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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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作樂的朋友在擁抱,最後兩人哭了起來。

    後來突然又是激烈的争吵,但也很快就沉寂下來。

    整個這段時間科利亞的情緒特别憂慮不安。

    公爵大部分時間不在家,有時回來很晚:總是有人告訴他,科利亞整天都在找他,打聽他。

    但是在見面時科利亞卻沒說什麼特别的話,隻是對将軍及其目前的舉止表示極大的“不滿”,說他們“到處閑逛,在不遠的一家小酒館裡酗酒,在街上擁抱和罵人,互相挑逗招惹,又無法分手。

    ”當公爵向他指出,過去幾乎每天也都是這種樣子時,科利亞簡直不知道怎麼回答和怎麼解釋,目前他的不安究竟歸結為什麼原因。

     在唱酒神歌和争吵以後的第二天上午,大約11點左右,公爵正欲走出家門時,将軍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因什麼而異常焦躁不安,幾乎是激動非凡。

     “深深尊敬的列夫·尼古拉那維奇,我尋找機會榮幸地見到您已經很久了,很久,非常久,”他十分緊地握住公爵的手,幾乎使人感到疼痛,一邊嘟哝着說,“非常非常久了。

    ” 公爵請他坐下。

     “不,不坐了,何況我耽擱您了,我……下次吧,好像,借此機會我可以祝賀您……實現了……心願。

    ” “什麼心願?” 公爵不好意思了。

    正像許多處于他這種狀況的人那樣,他覺得,無論誰都絕對什麼也看不到、猜不到、理解不到。

     “請放心,請放心!我不令驚擾您那最最柔婉的感情的。

    我自己也體驗過,我自己知道,什麼是不知趣,用諺語……好像這麼說……外人的……鼻子……伸到人家不要你伸的地方了。

    每天上午我都體驗到這一點。

    我來有另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

    公爵,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 公爵又一次請他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

     “那就坐一會兒……我來請您出主意,當然,我現在過的是沒有實際目的的生活;但是我尊重自己,尊重……俄羅斯人那麼忽視的求實進取精神,總的來說……,我希望能使自己,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能有地位……一句話,公爵,我是來讨教的。

    ” 公爵熱烈地稱贊了他的意圖。

     “嘿,這一切都是胡說,”将軍很快就打斷他說,“主要的我不是談這個,是談另一件重要的事。

    我決定正是向您表明心迹,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因為您是個真誠待人和有高尚情操的人,我對此深信不疑,還因為……因為……您對我的話不感到驚訝吧,公爵?” 公爵即使不特别驚訝,也異常注意和好奇地注視着這位客人。

    老頭有點臉色發白,他的嘴唇有時微微哆嗦,兩隻手似乎也找不到安甯的地方可放。

    他僅僅坐了幾分鐘,已經不知為什麼兩次從椅子上站起來,又突然坐下,顯然毫不注意自己的儀态。

    桌上放着書;他一邊繼續說話,一邊拿起一本書,朝翻開的書頁裡陰了一眼,馬上又合攏書,将它放到桌上,又抓起另一本,他已不再打開這一本,其餘的時間裡一直将它拿在右手中,不停地揮動着它。

     “夠了!”他突然高喊起來,“我看得出,我大大打擾了您。

    ” “絲毫也不,别那麼想,請講吧,相反我在用心聽并想領悟……” “公爵!我希望使自己能有令人尊敬的地位……我希望尊重自己以及……自己的權利、” “一個人有這樣的願望,光憑這點他就已完全值得尊敬了。

    ” 公爵說出這一古闆的句子深信會産生很好的作用。

    他仿佛本能地猜測到,類似剛才所說的空泛但聽起來讓人舒心的句子能突然征服像将軍這樣的,特别是處于這種狀态中的人的心靈,并使之平靜。

    不論怎樣,應該讓這樣的客人走時心頭輕松,這就是他的使命。

     這句話使将軍快活,有所觸動并且也讨得他的喜歡。

    他突然大為感動,一下子改變了語氣,開始熱烈地做起長篇解釋來。

    但是公爵無論怎麼集中注意,無論多麼用心傾聽,他還是什麼也沒有聽懂。

    将軍說了10分鐘光景,說得熱情洋溢,速度很快,仿佛怕來不及說出擁塞着的萬端思緒;未了在他的眼中甚至淚花晶瑩,但這畢竟是些沒頭沒尾的句子,一些出人意料的話語,一些出人意料的思想,它們迅速而意外的冒出來,從一個思想突然跳到另一個思想。

     “夠了!您理解我了,我也就安心了,”他站起身,突然結柬說,“像您這樣的心不可能不理解一個正在飽受痛苦的人。

    公爵,您高尚大度堪稱理想!其餘人在您面前算得了什麼?但您還年輕,我為您祝福。

    最後我來是請求您為我拟定個時間進行一次重要的談話,這就是我最主要的希望。

    我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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