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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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皮一樣,隻留一個生門。

    稀奇古怪的劍陣,一時難破。

    倒是小俠的淩空攝物,堪稱武林一絕,恰恰破了這個劍陣。

    今日讓小老兒大開眼界,哈哈!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武林後輩有你們這些豪俠,就不怕他‘巨靈教’橫行無忌,他們恐怕遲早是在劫難逃!” “哼,‘巨靈教’這些龜孫子,我是見一個殺-個,欲斬盡殺絕方消心頭之恨!”淩無靈又激動起來。

     “小俠與‘巨靈教’敢莫有甚仇隙麼?連你的名字都叫‘無靈’,必有深意!”司徒棣道。

     “豈止仇隙!”淩無靈冷冷地說道:“實乃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在下願聞其詳。

    ”謝羽晔-本正經地對無靈道。

     “謝兄哪有那麼多酸溜詞兒!”淩無靈望着微微-笑道。

     “我父淩成鼎,乃‘邛萊派’掌門大弟子。

    ‘巨靈教’欲挾持‘邛萊派’,先派人賄賂我父,其後武功相脅,揚言若不歸順‘巨靈教’,要斬滅‘邛萊派’,殺我全家,并殺害了本派長老‘三箭絕戶’歸海平,以此要挾。

    父親乃血性男兒,決不容允,就是軟硬不吃。

     “正是三日清明,‘邛萊派’祭奠曆代祖師,我母親也在其中,巨靈賊子并不放過她,将她包圍,群毆中,母親單打獨鬥寡不敵衆,當場被擒。

    巨靈賊子對母親欲行非禮,母親何等剛烈,咬斷舌根自斷經脈而亡。

    可憐我的母親死得好凄慘!”淩無靈說到這裡,早已泣不成聲。

     謝羽晔本是寬厚仁慈的少年,聽到這裡,自不免心酸落淚。

    欲抱無靈安慰他一番。

    不料無靈猛力推了他一掌,力道冷銳,事先毫無征兆,使人防不勝防。

    換了别人,非從車上被推出來不可。

    羽晔隻覺全身酸麻,如針刺肌膚,一淩淩真氣,直向血脈中沖擊。

    羽晔機伶伶一顫,立即運‘昊陽神氣’與之相抗。

    謝羽晔内功已達收發自如的境界,一待這股真力消失,迅急收功。

    若收功稍緩,淩無靈必受重傷。

     實是無靈悲憤至極,失神運功,竟然旁若無人施了師承‘九幽陰氣’,一覺真力受阻,猛然省悟,急急收功。

    心中一驚,要知這‘九幽陰氣’乃是師父寒月神尼所練之絕世神功,常人一經着體,非死即傷,饒是他收功迅急,對方也不免受傷。

    豈料謝羽晔若無其事地坐着,動也不動。

    他驚,羽晔更是詫異,這是什麼功夫,力道如此猛銳,以他的身手,居然防不勝防,險些着了道兒。

    兩人眼光接觸,同生驚異。

     淩無靈面現愧色地道:“謝兄,請恕小弟失手,實是悲憤已極,亂了神志?” “賢弟不必自責,父母大仇,輪到誰都把持不住心志的!”司徒棣一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不知這一刻兩位小俠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僅僅是輕飄飄地推了一下,何言失手! 老镖頭畢竟是老江湖,見過風浪。

    推想他們可能是内力相交,無靈小俠一時心亂發功,乃情理之中的事,不便多言。

    隻是一雙眼睛盯着淩無靈,急待下文。

    江湖上走镖的劍客,最是關心門派劇變一類事情的。

    淩無靈心知司徒總镖頭急欲知道事件真相,便繼續說下去。

     “其時,慌亂中我被母親托起身子,抛在園中一棵大樹權的樹洞中,任那些巨靈賊子尋遍,也找不到我的蹤迹。

    晚上,巨靈賊子焚火燒屋,大樹燒焦,我被煙火薰得昏暈過去。

    一覺醒來已躺在‘寒月庵’中。

    母親是‘寒月庵’寒月神尼的小師妹。

    她本是來家中探望母親,眼見一片火海,情知不妙。

    急躍入屋中,其是巨靈賊子已退。

    隻見遍地死屍,母親已死,隻是尋不到我的影蹤。

    偶一擡頭,火光照着大樹,也照見了樹上的洞口,師太縱身樹上,發現了昏厥的我。

    ” “巨靈賊子何以這般歹毒,罪不容誅!”謝羽晔雙眼噴火,實是平生第一次大動肝火,清秀的臉龐略略紫漲。

     司徒老镖頭一見之下,心中一凜。

    看這人肝火旺盛,眼見得涉世不深,聽到這些事情激憤難禁。

    殊不知,江湖上這類事情時有發生,司空見慣,他隻好輕輕搖頭歎息。

     過了盞茶時光,謝羽晔才慢慢平靜下來。

    心中感慨,端的是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地把‘巨靈教’加害自己一家的心酸往事,一古腦兒吐了出來。

    縱然大部分是師父轉述,未曾目睹,因此不及淩無靈說得詳盡生情,但平時深埋心中,今日一旦有暇傾吐,不知不覺也肝髒寸斷,潸然淚下。

    兩個小兄弟,頓時成了淚人。

    司徒總镖頭不便插言相勸,隻得讓他們自顧自地傷心落淚,渲洩心中的積憤。

     良久,謝羽晔道:“我們與‘巨靈教’衆賊誓不兩立。

    那赤面高大的邬恩敬,尤是曆曆在目。

    日後撞到我的手上,管叫他有死無生。

    賢弟,那桑延齊,你可曾識得?” 淩無靈拭去面上淚痕,對謝羽晔說道:“哼!燒成灰我也認得他。

    你也會認得的,他耳根上有一顆黑痣,大如蠶豆,上生痣毛。

    日後若碰到他,非得要把他碎屍萬斷,方解心頭之恨!” 這樣時悲時怒的一路暢述,天色早已不知不覺地黑下來。

    總不見宿頭,兩邊馬上的镖頭俱不敢插言,隻是沉悶地随車而行,時時警惕周圍的風吹草動,手不離刀。

    待見到燈火時,天已近更好。

    是一個大鎮子,司徒棣熟悉此地,它叫“玉田鎮”。

     衆人立刻找客店住下。

    客店倒也寬敞,且住客不多,謝羽晔和淩無靈一人各占了一個房間。

    起初,淩無靈要和司徒老英雄同住一房,司徒棣堅持一個人住一間房,以示尊敬。

     酒醉飯飽洗淨上床,時已近三更。

    謝羽晔想起自己悲慘的身世,兀自久久難以入眠。

    天盆峰時的十多年時間,每天一心一意讀書練功,修習内功心法,與猿猴戲耍。

    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快快樂樂,極少想這些沉痛往事,似乎也無須去想。

    師父參修有年,與世無争,從無好勇狠之意,自然對一切事情心無芥蒂。

    今日白天的遭遇,則叫他心思潮湧,一時難安。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屋上似有響動。

    羽晔耳目何等靈敏,十丈之内,落地針聲尚能聽到。

     何況夜深人靜之時,雖是極微的細聲,已然警覺,立即自床上躍起,穿窗而出,立在屋頂的瓦上,如柳絮飄風,悄無聲息。

    眼見一道黑影一閃即沒。

     羽晔跟蹤追去,全無信息,周圍一轉,毫無結果。

    連忙轉身,在各房窗外巡視-遍。

    内功到了謝羽晔的境界,暗夜視物聽聲,猶然無阻。

    隻覺各房鼾聲呼吸平穩無異。

    忽聽淩無靈輕輕叫了一聲“師父”,原來他在夢呓,羽晔方回房就寝。

     第二天镖車繼續趕路。

    坐在車上,謝羽晔突然想起一事,遂對司徒老英雄說道:“前輩昨日言及‘巨靈教,極是難纏,一擊不成決不罷手。

    晚輩設想,‘四海镖局’這趟镖車,他定會派人盯梢,此去京師,尚有兩三日路程,如何是好!” 司徒棣探深地歎了一口氣,沉郁地說道:“謝小俠,小老兒就正為此事憂急如焚,欲請……” “謝兄,我們陪老英雄一路前往京都,我是巴不得巨靈賊子再次現身,多殺幾個巨靈賊子,心裡少積一分恨。

    嗯,你呢?”淩無靈望着羽晔狡黠一笑,意思非常明白,我肯定會去的。

     “我自然和你們一道去,隻是……”謝羽晔話未說完,司徒棣急不可耐地搶過話頭。

     “多謝兩位恩公不棄,小老兒始得心安。

    至于交镖以後回家,他是不會再找我們的岔子。

     兩位恩公,可要千萬小心。

    ‘巨靈教’對我們是志在镖銀,對你們就……” 司徒總镖頭欲言又止。

    江湖上無論黑道白道,講究恩怨分明,有仇必報有恩必償。

    何況“巨靈教”這樣的旁門左道,仇怨絕不會輕饒。

    司徒總镖頭是江湖上的大行家,焉有不明個中道理,又不便明言。

    在他們面前,更不能含糊其詞,真的是話到嘴邊進退兩難。

     好在淩無靈快人快語,說起巨靈賊子,一點不含糊。

    他見司徒老英雄說話吞吞吐吐的神情,心知老英雄眼下之難,連忙開口: “老英雄放心,我們和巨靈賊子早巳仇恨似海,有我無他有他無我,我的名字就叫無靈。

     他不來,我還要去找呢!就是不知道巨靈賊的魔窟在什麼地方?你說有人盯梢,如何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呢?一次就殺怕了,太膿包啦!” 司徒棣望着淩無靈天真無懼的神情,笑了笑,心道:“讓你知道還叫什麼盯梢。

    你也太小觑‘巨靈教’了!他在暗處,你在明處,等到知曉,已經遲了啊!”想到此處,司徒棣心中一怔?想到他們不會放手,說不得前面在做手腳,千萬得小心。

    兩位小俠雖然武功高強,卻都是初出道的毛孩子,他得多耽一分心思。

     此時,謝羽晔笑對淩無靈說道:“隻怕你在夢中想念師父,人家都知道啦!” 遂把昨晚自己所見的情形,對他說了一遍。

    淩無靈聽得臉上一紅,羞赧地低下了頭。

    謝、司徒二人相視-笑。

    司徒棣曉得,并不是淩無靈耳目不靈,實是對手輕功太高,倒是可以提醒無靈,巨靈賊子非常高手。

     “咦,這就是了!”司徒總镖突然感慨一聲道:“他們之中定有輕功卓絕的高手!要不,我這趟镖是暗镖,何以他們知道得清清楚楚。

    ” 謝羽晔想了想,說道:“老前輩,依在下看,恐怕不單單是有人探查!這趟镖既是暗镖,如何出來一路平安,單單在‘黑石嶺’就出事?好家人家事先安排好了……” “你是說……”司徒棣猛然心驚。

    謝羽晔連忙示意他不要說話,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意即是疑存于心,你知我知。

    淩無靈瞪大眼睛望着他們,一臉凝惑不解的神情。

     一路往北前井,均是寬敞大道,人口稠密,道上車行有逐漸多起來。

    大家面透喜色,心知已離京師不遠,斷無在此作案之理。

    待過得保定府,離京師僅一日行程。

    大家更覺無事,隻有司徒棣和謝羽晔二人,一言不發地望着車窗外面前後左右的行人。

    司徒總镖頭更是警覺。

     他知道,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容易出事。

    每次宿店,非得在房前房後巡視-遍,酒菜用銀針一探,馬料必在是趟子手自己拌、送。

    晚上,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探視一番車馬。

     謝羽晔已自在床上盤膝打坐,運功調理内息,并不躺下熟睡,時時留意各房動靜,微有動靜,即上房察探。

     這一日,來到一個名叫“紅名村”的小鎮子上。

    晚飯後,謝羽晔坐在床上,隻覺頭腦暈眩。

    他的酒量大,平日極少過量,這幾日更是适可而止,如何有此感覺。

    他立即運功調息,真氣流轉,把體内濁氣盡數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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