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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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文老師的人汗顔了,在汗顔的同時又深深感到自己的不足,牽引出一股想再去進修的渴望。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學問需要充實,那是窮其一生也難餍足的呀! 茶杯落地打碎的聲音将她喚回了現實。

    她吓了一跳,擡頭看着陳其俊耳根臊紅,他原本想悄悄倒一杯水給她,想不到因為偷偷看她而讓熱水燙到了手,茶杯一時拿不住,掉到地上;他總是笨手笨腳…… “有沒有怎樣?”她站起來問着。

     “沒有。

    ”他匆忙蹲下要撿碎片。

     “别動!”林如月叫了聲,不理他的呆楞,拿來掃把将碎片掃到角落,臨時找不到容器來裝,這樣處理最保險。

     看來她還是早點與他分隔開來比較妥當;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她不舍的看着他一書櫃的著作,問: “可以幾本借我拿回家看嗎?” “如果你喜歡,可以全部搬回去……我的車子可以載……還有書架……”他大喜過望的點頭,連帶語無倫次。

     她要書架做什麼?林如月忍住大笑的沖動,拿出幾本她有興趣的書,道: “我得回家了,也許你願意借我傘到校門口招呼計程車。

    ” “我有車,順路送你回家好了,傘也可以送你!”他終于說出他最想說的話了,老天保佑。

    而且他想,将傘留給她,往後她還他傘時,兩人又可以說話了。

    多麼完美的遠景。

     林如月笑了笑,點頭。

    有何不可? 而陳其俊樂得差點飛上天,嘴巴幾乎咧到耳後開始傻笑。

    耳中彷佛聽到結婚進行曲的音樂聲…… 不過,事情沒有想像中進行的完美。

    當他撐開那把五百萬保障的大黑傘,準備與佳人共享漫步雨中的詩情畫意時,從老師辦公室中奔出一團肉球直扯着大嗓門尖叫: “陳先生,等等我,送我一程!”是全校最重量級的女老師,三十歲未婚,對陳其俊心懷不軌,老愛找機會接近他,賣弄她的“嬌弱”、“羞怯”――都這把年紀了還這麼做作本已非常匪夷所思,加上臉上的調色盤與大花大紫的服飾凸顯出她的“渾圓”使得她――黃美美老師得到一個雅号――“花癡繡球”。

    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她對高根鞋的虐侍,她那兩隻萬巒豬腳老愛擠在比她尺寸小一号的細跟高跟鞋中欺壓那可憐的鞋子。

    每次走路發出來的腳步聲都清楚的聽到鞋子垂死的哀号。

    數年來常常可聞她腳扭到的消息與她鞋子報廢的慘叫,一百公斤左右的體重跑這麼一小段路早已氣喘如牛,全身贅肉一顫一顫的抖動,更可以聽到她那買不到一個月的鞋子發出“吱!吱”欲報銷前的慘叫聲。

     于是,原本大得離譜的傘加上了黃美美老師的介入,變得不敷使用。

    陳其俊隻能努力的将傘撐到林如月上方,不讓她淋到雨。

    當然,他這一身衣服又濕了。

     因為太緊張鑰匙插不進車門鑰匙孔中,于是林如月決定由她來開車;她還想活過今天! 一路上,車内充滿了笑聲與談話聲,不過,隻有一張血盆大口在拼命的動,林如月與陳其俊有志一同的想塞住耳朵以抵擋刺耳的笑聲。

    最好是塞住黃美美的嘴巴以一勞永逸。

    既然兩樣都行不通,林如月隻能将車速加快往回家路上而去,早點脫離苦海;而陳其俊隻覺得無限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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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笑眉走到玄關看着母親。

     “我還以為你沒帶傘。

    ” “有人借我。

    ”林如月将黑傘放到傘架上滴水。

     “那個呆頭鵝?”笑眉瞄到了傘柄上的名字。

    真稀奇啊,他竟然鼓起膽子踏出第一步了。

    “有沒有一起去吃午飯?” “我餓得快沒力了。

    ”林如月笑了笑。

     林笑眉坐回大沙發上托腮道: “早該知道他隻能做到這種地步!如何?他有希望嗎?” 林如月到廚房端出一份帶有餘溫的炒飯坐到女兒對面吃,一邊思考自己今天的心情。

    算一算,陳其俊是八年來唯一與她共處那麼久的男人。

    在女校任教,原本就少有與異性相處的機會,加上她無意再與男人有牽扯,外界的男子更沒有機會接近她,要說共處半小時以上的男性也不是沒有,隻是像今天弄得她想笑又好氣的男人真的沒有過。

    包括她的前夫也不曾。

    若說他的行為讓她捧腹,那麼他的文采就是令她震撼了。

    知道他學識淵博,但五年來她卻沒看到足以佐證的事迹,即使知道他在某大學兼課任教頗具敬重聲名,可是老看見他笨拙出糗倒對他失了些許信心。

    今天才看到他的著作,就立刻被他深深着迷住,心中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重,對他改了看法。

    林如月知道在震撼的同時,心湖也起了一點波瀾,可是她不認為自己會再度陷入熱戀或婚姻之中,對于經曆過的事,她沒有再來一次的打算。

    與王達翔結婚十二年,離婚是她預料到的結果,隻不過一直缺少有力的原因,直到他出軌,才讓她得以解脫。

    共組家庭需要有太多的遷就與協調,可是她為他轉變得好累。

    她不适合家庭,她渴望自由、渴望獨立又清朗的天空、喜歡沉浸在文學領域中做着美夢與神遊、喜歡單純與悠閑。

    王達翔當初就是看上她有一顆吉普賽女郎的心與林黛玉的感情。

    這種極端的矛盾使他這個當初建築系第一才子兼白馬王子卯足全力死追她這朵中文系之花。

    等不及她畢業就将她娶到手,因為他已畢業,無法天天守着她,隻好先下手為強。

    她并不喜歡那種霸道與強硬,可是,她仍是嫁了他,并且挺着一個肚子繼續求學。

    無論他有多麼不高興,她依然堅持完成大學學業。

    這一點,他再霸道也動搖不了她。

    而現在,面對另一個男人,她知道他的好,可是還不值得她為這一份好而再度扼殺自己的自由。

     “我無意再婚!你的看法呢?”她問女兒。

     林笑眉挑着她美麗的雙眉肯定道: “我認為你應該再婚。

    第一,基于公平原則。

    我記得當年離婚時,律師叔叔最後一句話是‘從今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我很喜歡這一句。

    爸結婚了,你沒有不結的道理。

    别笑我,媽――”她對母親的笑容表示抗議,又道: “而且,老爸風流花心大半輩子到頭來竟然還能娶到一個好妻子才讓人不平。

    媽,我覺得你才是最有資格得到幸福的人。

    你第一次婚姻的失敗在于你們理念不同。

    老爸太功利,而你太理想浪漫。

    老實說,呆頭鵝不夠靈活,不大配得上你。

    可是他有一顆金子的心,而他豐富的學識與學者的氣質也是你所需要的。

    除了理念上的相知相惜外,你需要一份忠貞的感情。

    你可以考慮接受他,而且,我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他還是童男。

    ” “笑眉!”林如月裝出生氣的模樣來斥責女兒的口無遮攔,可是心中卻非常想笑。

     笑眉吐吐小舌頭,接着又開口: “追不到你,呆頭鵝恐怕會絕子絕孫!我記得他是獨子。

    ” “如果他要子息,應該去找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笑眉,不管将來如何,我沒有再生育的念頭。

    ”老天,她都四十歲的人了。

     “不談孩子的問題,那麼可憐他終将孤寂過一生如何?”笑眉不死心的說着。

     “那又關我什麼事?”林如月放下盤子,往卧房走去。

    “我去洗澡,順便午睡。

    你自己打發時間吧!”她不想談這種無意義的問題,反正與她無關。

     在笑眉看來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如果老媽真的心中不起一絲波瀾的話,此時就不會逃避談論陳其俊。

    她比較有可能會将他拿來當笑話說,或者再三搖頭表示無奈。

    就像林如月說過的,笑眉有着最敏銳的直覺與最聰明的心思。

    她當然看出了一點端倪,母親已經有些動心了,隻是不願去接受而已。

    如果可以撮合兩人想來很不錯。

    呆頭鵝已經苦守五年相思了,連笑眉也忍不住要幫他,隻等母親動心她才好撮合他們!看來,是時候了。

     才想着要幫陳其俊,第二天輪到笑眉煮早飯,她六點鐘跑去菜市場買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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