有異,他心知再已無須猶豫,晚飯後略施小計,把武館内衆人盡數迷到。

    他萬萬沒有想到,謝羽晔他們來得如此神速…… “你是昨天才接到消息嗎?”謝羽晔問道。

    他突然想起,解決“冷雲幫”的事情,已有了五六天的時間。

    按說他們還是遲了兩天到‘四海武會’,中間……啊,書不為已死,信使自己不會及時知道“冷雲幫”詳情……” “是的。

    ”尤達岩道。

     “信使是什麼人?”謝羽晔複又問道。

     “不知道。

    ”尤達岩頹喪地說道:“此人神秘難測,原來在‘巨靈教’時,也很少見他的面。

    隻知道他叫叫華風,外号叫‘鬼影子’。

    輕功高得出奇,出入‘巨靈教’均易容,一次一個面貌,除了教主和藍護法,無人知其真貌。

    ”“傳書遞簡,極少晤面,位置在龜山或者黃鶴樓,由他定。

    ” “好,今天我們就依法施為……” “啟禀大俠,這個方法已經失去了效應。

    ”尤達岩惶恐地說道。

     “你還要耍心機嗎?”尹繼維笑道。

     尤達岩聽他說,吓得從椅子上滑下地,雙膝一跪,顫危危地說:“事到如今,小子若有半分弄虛作假,當萬箭穿心!” “嗯,”謝羽晔點了點頭,道:“你坐着說話。

    ” 尤達岩慢慢站直身子,道:“華風鬼得很,一旦哪裡出事,立即中斷聯系。

    甚至在接頭處布上消息,令去的人非死即傷,他本人已遠遁。

    大俠千萬不能去,小子說的句句是實話,絕不敢說謊。

    ” 謝羽晔略-思忖,知他說的不無道理。

    在“冷雲幫”時,他就曾試過,結果一無所獲。

     審問到此,謝羽晔望了望司徒館主和尹繼維,微微颔首。

    走近尤達岩身邊,随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尤達岩身子一陣抽搐,倒在地上,“啊啊”的叫了幾聲,然後坐在地上發愣。

     “我們饒你死!”謝羽晔道:“隻是廢了你的武功,以後得好好做人,再休和‘巨靈教’賊子勾搭。

    ” 尤達岩緩緩站了起來,低頭垂首說道:“感謝大俠和各位英雄手下留情。

    ”說畢,垂頭喪氣的朝門外走去。

     謝羽晔望着他的背影,陡然想起一事,心念電轉,來不及向司徒、尹二人細說,立即躍身門外。

    尹繼維似乎與他心意相通,見羽晔躍起,也自座位上縱騰出去,二人前後僅差半步。

     就在謝羽晔相距尤達岩四五步遠時,“嗤”地一聲響過,銳器破空之聲,一支鋼镖奔尤達岩面門而來,尤達岩武功人,與常人一般無二,萬難躲開暗器的偷襲、謝羽晔在他身後僅差幾步。

    好羽晔,不及細想,左手一揮,一片紙如蝴蝶穿花般對着鋼镖迎了上去。

     此乃是他在審問尤達岩時,随手在桌上拿的一張小紙片在手上把玩.起身未曾扔掉,一時情急,将真力貫注紙上,抖手發出。

     紙片上貫注真力去勢不弱,碰着鋼镖雙雙落下,就在他左手揮動時,右手食指對着急奔的身影用“一指禅”隔空點穴手法,一招“亂點鴛鴦譜”,隻聽“砰”聲作響,逃跑的那人穴道被制,倒在地下。

     尹繼維早巳竄至尤達岩身邊,在他身上拂了一下,回轉身來,手中已自捏着一張白紙片。

     看了看,遞給了謝羽晔,謝羽晔一看,紙上竟是幾個人的名字。

     這時,司徒館主和武館中的幾位大弟子,俱已走了了來。

    謝羽晔将紙片遞給他道:“這上在的人,都是武館的嗎?” 司徒棣望了望紙片,疑窦重重地對謝羽晔點了點頭。

    謝羽晔對他道:“相煩前輩把武館弟子召集攏來。

    ” 随着司徒館主的一聲令下,正在習練武功的衆弟子,霎時全都整齊地站在草場上,靜候謝羽晔發落。

    謝羽晔和司徒館主,尹繼維等人,面對武館衆弟子站在門邊。

     謝羽晔道:“武館弟兄們,在下謝羽晔。

    ”說罷,雙手一拱,續道:“昨天晚上,田衛夥同‘巨靈教’賊人,意欲謀害館主。

    現已抓獲,那幾名巨靈賊子也被我們盡數誅滅。

    不過,帶有幾位館中弟子受田衛欺騙,不明真相,加入了巨靈教。

    請你們現在出來,決不加害。

    ” “大家聽着!”司徒棣大聲說道:“這位是謝羽晔大俠,江湖各大門剿滅‘巨靈教’的總統領,也是日後的‘武林盟主’!”衆弟子聽說謝大俠到了,而且就是站在面前的青衣人,俱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爾後興奮地噪動起來。

     “靜-靜!”司徒棣又指着尹繼維道:“這位是‘丐幫’幫主‘百葉神丐’尹繼維。

    老夫多承二位在俠鼎力相助,将來犯的巨靈賊消滅,保住了‘四海武會’。

    這田衛是‘巨靈教’派在我們武館中的奸細,已廢掉了他的武功。

    謝大俠仁義待人,手下留情。

    ”衆弟子見田衛臉色灰白,四腳松軟,有氣無力地站在那裡,知他武功已失。

    ” 司徒館主又一指蜷伏在地上的人道:“夏山草,大家識得的。

    方才還想殺人滅口!你們中間還有幾個跟田衛,夏山草一夥的,都站出來。

    謝大俠已經說了,我們不殺,隻要你們自知悔改,不似夏山草再作惡。

    ” 他話音-落,人叢中顫顫危危走出四個人,與夏山草合共五人,正是紙片上的人。

    司徒館主-一将他們廢除武功。

    又指着夏山草說道:“爾等意圖殺人滅口,不知悔改,留你不得。

    ”手指揮動,點了他的死穴。

    夏山草微一顫動,眼睛翻了翻,氣絕而亡。

     司徒棣又向衆弟子公開了田衛的真姓實名,以及他在“四海武會”的所作所為,要衆弟子保持警覺,撮防“巨靈教”賊子的報複。

     謝羽晔和尹繼維在“四海武會”盤桓了數日。

    司徒棣天天陪着尹繼維飲酒談心。

    兩個老頭子都是性情中人.豪爽不羁,談笑風生中比劃、切磋功夫,幾乎不知天光日下,尹繼維不但未提清理“丐幫”的事,連小師弟謝羽晔的去向也似不聞不問了。

     謝羽晔此時已是情念萌發,情海泛波,成天在花前月下與那可人兒蕙憐情意綿綿厮守。

     蕙憐對他的溫柔體貼,使羽晔非常愉悅。

    他離開親人時年僅八歲。

    師父待他極好,卻是那種武林人物豪俠之情,談不上甜甜蜜蜜的柔憎愛分明和心心相印的纏綿,更沒有那無微不至的殷勤扶慰。

     有一天,蕙憐突然問他道:“羽晔哥哥,你用兵器嗎?” 謝羽晔訝然道:“用的!”說罷,把腰中軟劍取出來,抖手之間,真力貫注其上,一柄長劍,已然在握。

    興緻所緻,将“無炎昊陽劍法”發動,端的是呼呼生風,波瀾壯闊,周圍草木盡皆倒伏。

    蕙憐兀自經受不住劍氣的震蕩,急急向後退去。

     待七十二路招式使完,蕙憐才從暗處,躍至近前。

    雙手連快,又是笑又是跳的喊道: “好劍法!羽晔哥哥,快教我吧。

    ” “暫時不行”謝羽晔笑着,搖了搖頭道:“非得習成‘昊陽神氣’之後,才能習練這路劍式。

    ” “嗯,那怎麼辦?”蕙憐偏頭望着羽晔,嬌嗔地搖晃纖纖柳腰,說道: “我教你‘昊陽神氣’的内功心法了!” “嗯……嗯,還是不行啊!” “又怎麼啦?”蕙憐望着羽晔,嬌豔地笑道。

     “先要習練‘紫府神功’,這‘紫府神功,女子一時難成!”謝羽晔尴尬地笑着說道。

     “哎呀!說了半天都是空話。

    ”蕙憐急得抓住羽晔的手直搖晃,道:“你使的什麼闆眼,我可不饒你!”說道,抓起他的手,着勢欲擰。

     “好妹妹,哥哥說的都是真話。

    ”謝羽晔連連擺手,遂将他初練‘紫府神功’,巧遇巨蟒,神功得成的經過,詳詳細細地告訴了她,聽得蕙憐羨慕不已。

     謝羽晔忽道:“我那淩無靈弟弟的劍法,你用倒很合适,他要這裡多好!”說罷,輕輕的歎了口氣。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蕙憐美目微軒地望着他道。

     “我也不知道”謝羽晔迷茫地望着黑黑的夜空。

    突然間,懷念之情油然而生,思緒萬千,他感情激蕩的輕聲道:“無靈弟弟,你在哪裡呀!”突然聽得一聲輕輕的“呀”聲輕響,聲音圓潤,仿佛有人用手扳住嘴唇,不讓聲音發出來。

    好熟悉的聲音,聽聲音并無惡意,明顯地帶着嘻戲的味道。

     “誰?
0.0952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