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2節

關燈
這還怎麼為人師表?她脫口問道:“滕教授怎麼會―做這種事?” 滕夫人氣哼哼地說:“誰知道?這你得去問他,我們這種正派人,哪裡會知道他們那些變态心思?” 陳霭覺得“變态”這個詞還是太嚴重了一點,“變态”就成了一種病,但她覺得滕家兩父子不是身體有病,而是思想有問題,品格有問題,低級趣味。

     滕夫人催問道:“你今天上不上我家來?如果來的話,我們吃完飯再慢慢談。

    ” 陳霭推脫說:“我今天晚上還有個實驗要做―” “現在還加班?你老闆都死了,加班給誰看呀?” “就是因為老闆―去世了,所以想趕着做完好―交手―” “你這工作幹不長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現在拿的是老闆這個項目的錢,她―過世了,項目肯定垮了,哪裡還有錢給我發工資?” 滕夫人有點黯然:“那你得回國去了?” “恐怕隻能回國了―” “唉,剛跟你處熟了,你又要走了。

    你還别說,真舍不得你呢―” 陳霭感動得一塌糊塗,她到美國來了這一年多,認識的人也不算少了,但真心惋惜她走的,恐怕還就數滕夫人了。

    滕教授上次還是顯得很不舍的,但這次就沒什麼表示,小張這次也沒提這事,大約上次她不肯跟他們任何一個人假結婚,把他們都給得罪下了。

     這讓她很有點悲傷,轉了一大圈,死了兩個人,最終還隻交了滕夫人一個“整朋友”,其他都是半個朋友,四分之一個朋友,八分之一個朋友。

    也許異性之間根本不可能做“整朋友”,做到半個朋友的程度了,男朋友對女朋友就有非分之想了,如果女朋友不答應,朋友就做不下去了。

    但同性朋友也很難做,特别是她這個年紀的,都結了婚,有了丈夫孩子,哪裡還有時間精力交朋友?能做到她跟滕夫人這樣,就算很不錯的了。

     陳霭打完電話,煮了包快餐面吃了,真的到學校去做實驗,倒不是怕滕夫人來核實她說的話,而是她有點東西做到快出結果的地步了,想趕着做完,免得交到别人手裡還得解釋一大通。

     她剛才對滕夫人說“做完了好交手”時,本來是臨時編出來哄滕夫人的,但說完了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呢。

    她這份工作完全是仰仗老闆的這個項目的,現在老闆死了,項目肯定也完蛋了,沒人給她開工資了,她的工作就泡了湯。

     經過了前段時間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折騰,她已經精疲力盡了,根本打不起重新找工作的興趣來,對回國也沒有一點想法,既不熱望,也不恐懼,趙亮怎麼看,同事熟人怎麼看,她全都不關心。

    她覺得自己已經大徹大悟了,人嘛,在哪裡不是一活?什麼面子,什麼名聲,什麼金錢,什麼感情,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為那些虛空的東西着急操心,劃不來。

     第二天,大老闆召集陳霭他們開會,說你們這個項目是我和Dr.T(T博士)聯合申請的,她是PI(PrincipalInvestigator,科研項目的帶頭人,科研經費主申請人),我是co-PI(聯合申請人),以前這個項目主要是Dr.T在負責,現在她去世了,就由我來負責這個項目了。

    你們都是這個項目的骨幹份子,積累了很多經驗,出了很多成果,我希望你們堅持幹下去,不要讓這個項目半途而廢。

     陳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錯了意思,但看到實驗室的人都很欣慰的樣子,她覺得應該沒會錯,的确是保住飯碗了,而且不是他們求大老闆保住他們的飯碗,而是大老闆在求他們别找其他飯碗,這種感覺真好。

     她很慶幸這兩天沒為工作的事着急,不然可不就白急一場了嗎?由此她得出一個結論,做人還是慢性子好,很多事情,你等它自己轉來轉去,說不定就把解決方案轉出來了,等到實在轉不出解決方案的時候,再着急也不遲,可以少急白多少頭發啊! 難怪大老闆總要過問他們這個項目呢,Co-PI嘛,怎麼能不過問呢?這麼說來,她老闆抱怨大老闆管得太緊,就有點不對頭了,人家是co-PI,又是大老闆,理所當然應該管嘛。

    如果她老闆不為這事生氣,也就不會想到調N大去,說不定就不會出事了。

    她由此又得出一個結論:人還是不能太争強好勝,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自己的健康有好處。

     她在午餐桌上把保住飯碗的消息一講,大家都覺得她吃了虧: “你們這個大老闆太狡猾了,他又沒做這個項目,說不定懂都不懂,以前肯定是仗着自己是大老闆,逼着你老闆讓他做co-PI,現在你老闆死了,他應該讓你來做PI,怎麼他自己就做了PI,還讓你們給他打工呢?” “不說做PI,至少也要給你一個co-PI幹幹吧?這完全是欺負我們外國人!” “去問他要co-PI的位置,他不給你,你就
0.0649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