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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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已跳出名利,遠離江湖,誰知湖邊驚變,破鏡重圓,竟又重行踏入這險惡江湖,并立逢這怪異之事!” 自語至此,折了兩段樹枝,從血泊中,夾起七柄金色小劍,拭淨血漬,收在身畔。

     沈宗儀不是愛這金色小劍,鑄制精美,也不是貪圖劍上淬毒淩厲威力。

     是為了這七柄小劍,是“七劍天君”成名之物,可以代表死者身份。

     他保留此物,便于查證。

     沈宗儀要查,是甚麼人?用甚麼天姿國色?引誘出七劍天君,以“七劍齊飛”的厲害絕招,對自己暗下毒手。

     是故意?還是誤會? 若屬“誤會”,是“七劍天君’弄錯了人,則一切都無所謂…… 若屬“故意”,則太以可怕! 主使人是誰?他怎麼知自己退隐江湖後,蟄居這小小鄉鎮? 為甚麼早不發難,遲不發難,竟在自己第一步重踏江湖之際,便出了這等情事? 一連串難于解答問題,在沈宗儀的心中,打了個結! 他本已堆了不少愁恨的眉頭,自然而然地,皺得更緊一些! 不論如何,沈宗儀不會膽怯後退,他乃往前走! 前面還有些甚麼花樣,照這第一次便出現“七劍天君”的氣勢看來,應該不會太平。

     果然,走出十裡,又告出事! 這一次,不是禍事,是奇事,也是巧事…… 相當美的月夜中,相當美的飛瀑流泉之旁,有一座相當美的小廟。

     尤其吸引人的,是小廟中更傳出了一片相當美的樂律之聲。

     沈宗儀是樂律行家,吹箫聖手,一聽便知那是“笛韻”。

     他是喜愛音樂之人,一聞笛韻高妙,忍不住在小廟門外,便高聲笑道:“新腔吹楚竹,古調按涼州,鶴歸樓月冷,龍嘯海風秋……” 話方至此,便告頓住。

     因為人已進廟,并太以意外地,看見廟中坐的竟是曾在酒館之中相遇自己曾為她們解救窘迫,不惜顯露了“五行挪移身法”,和“大力金剛手”兩樁罕世神功的嶽倩倩,白嬷嬷二人,嶽倩倩的手中,并持着一根白色玉笛。

     嶽倩倩更想不到從廟門以外走進之人,會是沈宗儀? 在酒館,他雖出手相互,但那正眼不瞧的冷淡高傲态度,曾使自己難堪得幾乎掉下跟淚。

     但如今他竟滿面含笑地,誇贊笛韻,神情氣宇,越發英挺醉人,使嶽倩倩早就下了“絕再不理此人”的決心,頓時為之軟化。

     她從店家胡老七的口中,已知對方姓沈,遂盈盈站起身形,嫣然一笑說道:“沈相公,我這笛兒,吹得好麼?” 雙方成了面對面,何況又是自己先開口,沈宗儀怎能不再答話?隻得眉峰微聚,應聲答道:“碧玉誰家奏,紅橋有客停,清風吹一曲,明月梧三生,姑娘的笛韻,委實吹得太生動了,太高妙了……” 說至此處,極為溫文有禮地,抱拳深深一揖。

     但長揖才罷,肩頭晃處,竟又施展他那内家極上乘的“五行挪移身法”,飄退出廟門之外。

     于是,曆史從演,但情況稍有不同。

     在酒館中,嶽俏倩曾被沈宗儀的冷傲态度,氣得幾乎由笑轉哭。

     如今,又是如此,嶽倩倩正在滿面堆笑,突見對方不告而别,自然難堪傷心得到了極處。

     但在酒館中,當着衆多酒客,她曾強力克制,使淚珠兒向腹内倒流,不令從眼眶内順腮滾落! 如今,眼前隻有最親密的白嬷嬷一人,嶽倩倩便失去這種克制力了. 撲哧哧………撲哧哧……… 這是嶽倩倩的傷心酸淚,不住順眶滾落,胸前衣裳,頓時濕了一片。

     白嬷嬷看了這般情形,不禁雙眉略蹙,向嶽倩倩問道:“倩倩你平素何等倔強?何等高傲?今?怎麼突然變得這樣脆弱?” 嶽倩倩撒嬌似地,向白嬷嬷頓着腳兒,含淚說道:“我……我不服氣,那姓沈的,憑什麼比我更倔強,更高傲嘛?” 白嬷嬷失笑道:“人各有性,誰能勉強?那位沈相公再怎倔強,再怎高傲,也不算違了國法,背了天理……” 嶽倩倩舉袖拭去腮邊淚漬,秀眉揚處,目閃恨光說道:“他雖然末違國法,不背天理,但卻逆了人情……” 白嬷嬷說道:“逆了人情,此話怎講?” 嶽倩倩道:“我的身份是否低賤?……” 白嬷嬷笑道:“你爹爹富堪敵國又膝下無子,隻有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是位千金小姐,怎會沾得上‘低賤’二字?” 嶽倩倩又複問道:“我的容貌,是否醜陋?” 白嬷嬷看着她一眼,面含微笑地,口中低聲吟道:“修短适中,秾纖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嶽倩倩跳腳道:“白嬷嬷,你不要再背甚麼曹子建的‘洛神賦’了………”語音略頓,狠狠又道:“我的身份既不低賤,容貌又不醜陋,姓沈的卻偏偏不願理我,見即遠避,他……他……他是不是逆了人情,也等于是給了我極大侮辱!” 白嬷嬷靜思片刻,目注嶽倩倩,向她搖頭笑道:“我不同意,我認為,沈相公不是給了你極大的悔辱,而是給了你極高贊美!” 嶽倩倩方自神情不解地,愕然瞳目,白嬷嬷又複笑道:“換句話說,或許你容易明白,就是他并非不願理你,而是不敢理你……” 嶽倩倩接口道:“為甚麼不敢理我?難道竟怕我對他……” 白嬷嬷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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