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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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痛苦到不能承受的地步,人的心理生理就會自動産生應急反應,把人可能感受的痛苦降到最低。

    肉體上的痛苦達到極點,人就休克了,因此不再感到痛苦。

    思想上的痛苦達到極點,人格就分裂了,因此能像旁觀者一樣對待自己的痛苦。

     她像一個哲學家一樣思索了一番“生活啊生活”,覺得心裡平靜了很多,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陳霭了。

    從前的陳霭,無論外表多麼豪放,内心深處還是需要投靠一個人的,這可能是她結婚的主要原因。

    那時她有一個信念,就是人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總得跟什麼人一起過才行。

    小時候跟父母一起過,長大了跟丈夫一起過,老了跟孩子一起過。

     但現在她沒這個要求了,她隻想安安靜靜地生活,一個人也好,幾個人也好,怎麼樣過得舒服安甯就怎麼樣過。

    這樣的感覺使她覺得自己很強大,以前想到離婚,簡直就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樣,現在想到離婚,考慮更多的是過程麻煩不麻煩。

     她想到很快就不用為趙亮讀書了,心裡竟然有一點失落。

    替趙亮讀書,剛開始對她是一個負擔,但慢慢的,她嘗到了學習的樂趣,她讀了那麼多有關世界政治經濟的資料,大大開闊了她的眼界。

    世界多大啊!中國的十幾億人,印度的十幾億人,吃喝拉撒,生産消費,該有多少的悲歡離合啊,但到最後都變成了她論文裡的兩條曲線,那麼她生活中的一點喜怒哀樂又算個什麼?連别人論文裡的曲線都算不上。

     她決定把趙亮的論文寫完了,就去讀滕教授的博士,不脫産地讀,慢慢讀,一學期修一門課,不是為了學位,而是為了學習,為了充實自己,開闊眼界。

     她做了這個重大決定之後,覺得心情非常舒暢,氣定神閑,心曠神怡,從前她生活裡的那些嘈雜和喧鬧,一下子安靜下去了,人人都各就各位,各得其所,所有的疑團都纾解開來,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她生活的前景,變得那麼清晰明朗。

     這樣的心境,隻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塵埃落定。

     艾米:塵埃騰飛(78) 陳霭還沒來得及享受“塵埃落定”的心境和環境,趙亮就帶回來一個爆炸性新聞:“滕非被學校撤職審查了!” 她不相信:“你聽誰說的?” “什麼聽誰說的?Barbara給我們孔子學院和董事會的每一個人都發了email(電子郵件),親口告訴我們的—” “Barbara親口告訴你們滕教授被—撤職審查了?” “當然啦,她還叫我們不要跟他接觸。

    ” 她越發不相信了,哪裡有這種事?Barbara隻是C大對外教育部的負責人,哪能說撤誰的職就撤誰的職?而且還叫大家都不理睬滕教授,這也太孩子氣了吧? 她狐疑地問:“是不是有誰在搞惡作劇?spam(垃圾郵件,搗亂郵件)?” “Barbara會搞惡作劇嗎?” “Barbara怎麼啦?前年愚人節,C大校長還給我們發惡作劇郵件呢—” “那是愚人節,今天是愚人節嗎?” 她知道今天不是愚人節,也不認為Barbara會搞惡作劇,但這事總不像是真的。

    她追問道:“如果真是撤滕教授的職,怎麼沒聽他說起呢?難道撤職不用通知當事人本人的?” 趙亮不屑地一笑:“哼,你以為他什麼事都會告訴你?你是他什麼人?貼身保镖?學校當然通知他了嘛,至少Barbara發給我們的那封信,也發給他了,肯定是他自己沒查,這個老土,現在這種信息時代,一切都是靠email聯系,我天天都查email,一天查無數遍,不然的話—” “把Barbara給你們的那封信給我看看。

    ” 趙亮不願意打開自己的信箱讓她看,隻把那封信forward(轉送)給她。

    她打開自己的郵箱,點開那封信,的确是Barbara發的,是C大的信箱,應該沒錯。

    信是群發的,收件人一大串,其中也有滕教授。

     她把信認認真真看了幾遍,雖然信裡說的不是“撤職”,而是“停職”,也沒叫人不跟滕教授接觸,隻說不要跟他讨論孔子學院的事,但基本意思就是“停職審查”,這是确鑿無疑的。

     這下她慌了,連忙給滕教授打電話:“你查了email沒有?” “沒有,我正忙着寫下學期的工作報告,怎麼啦?” “快别寫報告了,先查email吧,Barbara給你們孔子學院的人發了一封信,說—因為有人舉報你在administration方面的問題,學校現在把你孔子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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