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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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問周甯可不可以補齊剩下的三萬塊錢,周甯說:“我哪有錢?” “你怎麼會連三萬塊錢也沒有呢?你每個月的工資都沒拿出來家用,錢到哪去了?現在不交首期,這房子就買不成了。

    ” “買不成就不要買嘛,又不是沒房子住,買那麼多幹什麼?當飯吃?”周甯一向就是這個态度,他不要求過高級生活,他也不拼命掙錢以求實現高級夢想,好像凡是不能當飯吃的東西都是沒用的。

     楊紅隻好又把買房投資的理論跟周甯宣講一遍。

    最後周甯說:“我手頭是真的沒錢,這馬上要修車要交罰款,而且這段時間都是用我的錢在養你的兒子,你兒子花錢得很,光零食啊玩具啊這個班那個班的,就把我工資花完了。

    ” 楊紅聽了這話,就沒法不生氣了:“你這是什麼話?兒子是我一個人的?他不也是你的兒子?” 周甯咕噜一句:“隻有你們女人才知道兒子是誰的,哪個男人敢拍着胸脯說兒子是他的?” “那你現在就帶他去做個DNA檢查,免得你疑神疑鬼。

    ”楊紅氣得顧不上是誰的電話了,砰地摔了。

     生了一陣氣,又歇息了一陣,楊紅才給哥哥再打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下,看哥哥可不可以把錢送去給周甯,因為不及時交錢,房子就泡湯了。

    哥哥答應馬上把錢送到H市周甯手裡,楊紅才放了心。

    但剩下的三萬塊還沒有着落,周甯不肯出錢,搞得楊紅心裡很郁悶,不知該怎麼辦。

     有人說婚姻中夫妻雙方鬧到劍拔弩張、你死我活、非離不可的地步,大多是為了錢或者情。

    前者是說經濟上的矛盾,後者是說一方或雙方有了出軌行為。

    其它的東西,常常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一定弄到離婚的地步。

    但一涉及到錢或者情,就有點難以化解了。

    楊紅回想自己這十幾年的婚姻,在錢的問題上,跟周甯也是疙疙瘩瘩。

     婚姻的最初六年,楊紅和周甯一直是兩地分居。

    兩地分居可以毀掉一些婚姻,但可以成全另一些婚姻。

    楊紅和周甯的婚姻,應該是被兩地分居成全的一個例子。

    周甯每兩周回一次H市,周五下午回,周日下午走。

    這兩天當中,要**,要睡覺,要打麻将,要會朋友,兩個人沒有多少時間吵架。

    一想到隻有兩天的時間,楊紅就很能忍受了。

     知道痛苦馬上就會過去,你的忍受力就會大大加強。

    就像你提着一大桶水上樓,如果你知道隻剩下三步、五步了,你會爆發出一股力量,一下把水提上去。

    但如果你知道前面是無窮無盡的樓梯,你連這三步都走不動了,馬上就要癱倒。

     有盡頭的苦難是可以承受的,看不到盡頭的苦難随時可以把你壓垮。

     兩地分居六年養成的習慣,就是周甯不把錢交給楊紅,楊紅也不把錢交給周甯,兩個人各自拿着自己的工資,那個時候也算是天經地義的。

    周甯每兩周回來一次,楊紅也不好意思叫他交這幾天的夥食費。

     等到周甯調回H市了,他也沒主動提出把錢交給楊紅,楊紅也不好要,兩個人還是這樣分管自己的錢。

    周甯不管買菜做飯的事,結果就搞成楊紅包辦家庭開支了。

    好在就兩個人,她的工資也夠了。

     後來周甯先有了意見了,說兩個人的錢是分開的,在外人面前都不好意思說,上次不小心說漏了嘴,弟媳都很吃驚,說怎麼你們兩口子這麼生分?連用錢都分“你的”“我的”? 楊紅說:“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大家把錢放抽屜裡,要用的時候到那去拿。

    ” 楊紅堅決不同意這個方案,知道周甯“要用的時候”很多,如果他打麻将把錢輸光了,兩個人連飯都沒得吃,所以甯可背“生分”的名,也不肯把錢放抽屜裡随便用。

    兩個人繼續掌管自己的錢。

    吵了幾次架後,周甯答應每個月交一些錢算他的夥食費,但他老記不住。

    又吵了幾次架後,周甯答應每個月另外再多交一 點,算其它費用,但他還是記不住。

    吵到最後,楊紅自己也沒臉吵了,他交就交,不交算了,隻當嫁雞喂雞,嫁狗喂狗。

     她已經養成了掙錢靠自己的習慣,家裡要添東西了,要買房子了,要裝修房屋了,都是楊紅去想辦法。

    楊紅系裡有一些創收項目,她自己也經常幫廠礦企業做項目,手頭不算緊張。

    加上後來她哥哥辭了職,自己辦廠,經常給她一些經濟上的支持,楊紅還沒到要周甯幫忙支撐這個家的地步。

     當然,既然楊紅都是用自己的錢建設家園,有時也就不問周甯的看法,自作主張。

    這樣,兩個人就難免發生争執,常常是建設了家園,兩人反而要吵架。

    下次,楊紅來征求周甯的意見,結果不是兩個人無法達成協議,就是周甯自動退出,說反正是你的錢,你想怎麼樣花就怎麼樣花。

     有一天,仿佛無意當中,周甯順口說: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們離婚的話,這房子、汽車和家裡的财産我也有一半。

     這句話把楊紅鎮住了。

    這些年,周甯一分錢沒往家裡交,買房沒出一分錢,買電器沒出一分錢,車是楊紅的哥哥買的,也隻算暫時挂在他們名下,給他們開,難道這些都有周甯的一半?“你有沒有搞錯?”楊紅不相信地問。

     “應該說你有沒有搞錯,”周甯說,“你不懂婚姻法的嗎?婚姻存續期間購置的房産和其它财産,夫妻雙方都有份。

    ” “可是你一分錢也沒出啊!” “法律就是這樣的,你有意見,到人大去提。

    ” 楊紅不信,後來還問了别人,結果發現周甯說的沒錯。

    更令她心寒的是,婚姻存續期間所欠的債務,也是雙方都有份的。

    也就是說,如果周甯在外面打麻将,欠了賭債的話,她楊紅也有責任償還。

     這是什麼混帳法律?楊紅忿忿地想,我辛辛苦苦掙的錢,到離婚時卻要與他分享,而他在外面欠下的債,還得我來償還。

    懂行的人告訴她,這法律是為了保護婦女兒童的權益,可能制定法律的時候,男人的收入普遍比女人高,所以财産共享就可以起到保護婦女兒童的作用。

     看來不管你過得怎樣,在法律眼裡,夫妻就是一個整體。

    你感情破裂也好,你如膠似漆也好,法律都當你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整體。

    父債子還可能已經行不通了,但夫債妻還卻是受法律保護的。

     最令楊紅寒心的是周甯似乎專門打聽過這些,不然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他為什麼要打聽這些呢?隻有一個可能,他心裡在轉着離婚的念頭。

    楊紅忍不住問周甯是不是這樣。

    周甯申明說,我沒有轉離婚的念頭,但你總是在轉離婚的念頭的,所以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且我說這些,也隻是吓唬吓唬你,免得你跟我離婚。

     周甯可能的确是吓唬吓唬楊紅,但他沒想到自己會弄巧成拙。

    他這番話,使楊紅對離婚又多了一份懼怕,怕兩個人要平分财産,還怕突然之間發現周甯在外面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離婚的時候她也要幫忙付上一半。

     從那時起,楊紅就橫了一條心,哪怕天天吵架鬧離婚,也要堅決制止周甯打麻将,因為她早已知道周甯打麻将是帶彩的,她還聽說現在打麻将的規格是越來越高了,一場牌下來,進出個幾千上萬,不算什麼了。

    聽說有的人,已經到了懶得數錢的地步,都是拿個尺,量量誰輸了幾尺幾寸高的一摞錢就行了。

    楊紅想,如果周甯這樣在外面輸錢,那他欠的債,自己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俗話說“不講理的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怕不要命的”。

    楊紅這樣一強硬,周甯反而軟下去了。

    楊紅禁賭禁得出名,凡是跟周甯打牌的都聞風喪膽。

    正打着牌,不管周甯在不在其中,隻要一聽說楊紅來了,就個個抱頭鼠竄。

     據說,有一次周甯在一個朋友家吃飯,正坐在桌邊好好地吃着,就聽見那家的女主人在門邊說:“楊書記,找周甯啊?”周甯這邊條件反射地跳起來,丢了碗就蹦到離桌子很遠的沙發上去了。

    一直到女主人進屋來,看到周甯不吃飯了,在裝模做樣地看電視,問他,他才回過神來:“我這不是沒打牌麼?我怕她幹什麼?” 海燕要到DC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得去三天,就把ANGELA托付給楊紅,說你也不用做什麼别的,她早餐午餐都是在學校吃,就是晚上那一頓,你要幫忙關照一下。

    我做了一些菜,放在冰箱裡,你拿出來熱一熱就行,再拜托你每頓為她炒個青菜什麼的。

    晚上如果可能,也請你待在家裡陪她,如果你要去系裡做實驗,就打電話叫PETER過來看着點。

    十四歲了,雖然按照美國法律,可以一個人待在家裡了,但沒人看着,總是不大放心。

    星期二晚上,ANGELA有個CONCERT,PETER會過來載她去,你也可以跟去玩玩,看看她的學校。

     楊紅說:“你盡管放心,我這一段晚上沒什麼實驗做,如果要做的話,我就叫PETER來。

    ” 星期二的下午,楊紅惦記着ANGELA晚上有CONCERT,不到五點就溜了回來,想早點做了飯,叫PETER也過來吃。

    還沒到家,就聽到有人用口哨吹着《梁祝》的愛情主題,還聞到一股香味,進門一看,PETER正在那裡忙活,腰上煞有介事地紮着海燕的花圍裙,滑稽之中又有幾分住家男人的味道。

    他人高,怕碰到抽油煙機,做個騎馬蹲裆狀在那炒菜,十分搞笑。

     “做什麼好吃的,好香,辛苦你了。

    ”楊紅誇獎說。

     “領導辛苦,向領導彙報一下:烤了些雞翅,還炒了玉米粒,炒了GREENBEANS,煎了一條魚,一個涼拌的西紅柿。

    你看還要做什麼?” 楊紅一看飯桌,紅紅綠綠,冷的熱的都有了,就說:“你做了這麼多,我來做個水煮肉片吧,肉片都切好了的,美國的豬肉好煮,十分鐘就得。

    ” PETER想了想,說:“不是打擊你積極性,我看算了吧,時間不早了,再說水煮肉片不辣不好吃,但ANGELA不吃辣,就免了吧。

    ” 楊紅有點慚愧,因為自己沒想到這一點,看來平時對ANGELA關心不夠。

     吃飯的時候,ANGELA一看桌上的菜,就很開心地叫:Cool!Ilikethemall.Thankyou,Pet. 楊紅問:“她怎麼叫你Pet?” “這你就要問她了,我也不知道,她從小就這麼叫,可能把我當她的貓啊狗什麼的吧。

    ”PETER抱歉地對楊紅說,“不好意思,都是ANGELA喜歡吃的東西,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沒做什麼你愛吃的。

    ” 楊紅說:“沒事,沒事,我也喜歡吃這些。

    沒想到你還挺細心的呢。

    ” “又沒想到吧?我說了,對我的事,你都要用這個‘沒想到’。

    ” “我看這裡的男生都不會做飯,你怎麼倒有這麼好的手藝?” PETER說:“老婆培養出來的,我為我老婆FULLTIME做了一年飯,PARTTIME做了好些年,這隻是小意思了,什麼時候有機會,我在你面前顯擺一下,叫你折服。

    做飯又不是什麼難事,那些哥們連博士都讀出來了,做飯還學不會?男人不會做飯,不是沒能力,而是沒動力。

    ” “别人說男做女工,兇也不兇呢。

    男人給老婆做飯,是不是覺得很窩囊?” “為什麼窩囊?有個老婆,能為她做飯,是男人的幸福。

    很多男人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倒恨不得家裡放個老婆,我可以天天給她做飯。

    ”PETER說着,神色卻有些黯然。

     楊紅想,看來觸到他痛處了,夫妻分居不容易,想到以前朝夕相處的情景,難免情緒低落,就安慰說:“不必侍候老婆也有不必侍候老婆的好處,你現在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有個Achilles’heel。

    ” 吃完飯,楊紅搶着去洗碗,PETER就抓緊時間拖地。

    楊紅發現PETER還真有一套,做飯時就把用過的鍋子、砧闆、菜刀什麼的都洗掉了,現在隻剩幾個碗,很快就洗好了。

    楊紅見PETER拖地拖得挺賣力的,就抱歉說:“我們這地太髒了吧?我來了這麼久,還沒拖過地。

    ” “不髒不髒,挺好的,海燕肯定拖過了的,”PETER說,“不過我既然來了,就抓緊時機幫忙拖一下,海燕肩痛,拖地不大方便。

    ” “她肩痛?怎麼沒聽她說起過?”楊紅詫異地問,心想PETER倒是什麼都知道。

     “她這個人,是典型的報喜不報憂,你指望她告訴你她哪點不舒服,那就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她肩痛很久了,好不容易把她押去學校醫院看了一下,也沒看出個名堂,隻說做理療,但做一次要45分鐘,她沒時間,就不了了之了。

    N州那邊有家中國藥店有賣一種噴霧劑,她用了還挺有效的,下次回去再給她買一些。

    ” 楊紅很慚愧自己來這麼久,既沒注意到海燕肩痛,也沒搶着拖地,倒是海燕經常注意到她有什麼不适,過來幫她。

    有次楊紅做試驗把手劃破一點,海燕有很久連碗都不讓她洗。

    楊紅說:“那以後我來拖地。

    ” PETER滿懷感激地說:“那就拜托你了。

    ” 楊紅覺得PETER對海燕的那份關愛比一個丈夫對妻子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麼細心,這麼周到,令人羨慕,令人嫉妒。

    想說他們是情人,又覺得不可能,因為從來沒看到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過,而且年齡也相差太遠了,總有十幾歲吧。

     收拾停當,PETER就開車載三個人到ANGELA的學校參加她的CONCERT。

    學校從外面看,倒不見得大,都是一層樓的房子。

    但進了裡面,就發現另有一番天地,可能是校門那塊不大,往後延伸得倒挺遠。

    教室分成ABCDE五個WING,每個WING真的象翅膀一樣,飛出去很遠。

    ANGELA去她的OECHESTRAROOM集合,PETER就陪楊紅參觀一下學校。

     楊紅見很多教室都是開着門的,好像全然不設防,就把頭探進去看一看,教室不是很大,但布置得象遊戲室一樣,很多教室的桌椅都是象開宴會一樣地擺成一個一個小組。

    “這一個班能裝多少人哪?”楊紅好奇地問。

     “聽說不超過二十五個人,教育部有規定的。

    ”楊紅參觀了一遍學校,就覺得人家說的那話不錯,别人說美國是老年人的墳場,中年人的戰場,小孩子的天堂。

    不說别的,就沖這一個班二十多個人,孩子在這裡讀書就會舒服得多,現在中國的學校,那個班不是擠着四、五十,五、六十人?人太多,老師怎麼顧得上每一個?再說,中國的學生負擔那麼重,放了學有做不完的作業。

    就那樣辛辛苦苦地讀上來,就算讀到大學了,最後還想出國,那還不如現在就把他弄到美國來。

     看了ANGELA的CONCERT,楊紅這種想法就更濃了。

    小小的一個中學,就有ORCHESTRA和BAND兩個樂隊。

    ORCHESTRA是弦樂器,BAND是管樂器。

    每個樂隊都有幾十人,演奏起來象模像樣的,在楊紅聽來,不比專業差。

     楊紅對PETER說:“今天看了一下這個學校,覺得小孩在這裡讀書真好。

    ” “那就趕快把孩子辦過來,”PETER說,“你小孩多大了?” “四歲多快五歲了。

    ” “那就很容易了,因為四歲以上在這裡就可以進學校的PRE-K、KINDERGARDEN了什麼的了,不用交學費,每天早晚有車接送,早午餐在學校吃,收入低的連餐費都不用交。

    有很多中國人,都是為了孩子才留在這裡的。

    有的在這裡堅持到孩子進大學就回去了。

    ” “小孩剛過來那一陣,語言完全不通,會不會很難受?” PETER笑着說,“肯定有一點難受,不過聽說小孩子雖然語言不通,但都願意上學。

    老師會找一個懂中國話的小朋友幫助他,ANGELA經常給新來的中國小孩當GUIDE的,學校還有ESL班,ENGLISHASSECONDLANGUAGE。

    聽說有的小孩在學校半年都不大說話,突然有一天,就說起話來,滿口是流利的英語。

    你不用操心小孩不會說英語,小孩學一種新語言是很快的,反而是他們的父母,成年人了,很難接受一種新的語言。

    很多小孩來了一段時間,就覺得自己父母的英語不地道,不願意他們上自己學校來丢他們面子。

    所以做父母的還是操心自己的英語吧。

    ” “我看ANGELA現在不大說漢語呢,她一口的英語。

    ” “這裡很多小孩都這樣,越小過來的,越不肯說漢語,因為小孩成天生活在學校,沒有說漢語的環境。

    海燕留在這裡,也主要是為了孩子,因為ANGELA現在回中國去,跟班就很困難了。

    ” 楊紅見PETER說起教育孩子,好像一套一套的,就大着膽子問:“你跟MELODY有沒有孩子?” PETER一下就沉了下去:“沒有,要是有,我還是這個樣子?早就飛起來了。

    有一段時間努力做人,可是—,天不作美,”停了一會,又打起精神說,“要不怎麼人人都說做人難呢。

    三十兒立,過了三十了,可是沒有兒女立起來,慚愧慚愧。

    ” 楊紅笑着說:“難怪剛才别人誤以為你是ANGELA的DADDY的時候,你一點都不解釋呢。

    ” “那不是因為别人把你當MOMMY嗎?”看楊紅一下紅了臉不說話,PETER笑着說,“知道有了我這一句,你就要倉皇逃竄了。

    想不到你還是這麼容易紅臉,現在的人,都是這樣信口開河的,你要這樣容易紅臉,那你的日子太難過了。

    ” 回到家,楊紅給大姑媽發了個EMAIL,問她找工作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說你也幫我留個心,我今天去一家中學看了看,條件不錯,我也有點想留在這裡了,不為别的,隻為了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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