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不是怕你會對他怎樣,多半是因你太美、太豔,容易令人一經交往,便難加克制,遂爾生情……” 嶽倩倩正待插口,白嬷嬷向她搖了搖手,繼續說道:“你沒有江湖經驗,看不出那位沈相公眉鎖重愁……” 嶽倩倩急忙接道:“我看得出,他那兩道眉頭,似乎一直愁結,從未展過,但偏偏又忍不住胸頭正氣,出手打抱不平,由此可見,他本是一條熱血漢子,隻不知為何強裝一副冷酷面孔?……” 白嬷嬷道:“這原因不難猜,不外乎兩條路,一條他曾經受過重大打擊,尤其是情海風浪,立誓心如古井,永不再波,才不敢和你這等使人太易動情的絕代美人,多作接近……” 嶽倩倩聽得連連點頭道:“白嬷嬷,你似乎越猜越合理,第二種情況,又複如何?” 白嬷嬷正色說道:“另一種情況,則是他正遭遇着—種無可避免并多半會傾家蕩産,甚至危及性命的重大困難,正準備一身承當,不累及任何友好,在這危難未消之前,他則不得不強作孤傲,對于越喜歡的東西,越是不敢接近!” 嶽倩倩“哎呀”一聲,玉容變色地,急急說道:“假如他真被白嬷嬷料中,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的,則我們應該出手幫他!” 白嬷嬷搖頭道:“幫他,談何容易?你難道沒見他既會‘五行挪移身法’,又會‘大力金剛手法’,功力比你比我,都要高出甚多!像如此身懷絕藝之人,神情仍如此愁苦,行迳并故意孤獨,身上若是有事,則嚴重程度,可想而知,何況……” 嶽倩倩道:“何況甚麼?白嬷嬷怎不說将下去?” 白嬷嬷道:“何況适才一别,彼此風流雲散,于何時何地,始得重逢……”嶽倩倩秀眉傲蹙,出聲一歎地,幽幽說道:“嚴重困難,我倒不怕,但這第二點顧慮卻……” 白嬷嬷見嶽倩倩滿面情愁,不禁伸手輕拍她香肩,加以安慰說道:“倩倩,别發愁了,常言道說:‘人生何處不相逢’,像剛才你能料得到,吹了—曲玉笛,便會把他引得進廟一見麼?” 嶽倩倩“呀”了一聲,嫣然含笑地,點頭說道:“白嬷嬷說得對,他剛才手中便持着一管蕭,顯然也是雅愛首律之人,從今後,在這一路間,我要每逢月夜便吹笛,好山好水亦飛聲,或許可以把他引來,弄清楚他為何萬事灰心,—腔愁恨?” 白嬷嬷向這平素驕縱絕倫,高傲透頂,視一切男人如同草芥,如今卻在兩遇沈宗儀下,便已有點為情所苦的嶽倩倩,看了一眼,口中微吟道:“勸君莫作多情客,自古情多損少年……” 嶽倩倩玉頰之上,飛起兩片紅霞,白了白嬷嬷一眼道:“白嬷嬷,你在說些甚麼?誰是多情客呀?誰會損少年?……” 白嬷嬷笑道:“沒有什麼,我隻是信口閑吟而已,這廟中相當潔淨,也相當清淨,我們快安歇吧,長途漫漫,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 又是一個小酒館。

     酒館雖小,卻生意鼎盛,天光尚未晌午,但沈宗儀走進酒館之時,業已坐無虛席。

     沈宗儀轉了一圈,見無空座,正想離去另覓飲食之處,身邊突然有人笑道:“沒座位了,這小鎮上并隻有這一家酒館,老兄若不嫌棄我滿身肮髒,和一口蒜味,便拼個桌兒如何?” 沈宗儀側臉一看,見發話人是個年齡與自己仿佛的白衣文士。

     此人面貌尚稱清秀,但“肮髒”兩字卻屬寫實,他那件白色儒衫,被酒漬征塵所染,幾乎已變成了土黃色澤。

     口中蒜味*人,桌上除了一壺白酒外,隻擺了一盤辣椒,和幾頭大蒜。

     人,看去平常,但兩道目光,卻炯炯淩人,顯得太以銳厲! 沈宗儀拱手道謝,招呼店家,要了一壺好酒,兩樣好菜,并随口向那白衣文士問道:“請教兄台尊名上姓?” 白衣文士笑道:“小弟吳天才,老兄怎麼稱謂?” 沈宗儀答道:“在下沈宗儀,吳兄是進京赴考,求捷南宮?還是……” 吳天才連連笑道:“沈兄隻看我這一身肮髒,便應該知道我絕意仕途已久,此次隻是去作樁小買賣……” 沈宗儀因見吳天才雖稱絕意仕逮,卻更不像是生意人,不禁微盛意外地,詫聲接道:“吳兄,你……你作的那一行買賣?” 吳無才笑道:“沒本錢的買賣……” 沈宗儀“哦”了一聲,雙眉方挑,吳天才便又笑道:“沈兄不要誤會,這‘沒本錢的買賣’一語,并非表示吳天才身在綠林,隻是有位富堪敵國之人,自知将遭大難,特以重金,禮聘小弟去保護他的生命安全而已。

    ” 沈宗儀恍然道:“原來吳兄是受了重金劄聘……” 說至此處想起事有矛盾,不禁目光微注,向吳天才面前那盤過顯寒酸的辣椒蒜瓣,看了一眼。

     吳天才反應十分敏捷,僅從目光微閃之上,已猜出沈宗儀的心意,微微一笑,揚眉又道:“沈兄是否以為小弟既是受了重金禮聘之人,在飲食方面,不應該過分節儉,如此寒酸……” 沈宗儀因彼此究屬新交,遂笑了一笑,接口說道:“節儉原屬美德……” 吳天才搖頭笑道:“小弟不是節儉之人,一來由于愛好,吳天才平身最饞這蒜瓣辣椒,二來或索酬雖重,但在未令當事人感覺業已萬全之前,換句話說,也就是事未成前,一毫不取!” 沈宗儀以略帶懷疑
0.1205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