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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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絕對不是帶不出去的醜女。

    他可是認為她很醜? “你真的覺得我帶不出門嗎?”她覺得她很需要他的答案。

     這會兒,佟至磊神色轉回正經了,他很鄭重的搖頭,并且眼光在她臉上打量良久,才道: “不,你不會比别人遜色,也不是帶不出門,你的美不在膚淺的容貌。

    誰都知道三分姿色全由七分打扮而成,不要硬拿這表相與那些女人比較。

    純真自然的氣質是你最大的本錢,比起那些終有一天必會成雞皮鶴發的外貌,你的美麗是永遠不會褪色的。

    ” 她聞言一笑,神色開朗地道: “不管你是哄我騙我,還是日行一善都好,謝謝你的贊美。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愛慕你了,在你的眼中每個女人都是美麗的。

    ” 佟至磊隻是笑,沒有反駁。

    總有一天,這個小東西會知道他眼中的美女隻有一個,見了她第一次,就渴望再見第二次。

    與她相處的時光是最愉快的,他從來就不知道竟然能與女人相處得這麼輕松自然而無需防備。

    他受夠了每一雙别有用心又充滿引誘的眼。

    在忙碌的上班時間過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再小心防範那些将他當白馬或種馬甚至是金龜看的美麗女人。

     回國時他曾以為隐瞞家世會使他活得自由又無騷擾,可是事實證明沒有那麼好的事!台灣的中産階級,那些事業有着落并且能力美貌出色的女子,即使高聲提倡單身貴族,事實上一個個都睜大精明的眼等待一個才貌學曆足以與之匹配的男人出現,然後下手抓牢不放。

    不僅那些單身女貴族們會相中他這塊肥肉,連那些甫出社會、一心幻想美麗戀情的小女生更是拿他這一類上班族當目标。

    他從來就不知道台灣男人缺貨到這種程度。

    因為常看報紙上寫着進口泰國新娘或大陸新娘,好像台灣男人也有娶不到老婆的困擾,想不到在他身邊看到的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也許他應該覺得很榮幸,在公司之中,二十五歲以上未婚的男人隻要五官端正,穿上西裝、打上領帶,一個個看來都人摸人樣,而且飽受衆色女子傾慕。

    有的男人甚至趁這現象大享豔福,同時與數個女孩交往,并且仍不以此為滿足的四處找目标。

    如果他性好漁色,以他首席單身漢的身份要招來一卡車美女絕對不成問題。

    偏偏,他覺得追求自己不想要的女人,連抱着玩玩之心都感到十分的浪費生命。

    他不能理解将下班時間花在約會上有什麼好處。

    像呆子一樣捧着一束花去等一個女人,用将近一世紀的時間等她化好妝,就對着一張像是面具的臉開始約會、吃飯、看電影,營造羅曼蒂克的氣氛,兩人拼命表現最浪漫的一面,将自己想像成白馬王子或白雪公主,聊着風花雪月的事。

    然後抱着疲倦的身體入眠,趕着第二天的上班。

    這種一成不變的公式,理智看來實在是萬分無聊。

    佟至磊在學生時代深刻體認後,便決定不再做這種蠢事。

    勞民傷财無所謂,最不能忍受女人為了表現最好的一面而虛僞故作淑女。

     如果他非要不可,他也絕對不會娶那種女人。

    但他也曾經想過,他要的女人如果不是死了就是還沒出生。

    幸好他不是長子,他大哥早已給佟家生下繼承人,于是父親沒有催他娶妻,而且答應讓他從基層做起,并且設定了十年的時間要讓他一步一步進入董事會的核心。

    必要時,婚姻可以用為一種手段;可是隻要他不想,父親也無意勉強,因為父親心中有點懷疑他是清教徒思想那一派的人,并且比和尚更清心寡欲,從沒有見他招惹過什麼女人。

     是這個社會出問題,而不是他太怪異。

    對自己不動心的女人還硬要去招惹就很奇怪。

    人人以當花花公子自許,女朋友的數量竟也可以拿來互相較勁。

    男人很奇怪,女人就更奇怪了,一旦她們擄獲某個花花公子的真心會非常得意洋洋,高興自己是雀屏中選的那一個,卻無法忍受自己會是衆多玩伴之一。

    男男女女各自玩着這種遊戲,樂此不疲成了一種常态,他這般固執反倒顯得怪異了。

    某方面而言,他知道自己是很傳統保守的,西方教育無法改變他一直存在的思想。

    他和全天下男人一樣希望在新婚之夜看到自己的妻子落紅,而這個理念的深植,衍生出他的自律與忠貞。

    如果他要他的妻子純潔無瑕,那麼他自己也要清白自守的回報她,這樣他才有資格去要求妻子的純真。

     可是,放眼當今社會,恐怕沒幾個人會有這種想法了。

    連女人們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是身經百戰後成為她們的唯一,并且是最愛,這種想法寵壞了男人對自己行為的放縱。

    處在這種圈子中,他不想批評些什麼,隻能讓自己躲開那些糾纏,不與他們玩那種遊戲。

    而多年來,對女人,他真的死心了。

     但,這小東西出現了,她好小、好天真,坦白無邪的臉上閃着孩子般無僞的光彩。

    對什麼事都好奇,沒有一般小女孩兒的驕縱與任性無知。

    她的腦中像是有一根天平,在施與受之間注重平等。

    勇于承認事實――雖然她把自己的長相看太扁了。

    她的每一個思想反應全表現在一張小臉上。

    基本上,她是有些男孩兒氣的,性子率性随意不拘小節;更正确一點的說,她還未成熟到開始幻想愛情那一類的東西,即使她愛看别人發生愛情故事;但那思想并不存在她大腦中。

    對這一點,佟至磊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要如何讓這小家夥開竅呢?昨日再見後,他已肯定他要她,問題是,小家夥并不明白愛情這東西是什麼。

    如果直接對她宣告兩人要談戀愛了,他相信,看到的反應絕對不是她的含羞帶怯小女兒嬌态,恐怕是興緻勃勃充滿好奇的眼光,天天追問兩人要怎麼談才叫戀愛!搞不好還會準備筆記本做記錄以便參考。

    這樣一來,還能叫談戀愛嗎? 不過,目前這情況,也能算是稍入佳境了,他與她都有聊不完的話,等到日子一久,她總有開竅的一天。

    誰說這樣不能算約會呢?他喜歡真實心性的交流、喜歡聊全天下最普通的話題,而不要騙人的羅曼蒂克與風花雪月。

    瞧着她那張會說話的表情真是有趣極了。

     在他沉思之時,林笑眉努力吃着冰淇淋,一面觀察他的神遊表情。

    這個男人的好看是很多面的――昨天入她夢的佟至磊有些壞壞的,喜歡逗着她玩,可是陷入深思的他有着一種詩人的憂郁氣質,會讓人忍不住想撫摸他一雙濃眉,想探索他的内心世界,那模樣看來着實教人有些心疼。

    再回想上回見他半裸的樣子,如今再度想起還是覺得性感透了。

    他衣着整齊時很有貴族的氣勢和距離感,可是他半裸時就不會那麼生疏了,隻是多了一點危險與落拓。

    所以說他這麼出色,不利用色相來幫助事業真的太可惜了。

     吃完冰淇淋,她決定接續剛才的話題。

    不說話互相盯着看感覺好怪異,像兩個白癡一樣。

    她清清嗓子: “你還沒說明你的企圖是什麼呀?”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秀發。

     “找人陪我解悶呀!走吧,該吃正餐了,到士林去吧!” 他這種動作含着一種嬌寵的意味,讓笑眉感覺自己像一隻小貓,眷戀主人的撫弄,父親也不曾有過這麼親愛的動作。

    她的頭在他手掌下搖動,閉上眼笑。

     “你讓我覺得自己好小好小。

    ” “你就這點可愛。

    ”他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如果你是我爸爸,那會是多麼棒的事。

    ”她真心的說着。

     “卻不希望你是我女兒。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往櫃台結帳去了。

     跟在他身後,笑眉不是十分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明明他那種動作是很親愛的,怎麼這會兒又撇清了呢?她不懂。

    唉,大人的世界真的很複雜,如果她想懂,就要逼自己快些長大。

    但是,她不願意逼迫自己。

    雖然她突然很想弄懂佟至磊心中在想什麼。

    對自己笑了笑,反正,知道他對自己好,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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