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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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酒中有異。

    謝羽晔急從窗口縱出,閃至镖車旁邊,眼見兩個值夜的趟子手靠在車上呼呼大睡。

    他連忙伸指,在二人人中處一點,兩人驚得跳了起來,見是謝小俠,方使安心。

     羽晔示意他們小心,再不要睡着了。

     轉身回房,把司徒棣和其他幾人,一一點醒,來到镖車所在。

    讓兩個值夜的趟子守在車前走動,衆人均伏于镖車四周暗影裡,靜觀以待。

     過了約一個時辰,謝羽晔對司徒總镖頭道:“來了!”司徒棣渾然不覺。

    稍瞬,聽得西南方向的屋面上,有衣袂飄風之聲,顯是夜行人衣帶破空的聲音。

     “來得好快!”謝羽晔想。

    就見四人黃衣人,從屋上蕩下,有如片片樹葉,落地無聲,好俊的輕功!四人立即向镖車撲去。

    前兩人奔守值的趟子手,後兩人縱上镖車。

    四人兩處,各行其事,顯是有備而來。

     暗夜裡,隻見兩道白光一閃。

    前兩人已出劍進攻。

    說時遲那時快,羽晔縱身躍起,與此同時,随手發出兩粒上石子。

    直擊向輪值趟子手的黃衣人,劍招方一遞出,隻覺右手腕臂“陽溪穴”一陣酸麻,劍柄把持不住,劍脫手。

    “當啷”聲中,劍落地。

    這兩人并不驚慌,同時使出右腳,意欲勾劍。

    謝羽晔已到兩人面前,一招“秋風掃落葉”右腳向兩下盤掃去。

     二人雙雙縱身後躍,避開來勢。

     其時,兩人已運氣沖開手腕穴道,自左右進擊羽晔。

    左邊那人乘後躍之式,伸右手一招“刀劈華山”,掌出帶風,真力貫注掌上,向羽晔左肩劈下;身子在空中偏轉,左手一招“長空比翼”,并攏二指向龍龍頭上“絲竹空穴”點去。

    右邊黃衣人,腳落地,左手一招“推窗望月”,掌南羽晔下腹,右手“橫斷金梁”,以掌代刀,勁削羽晔左胯。

    兩人招式淩厲,出掌如風。

    左邊攻羽晔上盤,右邊黃衣攻羽晔下盤,配合默契,躲避無方。

     好個羽晔,不慌不忙,左肩一沉,反手一記“舉火燎天”,扣他左手脈門,若被他們扣着,一條手臂就要報廢。

    右手一招“劃地為界”,掌鋒如刀,急削右邊黃衣人雙手,他不撤招,雙手立斷,輕輕巧巧地化解二人來招,你來我往鬥在一處。

     騰身镖車的兩個黃衣人,聽到“當啷”聲響,情知對方早有防備,迅急雙腳一點車上,身縱後躍。

    已然遲了,司徒棣和淩無靈,一刀一劍分擊二人。

    來人功夫自是不北,人在空中不及變招,順勢-招“老鷹撲兔”,迎擊來劍。

     兵刃相交,隻聽。

    铿锵’聲響,火花亂飛,四人分開,各退一步,複又撲上,四人分兩對厮殺。

    劍光閃閃,如梨花飛舞,劍進火花,火星點點。

    三處人殺得難分難解。

    鬥了約一個時辰。

    聽得“砰”地一聲巨響,夾着一聲慘呼。

    鬥了約左手與人對了一掌。

    他自己兀立如山,那人如斷線風筝,躍出三丈開外,倒地不起,顯是活不成了。

    羽晔右手搗碎了一人頭骨,那人痛得慘呼不止。

     淩無靈已大占上風,對方雖落敗,兀自方寸不亂。

    少年人殺得性起,右手劍左手掌,殺得對手應付艱難。

    隻見他左手一招“二龍搶珠”,趁對手仰頭閃避這,箭在弦上,右手出劍一招“管中窺豹”,劍身上撩,那人已然身首異處。

     司徒總镖頭急道:“留活口!”可那人頭已滾出老遠。

     此時,司徒總镖頭拚鬥正狠。

    刀招威猛沉雄,變化多端,左一招“三羊開泰”,右一招“孔雀開屏”,泛起漫天刀影,把對手罩在一片光影之中。

    司徒總镖頭刀招進退有序,進招“犀牛望月”,退守着一着“童子拜觀音”,往來繁雜,招式有如狂風暴雨,端的是神出鬼沒,不愧“神刀”美譽。

     但,對手身手也不凡,雖然先機盡失,但毫無敗相。

    隻見他緊緊守住門戶,見招拆招;加之司徒總镖頭意在生擒,倒也一時難以成擒。

     謝羽晔冷眼旁觀,四個黃衣人中,以此人武功居冠首,劍勢沉穩。

    每招每式,施将開來,毫無暇隙,幹淨利索。

    饒是司徒總镖頭,刀招辛辣剽悍,兀自攻不進去。

    這樣僵持了大半個時辰,對手突然變勢,劍走輕靈,快捷無倫,着着搶攻,與司徒總镖頭競相争進。

    他的劍招并不用老,招式一經遞出立即換式,使司徒總镖頭一時難以适應,顯得左支右绌。

    司徒總镖頭經驗老到,知道時間一長,自己非吃虧不可,立即變招,展開師門絕技“風雲十三刀”。

     “風雲十三刀”乃是他賴以成名的獨門絕學。

    隻見他氣沉丹田,出手緩慢,一招-式,輕飄飄地牽動來勢,霎時遏止了對方攻勢。

    說來奇怪,對手閃電般的劍勢,着着已然近身,卻讓他不慌不忙牽到一邊,就着來勢反向敵意想不到的方位攻擊上去。

    弄得對手猝不及防。

     明明是-招“童子獻果”刀鋒平推,也不見他怎麼樣作勢,那刀已到了對方右肋,反手又削至他的天靈蓋。

     俗話說,“行家-伸手,就知有沒有。

    ”謝羽晔雖然涉世不深,對武學一道卻頗有見地。

     當初在天盆峰,與師父經常切磋、深研各門各派各種兵刃的招式淵源和武功精髓。

    不群散人學究天下,見多識廣,胸羅萬織,于各門各派武學自是無所不知,深知其中奧秘。

    他對愛徒更是有求必應知無言,把個羽晔調教得胸羅廣博,也極喜研讨武學之道。

    他一見司徒總镖頭的“風雲十三刀”式,頓識個奧妙。

    看其刀招似慢實快,他人腳踏奇門,真氣慣注于刀上,刀招帶勁,令對手不寒而粟。

    密布周圍的陰寒煞氣,把對手迫得氣血窒息,任憑多高的武功也被束縛得施展不開,攻防無備。

     這樣足足的過了一頓飯的時光,對手攻勢愈來愈滞緩,竟是着着被動,無以适從。

    司徒總镖頭觑準時機,一招“李廣射石”黃衣人手中劍被刀式一搭一絞間,脫手飛去。

    黃衣人不閃不躲,對着刀鋒迎了上去,迅捷無比,司徒總镖頭歎息不已道:“可惜!”一邊拭去刀上血迹一邊搖頭道:“費了如許多力氣,到底沒能生擒活捉!” 淩無靈卻不以為然地說道:“殺了幹脆,依我的早些了斷,免得老英雄白搭力氣!” “你呀!”謝羽晔笑說道:“光是吃肉不泡湯的,咱們不是見識了老英雄的獨門絕活‘風雲十三刀’麼!” “唷!真有你的,真正是喝酒看經書,什麼時候都不閑着!”無靈喊道:“快告訴我,你怎知‘風雲十三刀’式麼?” “聽師父說過,我可不會使。

    ” 淩無靈楞怔地望着司徒總镖頭道:“老英雄真不愧‘神刀’,刀式奇妙,刀招帶煞,我實難破解。

    ”謝羽晔看他說得坦誠,雖然有點任性,倒也不似傲狂,遂笑着接口道:“天下的招式,你一見就能破解,你不就成了‘武林至尊’啦,哈哈!”大家都給他說得笑起來。

     淩無靈臊得滿臉绯紅,急得直跺腳,嬌羞之态畢露,司徒總镖頭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笑道:“微末之技,兩位小俠見笑了。

    ” 其時,啟明星已明亮地斜挂空中,正是拂曉前的暗黑時刻。

    趨子手已點亮了燈籠火把,店小二亦走了出來,方才撕殺之聲早驚醒了店中人,隻是害怕,俱躲在屋裡未動。

    此時,連忙出來收拾殘局。

     謝羽晔生怕淩無靈動真氣,連忙陪着他回房,準備早點。

    淩無靈裝着發怒的樣子瞪了羽晔削眼,模樣發狠,羽晔看來卻覺得全無惡意,反而覺得心安。

     三人坐大車上,一時默然無語。

    謝羽晔細想昨夜客店中的事情,甚覺蹊跷。

    是誰做下手腳?下手并不重,意在使人昏睡,始而一擊得手。

    顯是知情者所為,知道他們武功高強,司徒老英雄又行止謹慎。

    稍有不慎,極易窺破,故而行事極為小心,适可而止。

    這人算得是小心慎重到了家,做得絲絲人扣,毫無破綻可尋。

     司徒棣似有同感,“巨靈教”若無内斷應不會做得這般天衣無縫。

    他在頭腦中,把同來的七人,細細審查一遍。

    兩個镖頭是他多年的老搭檔,餘下的五個趟子手也事镖局子多年,不似局外之人。

    他的副手田镖頭,雖然心有城府,但為人誠實,并非奸詐小人。

    複又回想昨日晚飯前後的細微末節。

    店小二上菜,酒罐是他親自開封。

     司徒棣百思不得其解。

    繼而想到,此人不除,回路之上或今後在镖局手,遺禍不小。

    想到此,他不禁悚然驚心,卻又無可奈何。

    估計設途不會再出事故。

    今日到得京師,即刻交镖。

     镖銀好歹是保住了,待到京城,找個僻靜處,再與謝羽晔細述一番。

    想到這裡,心下倒是有幾分寬舒。

    眼望謝羽晔,看不出他有什麼異樣神色,一時猜不到他此時的心思。

    這個年輕人武功、智慧實屬罕見,值得一交。

    如此胡思亂想,不覺已到午時,随便找了個道旁小店打尖,複又匆匆上路。

    到得京師,急急交割镖銀,然後找一間小客店住下。

     其時,正是康熙老佛爺登基不久,雖然是滿清鞑子統治中國,畢竟是天下太平,京城亦呈現一派繁華景象。

     淩無靈纏着謝羽晔要去逛街。

    謝羽晔正想和司徒總镖頭暢述昨夜的事情,他的好勝心特強,凡事俱要究個水落石出,哪有心思去逛街。

    這時,淩無靈孩子脾氣發作了。

    他本是聰靈之極,知道押镖非同一般,镖銀又已交割。

    一路上憋了許久的心思翻騰起來,加之京城繁華似錦的熱鬧氣氛,弄得他心急火燎,再也沉不住氣,說什麼也要羽晔陪着他出去玩,餘衆亦有那層意思,故而都不深勸。

    難得來京都,樂得大家逛逛京城。

     謝羽晔畢竟是年輕人,經無靈一鬧,又見衆人躍躍欲試的欣悅神色,心思也動搖起來。

     自那清明恬靜的深山老林,初一進到這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年輕人火熱的心,自然而然地動起來。

    司徒總镖頭仍是心思重重的樣子,執意留在店中,獨自一人悶坐。

     他們一行十人,走前門到了天橋,京城果然氣派。

    進到天橋,隻見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玩雜耍的、變戲法的、說書、彈唱京韻大鼓的、京劇表演,應有盡有。

    他們幾曾見過這般喧鬧的場面。

    這裡看看,那裡瞧瞧,目不暇接,興奮之至。

     謝羽晔和淩無靈均在深山古刹長大,自小兒一心随師學藝。

    慢說見世面,連聽也是沒有聽人說過。

    世界上還有這般氣勢豪華車馬喧嚣的熱鬧去處。

    饒是謝羽晔處事正穩沉着,畢竟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似是這般氣氛,早攪得他目眩神搖亂了分寸,一心撲在那千奇百怪的吹打彈唱上面,郁郁思緒一掃而光。

    更不用說話活潑爽朗的淩無靈了,謝羽晔的衣袖怕給他快扯扯爛了,兩人喜笑顔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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