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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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死去的妻子叫葉列娜,是分娩時死的。

    而這個醜丫頭,穿喪服的,是我的女兒維拉……而這個,這個,哦,這一個是……” “怎麼停住了?”年輕人喊了起來,“你接着說呀,别不好意思。

    ” “閣下!”突然列别傑夫沖動地嚷了起來,“您注意到報上關于熱馬林一家被害的消息沒有?” “我看過,”公爵有幾分驚訝地說。

     “喏,這就是殺害熱馬林一家的真正兇手,就是他!” “你這是說什麼呀?”公爵說。

     “也就是一種隐喻說法,未來第二個熱馬林家的未來第二個兇手,如果會有這樣的事的話。

    他正準備走這樣的路……” 大家都笑了起來。

    公爵想起了,列别傑夫大概真的在躊躇斟酌和裝腔作勢,就因為他預感到公爵要向他提問題,而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因此就設法同得時間來考慮。

     “他要造反!他在策劃陰謀。

    ”列别傑夫似乎已經不能克制自己,高聲嚷着。

    “哼,這麼一個造謠中傷的人,可以說是個浪子和惡棍,難道我能,嘿,難道我有權可以把他看作是自己的親外甥,看作是已故姐姐阿尼西娅的獨生子嗎?” “住口吧,你這個喝醉的人!您相信嗎,公爵,現在他想出來當律師,去擔任法律訴訟的代理人;于是就開始練起口才來,在家裡老是跟孩子們高談闊論。

    五天前他在民事法官們面前做過一次講話。

    可是他為誰辯護?不是為老太婆,她曾經央告他,請求他,有一個放高利貸的無賴向她勒索了500盧布,這是她的全部财産,可那無賴把它占為己有。

    他卻為這個放高利貸的猶太人紮伊德列爾辯護,就因為這家夥答應給他50盧布……” “如果我赢了才給50,如果輸了隻給5個盧布,”列别傑夫忽然用跟剛才完全不同的聲調解釋說,仿佛他從來也沒有叫喊過。

     “嘿,他就胡扯一通,當然,現在可不是老套的制度,在那裡他隻受到人家的嘲笑。

    但他卻滿意得很;他說,鐵面無私的法官先生們,請你們想想,一個境遇凄涼的老頭,經常卧床不起,靠誠實的勞動為生,正要失去最後一塊 *1868年3月商人熱馬林一一家六口被18歲的中學生維托爾德·戈爾斯基所殺,作者認為兇手是受“虛無主義”思想的影響。

    面包。

    謂你們想想立法者申千句明哲話:‘讓仁慈主宰法庭。

    ’你相信不,每天早晨在這裡他就向我們反來複去講這兒句話,就像在那邊說的一模一樣;今天是第五次了,就在您光臨之前還在說,他是那樣喜歡這段話,孤芳自賞得不得了,還打算為什麼人辯護呢。

    您好像是梅什金公爵吧?科利亞向我談起過您,說至今世上還沒有遇到過比您更聰明的人……” “是的,是的!世上沒有更聰明的了!”列别傑夫随即附和說。

     “嘿,這一個是撒謊。

    科利亞是愛您,而他是巴結您。

    我則根本不打算奉承您,您會知道這點的。

    您可不是沒有理智的人:您倒評判評判我和他;喂,想不想讓公爵給我們評怦理?”他轉向舅舅問。

    “我甚至很高興,公爵,您來得正好。

    ” “想!”列别傑夫毅然喊了一聲,又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下重又開始慢慢挪近前來的聽衆。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公爵皺了下眉說。

     他真的在頭痛,而且他越來越确信,列别傑夫是在蒙騙他并為能延緩談正事而樂滋滋的。

     “我來說一下事情。

    雖然他滿口謊言,我是他的外甥這一點,他沒有撒謊。

    我沒有結束學業,但是想念完它并且将堅持實現自己的意願,因為我有性格。

    為了實現這一願望,暫時我找到了鐵路上月薪25盧布的一個位置。

    此外,我承認,他已經幫助過我兩三回。

    我曾經有20盧布,但卻給賭輸了。

    哎,您相信嗎,公爵,我有多無賴,多卑賤,竟把這些錢賭輸了。

    ” “輸給了惡棍,惡棍!就不應該把錢付給他!”列别傑夫喊道。

     “是的,是輸給了一個惡棍,但是應該付錢給他,”年輕人繼續說,“關于說他是個惡棍,我也能證明,這不隻是因為他狠狠地揍了我一頓。

    公爵,他是個被淘汰的軍官,過去羅戈任一夥裡的退役中尉,現在在教拳擊。

    羅戈任把他們趕走後,他們現在都四處漂泊。

    但最糟糕的是,我明明知道他,知道他是惡棍,無賴和小偷,我卻仍然坐下來跟他一起賭。

    賭到最後一個盧布(我們玩的是帕爾基牌)時,我暗自想:要是輸了,就去找魯基揚舅舅,向他鞠個躬,他是不會拒絕的。

    這很卑鄙,确很卑鄙!,這已經是自覺的卑劣行徑了!” “這不就是自覺的卑鄙行徑嘛!”列别傑夫重複說。

     “算了,别得意,再等一下,”外甥氣乎乎地喊着,“他還高興順。

    我到他這裡,公爵,向他承認了一切;我做的是高姿态,我沒有寬恕自己,在他面前盡我所能咒罵自己,這裡大家都是見證人。

    為了占據鐵路上這個位置,我怎麼也一定得置辦些衣服,因為我渾身上下都穿的破砂爛爛。

    瞧!這雙靴子!不然的話我無法去上班,要是不在指定的期限去報到,别人就會占了位置,那時我又一場空,不知什麼時候再找到另一個工作。

    現在我向他求借就15個盧布,保證今後再也不借,而且,在頭三個月裡把所有的債務分文不少付清給他。

    我說話算數。

    我會靠面包和克瓦斯熬它幾個月,因為我有性格。

    三個月我将得到75個盧布。

    連同過去的錢,我一共應該還給他35個盧布,也就是說,我會有錢償付的。

    嘿,讓他随便要多少利息也行,真見鬼!他不認識我,還是怎麼的?您問問他,公爵,過去他幫助我的時候,我是不是還清了?為什麼現在他不願意了?就因為我把錢付給了那個中尉,他就發脾氣了。

    沒有别的原因!瞧這是個什麼人,既不為自己着想,又不肯給别人方便!” “他還賴着不走!”列别傑夫嚷道,“躺在這裡,賴着不走!” “我就是這麼對你說的。

    你不給,我就不走。

    您笑什麼,公爵?好像您認為我不對?” “我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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