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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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的就是‘我要’。

    ”周甯笑嘻嘻地說,把在外面聽來的笑話用上,不過省了後半句“男人最怕聽的就是‘我還要’”,免得楊紅知道了男人的弱點拿他取笑。

     楊紅還沒有感到有說“我要”的需要,但她知道,周甯隻有在**的時候才真正是整個身心都在她身上的,所以也不辯駁,任由周甯把她扳倒在床上。

     事過之後,周甯躺在床上抽根煙,把自己的能力着實佩服一番,又準備出去。

    楊紅拉住他,說:“就在家裡陪我吧。

    ”心想你現在應該明白我讓你留在家裡不是為了那件事了吧? 周甯就很困惑:“我待在家裡能幹什麼呢?我又不能幫你織毛衣。

    ” 楊紅說:“你什麼也不用幹,你在家裡我就很開心了。

    ” 周甯樂了:“看來我還是一顆開心果咧。

    ”便留在家裡。

     過了一會兒,周甯要去上廁所。

    楊紅住的這棟樓,每層隻有一個廁所,所以樓裡的住戶就自發地把七樓的定為女廁所,而六樓的定為男廁所。

    楊紅住在七樓,是頂層,周甯上廁所要下到六樓去。

    結果一去,就很久不回來。

    楊紅看時間太長,怕周甯出了什麼事,跑到六樓,又不好意思喊,隻好請一個過路的男老師幫忙進去看看。

    結果,當然是人毛都沒有一根。

     晚上周甯回來,楊紅問起,周甯說:“哎呀,太抱歉了。

    上完廁所正準備回來,被樓下的小龔看見,生拉硬扯地把我拖去打牌,說三缺一。

    我掙不脫,隻好被他拉去了。

    ”楊紅想象不出,一米七五的周甯,怎麼會無法掙脫一米六五的小龔的生拉硬扯。

    分明是半推半就。

    楊紅不好直接戳穿他的謊言,怕他下不來台,就講一個笑話給他聽,說她媽媽講的,以前學生排練樣闆戲《白毛女》,有一個場景,就是兩個狗腿子來強搶喜兒去給黃世仁當小老婆。

    按樣闆戲的要求,兩個狗腿子應該将喜兒舉過頭頂,奔向後台,芭蕾舞嘛。

    但她班上的那兩個小狗腿子呢,個子比喜兒矮得多,不要說舉起,抱都抱不動,因為小學女生比男生發育早,往往是女生比男生高。

    于是隻好冒篡改樣闆戲之大不韪,改成兩個狗腿子将喜兒拖下場去。

    到了演出的時候,兩個狗腿子因為害羞,不敢碰喜兒的手,結果演成兩個狗腿子一招手,喜兒便自己跑到黃世仁家去了。

     周甯也聽得哈哈大笑,不覺有什麼諷喻意義。

     楊紅見旁敲側擊點不醒他,就說:“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跑出去玩,待在家裡就像籠中鳥一樣。

    ”潛台詞就是問“你不願跟我待在一起,是不是不愛我了?” 周甯可能真是被他媽說中了,是一個“直腸子”,聽不出話外音,隻笑嘻嘻地說:“我哪裡是籠中鳥呢?不如說是籠中雞。

    鳥飛出去了是不會回來的,而我可是天天要回籠裡來的。

    ”然後話頭一個180度大轉向,“嗨,你說對面毛姐養的那兩隻雞怪不怪,我昨天還看見它們站在樓下操場上看解放軍操練咧,莫非雞也是不愛紅妝愛武裝?” 楊紅被他一下扯出八丈遠,失了方向,也說:“是有點怪,那兩隻雞怎麼知道自己開關雞籠呢?早上把自己放出去,晚上又自己把籠門關上。

    不曉得毛姐怎麼訓練的。

    ” 4 實際上,如果說周甯不願跟楊紅待在一起也是很冤枉的。

    隻不過周甯不願待在家裡。

    他也是希望跟楊紅如膠似漆的,至少在新婚蜜月是這樣。

    不過他理想的如膠似漆是楊紅能跟他一起出去玩。

    當然他不希望楊紅跟三樓那個李春梅一樣,打麻将打得臨産了還舍不得去醫院,動了紅了,被人送去醫院了,一聽醫生說還有一兩天,又坐出租車回來打麻将。

    切,這種女人還叫女人? 周甯喜歡楊紅坐在他身邊,依偎着他,看他打牌,像那個故事中的看牌人一樣。

    那個故事說,有一個人對幾個打牌的人抱怨,說,你們幾個的牌瘾也太大了,大冷的天,坐在一條四面漏風的船上,打了一夜牌。

    幾個打牌的詫異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打了一夜牌?看牌的人說:我怎麼不知道?我昨晚一直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看你們打。

     所以周甯也一直在努力,想讓楊紅參與其中。

    一開始是想把自己家辟為打牌的主戰場,但發現楊紅很不高興,以為是因為幾杆煙槍同時吞雲吐霧,把個家庭環境搞得太污染。

    其實楊紅是不喜歡他一心隻在打牌上,當她透明,好像沒她這個人一樣。

     周甯見在家裡打牌不行,就叫楊紅跟他一起到别人家去打。

    楊紅一個人待在家裡悶,隻好跟他去。

    那時正好是夏天,集體宿舍沒有空調,男人本來是穿着背心短褲,甚至赤膊上陣的,見楊紅來了,忙不疊地翻出汗衫來穿上,都是些名副其實的汗衫,無緣無故地又為小小的空間增加一些汗酸氣。

    有講禮貌的,還抓出一條長褲來穿上,原意是蓋上一些楊紅不宜看到的部位。

    哪知單腿站在那裡,蹦蹦跳跳地翹起另一隻腳,想穿進褲腿,結果反而起到欲蓋彌彰的作用,把那個部位從大垮垮的平角短褲下抖摟出來,有驚鴻一瞥的效果,搞得楊紅非常尴尬。

    加上她對下棋打牌一點兒不會,也沒興趣,坐在一旁觀戰就覺得盤盤棋都下得又臭又長,熬不到頭。

    别人見她老跟着周甯,也開始笑她: “楊紅,跟班哪?怕周甯跑了?放心,我們幫你看着呢!” 楊紅對看牌沒興趣,又怕别人嘲笑,不想去牌場,就自告奮勇地提出要學下棋,以為學會了就能把自己變成個絆馬索,把周甯困在家裡,免得他要跑到外面找對手。

    而且夫妻對弈,多麼書香,多麼古典。

    周甯本來不感興趣,但怕楊紅生氣,隻好教她下棋。

    不時地,就有人來找周甯,看到楊紅在學下棋,就大加鼓勵,說:“不慌,不慌,慢慢學,慢慢學。

    ”然後就湊上前來,指點江山,說如果你的炮這樣一支,你的馬那樣一别,保管叫周甯死無葬身之地。

    來人見楊紅半天悟不過來,真是恨鐵不成鋼,急不可耐地抓起棋子,自己下起來了。

    楊紅隻好歎口氣,讓出座位。

     後來楊紅狠下心,對周甯下一個通牒:你如果還愛我的話,就不出去玩,在家裡陪我。

    周甯果然愛她,就守在家裡,足不出戶。

    隻不過周甯那時打麻将正處在一種騎車騎得要會不會,喝酒喝得要醉不醉,遊泳遊得要漂不漂,**做得要飛不飛的境地,其心态就一個詞可以描繪:欲罷不能。

     所以周甯待在家裡,渾身不自在,如關在籠子裡的老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電視嫌電視無聊,睡覺嫌電扇吵人,替楊紅撐着毛線圈時,也嫌毛線太長,左纏不完,右纏不完。

    時常就有不知好歹的狐朋狗友撞上門來,問:“周甯,三缺一,來不來?”周甯就用嘴朝楊紅指一指,也不說什麼,眼裡隻有悲怆。

    朋友也不是沒見過男人被女人關了禁閉的,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悲天憫人地搖着頭走了。

     楊紅問周甯:“為什麼你現在不願跟我待在一起,一定要跑出去呢?你結婚前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難道這麼短時間你就變了嗎?” 周甯心想,難怪那幾個婚齡長一點的牌友說女人都是學曆史的,前三百年後八百年的事都記得,開口就搞今昔對比,還考察你的曆史知識,哪怕你忘了三百年前的一個約會細節,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為什麼不能像我們男人一樣把重點放到現在來呢?周甯不得已在心中溫習了一下曆史,說:“結婚前我們一個星期隻能見兩三次面,一次也不過幾個小時,現在我們天天一起,就算我出去打牌,我們還是比從前在一起的時間多多了。

    ” 楊紅看他不正面回答“變沒變心”的問題,反而在那裡做數學計算,好像現在見得多讓他吃了虧一樣,覺得很失望,隻好做個垂死掙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果我跑到外面去玩,把你一個人撂在家裡,你會怎麼想?” 周甯趕快問:“你要到哪裡去玩?飯做了沒有?” “我沒說我要到哪裡去,”楊紅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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