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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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去?”科利亞喊了起來,甚至在人行道上停住了。

    “而且……穿這麼一身衣服,那裡是應邀參加的晚會嗎?” “真的,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才能進去。

    能接待,那很好,不接待,事情就錯過去了。

    至于說衣服,這時還有什麼辦法?” “您有事嗎?還是隻不過要‘在上流社會’pourpasserletemps*?” “不,我其實……也就是我有事……我很難表達這一點,但是……” “算了,究竟是什麼事,這就随您的便吧,對我來說主要的是,您在那裡 *法語:為了消磨時間。

    不是無緣無故地硬要參加晚會,死乞白賴地要擠進風流女人、将軍、高利貸者組成的令人迷醉和社交界去。

    如果是這樣,對不起,公爵,我則會嘲笑您,并且會蔑視您。

    這裡正直的人大少了,甚至根本就沒有人值得尊敬;你不由得會瞧于起他們,可他們都要求别人尊敬;瓦裡娅是第一個瞧不起他們的人。

    公爵,您發現沒有,我們這個時代所有的人都是冒險家!而且恰恰是在我們俄羅斯,在我們可愛的祖國。

    怎麼會弄成這樣的,我不明白。

    好像曾經是很堅固的,可現在怎樣呢?大家都在說,到處都在寫。

    是揭露。

    我們大家都在揭露。

    父母首先改變了态度,他們自己為過去的道德感到羞恥。

    在莫斯科,有個父親勸說兒子,為了弄到錢,不論碰到什麼都不後退;這是報刊上登了知道的。

    您再瞧瞧我的将軍。

    嘿,他落得什麼下場了?不過,您知道嗎,我覺得,我的将軍是個正直的人,真的,是這樣的!這不過全是潦倒和酗酒所至。

    真的,是這樣!甚至很可憐;我隻是怕說,因為大家會笑我的;可是,的确很可憐。

    而那些聰明人,他們身上又有什麼呢?全都是放高利貸的,無一例外!伊波利特為放高利革辯解,說需要這樣,什麼經濟動蕩,什麼漲啊落啊,鬼才明白這些。

    他的這番話使我十分煩惱,可是他充滿了怨恨。

    您設想一下,他的母親,就是那個大尉夫人,從将軍那兒得到錢,又馬上放高利貸給他;這多麼恬不知恥!您要知道,媽媽,也就是我的媽媽,尼娜·亞曆山德羅夫娜,将軍夫人,經常給錢、裙子、衣服和别的東西幫助伊波利特,甚至通過伊波利特多少還接濟一下那幾個孩子,因為他們的母親對他們不加問津。

    瓦裡娅也這樣做。

    ” “您瞧,您說沒有正直和剛強的人,全部隻是一些放高利貸的人;您母親和瓦裡娅,這不就是剛強的人嗎。

    這種地方,這樣的境況下幫助别人,難道不是精神力量的标志嗎?” “瓦裡卡是出于自尊心,出于愛誇口才這麼做的,為的是不落後于母親;而媽媽倒确實……我敬重她,是的,我敬佩她、承認她這點。

    甚至伊波利特也受了感動,而他本來幾乎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起先他還嘲笑,稱媽媽這樣做是卑劣的行徑;但現在開始有時候他動感情了。

    嗯!您把這稱作力量?我會注意這點的,加尼亞不知道,不然他會說這是縱容姑息。

    ” “加尼亞不知道?似乎加尼亞還有許多事情并不知道,”公爵若有所思地脫口而出說。

     “您知道嗎,公爵,我很喜歡您。

    剛才您遭遇的事一直索繞在我的腦海裡。

    ” “我也很喜歡您,科利亞。

    ” “聽着,您打算在這裡怎麼生活?很快我要給自.已找些活幹,多少掙點錢,讓我們——我。

    您和伊波利特——三個人一起生活,我們租一處住房;我們要不讓将軍到我們這兒來。

    ” “我非常樂意。

    不過,我們以後再看吧。

    我現在心裡很亂,很亂。

    怎麼?已經到了?在這幢房裡……大門多有氣派!還有看門人。

    咳,科利亞,我不知道,這事會有什麼結果。

    ” 公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明天說吧、别太膽怯。

    讓上帝傈佑您成功,因為我自己在所有的方面都跟您的見解一樣!再見。

    我不回那裡去告訴伊波利特。

    至于說是否接待您,這不用懷疑;别擔心!她是個非常獨特的人。

    從一樓這座樓梯上去,看門人會指給您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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