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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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看了一下,樓層高,樓下正好有幾個年輕人打吵吵,她就受不了了,咋說也不住了,說怕半空中半夜掉到地獄裡面去。

    康梅隻好送母親回家,想打個的士,車都攔住了,母親就是不坐,說是又送她去那鬼地方。

    康梅說哪咱們走着回去,母親仍然不幹,讓誰也不要送,要自己回去。

    康梅不放心,隻好跟在後面,卻見母親隻往小巷子裡亂拐,看見她跟着,就往地上一坐不走了。

    這樣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沒辦法,康梅隻好給大哥康權打電話。

     這樣一個現時而又對應的例子,讓陶玉沒等聽完電話就走開了。

    康權穿起衣服,沒來得及扣好衣扣就出門,下樓的腳步聲又急又重。

    到了樓下,他從車棚裡就騎在自行車上,敞開着領口,有點張狂地闖出院子,一拐就不見了。

    陽台上俯看的陶玉,把嘴唇咬的都快流出血了,才覺到疼。

     那天,康權很晚才回來,推開女兒的房間,見囡囡還在學習,一時忘了那檔子事,關切地說了句睡吧,不早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女兒沒理他,還把頭往一邊擰了一下。

    康權意識到了自己表現的矛盾,再沒說啥,重新拉住了門,回到黑着燈的大卧室。

    陶玉側身睡着,卻是穿了睡衣,把頭窩在被子裡。

    康權窸窸窣窣脫了襯衣襯褲,悄無聲息地睡在了另一邊。

    他太累了,剛要朦胧的時候,聽到了陶玉的抽噎之聲。

     康權知道妻子在想什麼,也知道她為什麼而哭。

    他想着說幾句溫情的話,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便努力睜着眼睛,不使自己睡着,然後靜聽妻子哀怨的抽泣。

    等到陶玉慢慢睡着了,康權自己反倒哈欠連天沒了睡意。

    于時,家裡的、單位的、公司的,承攬的雜事,還有朋友們的七長八短,都從他腦子裡彌漫而出。

     生活在時光的平面上層出不窮,十幾天後,父母的鄰居家把隔牆上的網給裝上了,裝得很高,也很結實,而且還在頂端設計了一個弧形的帽沿,用以進一步防止抛物過境。

    裝網的那天,康權和父親合夥,把母親騙離了家裡,使上門的工人作業沒有受幹擾。

    等得了電話,康權陪父母回到院子,就看到了那張網。

    父親裝做不知情,開玩笑說誰裝了這麼個東西啊?母親的臉色卻大變,驚恐的眼神如蜂巢被捅了一下般紛亂。

    老人肯定是聯想到了精神病院裡的那些絲網了,這讓康權突然覺得非常的内疚。

     好在,在随後幾日裡,母親習慣了牆上的鐵網,發現它并不對自己構成威脅,轉而開始欣賞它,琢磨它,進而站在凳子上用手模,用棍子去打。

    母親覺得自己戰勝了鐵網,戰勝了一直覺得不順心,也不順眼的這家鄰居。

     母親自豪地對父親說:“他們家怕我了哇。

    ”父親心知肚明,嘴上順着說:“是怕了,不然不會裝網的。

    ”母親在院子走來走去,說:“怕了就好。

    他們别以為裝了網,我就扔不過東西了。

    哼,我想扔還能扔的更高。

    ”父親心裡叫苦,嘴上乖哄說:“你再不要扔了,咱們家勝利了,他們家認輸了,再扔就沒意思了,你說對不對。

    ”母親“咯咯咯”的笑得特别的古怪,像是在吸氣,又像似在哈痰。

     鐵網隔開了上面的空間,但卻阻不斷聲音的交換。

    鄰居家老婆正好在院子裡站着,聽見了這邊的對話,憤憤地忍不住罵說:“瞧把你們兩個老東西得意的,自己難道不知自己一家子都是精神病。

    ”聽見這邊沒動靜了,這個多事的女人又丢過來一句:“老鬼婆,再要往過扔東西,小心天老爺把你給劈死了。

    ”那女人嗓子尖,聲音銳,罵話帶點咕哝和自慰式的自語,且罵過就回了屋。

    母親因為聽得專注,自然全聽見了,鬥志一下子被激活,回罵的語言先還有點内容和邏輯,後來就成胡言亂語了。

     鐵網沒能阻止兩家人的矛盾,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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