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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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報》是十九世紀三十年代至四十年代在彼得堡出版的一家反動報紙,經常攻擊和謾罵别林斯基以及俄國文學界的“自然派”。

     ②内容大緻相近地複述了别林斯基在《當代短評》一文中所說的話:“任何一個有頭腦和有審美力的人都不會否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才華,甚至是出衆的才華,由此可見,問 題僅僅在于這才華有多高,多大。

    ” ②指發表在《北方蜜蜂報》(一八四六年一月三十日,第二十五期)上的一篇文章,署名BBB(即BB.勃蘭特)。

    這篇文章說,作者看了這篇小說後一大失所望”,一個“并非 完全沒有才能”的年輕的作者被一些批評家(指别林斯基)所提倡的原則毀了。

     我們的事就到此為止。

    而一年以後風雲突變。

     是的,這事發生在幾乎整整一年之後!在九月份的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傍晚,我抱病去看望兩位老人家,心裡直打鼓,差點沒暈倒在椅子上,因此他倆看到我這副模樣後都 吓壞了。

    但是我當時之所以頭昏目眩,心事重重,倒不是因為我曾經好多次走到他們家門口又好多次退了回去,最後才硬着頭皮跨進了門檻,也不是因為我文壇失意,既沒有名, 也沒有利;也不是因為我還沒有當上什麼“随員”,而且還遠遠不夠資格派我到意大利去療養;而是因為在這一年中我好像熬過了十年,我的娜塔莎在這一年中也好像過了十年。

     我們兩人之間已經橫亘着一條鴻溝……我記得,我呆呆地坐在他老人家面前,默然以對,心不在焉地窩着本來已經窩壞了的我的禮帽的帽檐;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坐在那裡等待娜 塔莎出來。

    我身上的那套西服既難看又寒碜;我兩頰塌陷,人瘦了,臉也黃了——反正離詩人的模樣相差甚遠,我的兩眼中也沒有一星半點當年好心腸的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十分關 注的那種了不起的神态。

    老太太則帶着并非假裝出來的,但又略嫌性急了的憐憫之态看着我,她那模樣似乎在自言自語:“這樣的一個人差點沒成了娜塔莎的未婚夫,幸虧我主慈 悲和保佑!” “怎麼樣,伊萬彼得羅維奇,要不要喝點茶?(桌上的茶炊開了,)小老弟,您過得怎麼樣?瞧您一副病恹恹的樣子,”她用一副悲天憫人的聲音問道,至今音猶在耳。

     我好像現在都看到,她的嘴在對我說話,可是她的眼睛裡卻看得出她另有心事,她的老伴也在為這事發愁,茶已經涼了,他還是悶悶不樂地坐在那兒,心事重重。

    我知道,這 當口他們正憂心忡忡,因為跟瓦爾科夫斯基公爵的那場官司,現在變得對他們兇多吉少,此外又出了一些新的不愉快的事,使得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心煩意亂,居然生起了病。

    那 位小公爵(這場官司就是因他而起),約莫五個月前,居然找到了一個機會來看望伊赫梅涅夫。

    老爺子本來就很喜歡他的心肝寶貝阿廖沙,把他視同己出,前一晌幾乎每天都在念 叨他。

    他這次前來,老爺子家當然歡天喜地地接待了他。

    安娜安德烈耶芙娜看到他就想起瓦西裡耶夫斯科耶,哭了起來。

    從此,阿廖沙就瞞着他父親常常來看他們,而且來得越 來越勤了;尼古拉謝爾蓋伊奇為人正派,胸襟坦蕩,憤然拒絕了人家讓他要多幾個心眼的忠告。

    他出于高尚的自尊心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一旦公爵知道了他的兒子又變成了伊赫 梅捏夫家的常客,他會說什麼呢?他打心眼裡瞧不起所有那些荒唐的猜疑。

    但是老爺子有沒有力量來經受這新的侮辱呢,他并不知道。

    小公爵幾乎每天都要來他們家。

    兩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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