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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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起滕教授為了她的工作,還做過老闆的“期貨”的。

    她很久沒聽滕教授提過老闆的名字了,她老闆也很久沒打聽過滕教授了,她差不多都忘了這事。

    這次老闆要調走,她又想起這件事來,開玩笑說:“滕教授,報告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darling(親愛的,心上人)要調走了—” 滕教授緊張地問:“調哪去?” “N大。

    ” “是不是真的?怎麼沒聽你提過?” “我也是今天剛聽老闆說的—” “這可真是太突然了—” “你很舍不得她走啊?” “誰?” “我老闆啊—” “哦,你在說她?我還以為—”滕教授擔心地問,“她有沒有說把你帶過去?” “帶過去?她把我帶到哪裡去?” “帶到N大那邊去呀?你不是說你老闆調到N大去了嗎?” “是呀,但她怎麼會—帶我去?” 滕教授沉吟片刻,說:“她沒說帶你去就好,不然你就要離開這裡了—” 陳霭正咂摸着這句話的感情色彩,就聽滕教授說:“但是她不帶你去也有麻煩,你的工作就成了問題—” “我的工作?”陳霭以為這跟國内一樣,院長調走了,她還是院裡的人,所以她“傷别離”是真的為别離而傷,是感情方面的事,她還沒想到老闆的調動可以影響到她的工作。

    現在滕教授提起,她才知道有這回事,馬上驚慌起來,“是不是老闆一走,我就沒工作了?” “你現在的工作是你老闆的grant(科研經費)付錢的,如果她去N大,肯定要把grant帶走。

    她争取來的經費,她的項目,她不可能留給C大。

    她不把科研經費帶過去,那邊也不會要她,所以說,grant她是一定會帶走的—” “那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一般來講,老闆調走,會把手下的人也帶走,都是做熟了的人,帶過去就不用從頭物色人。

    但不把手下人帶走的情況也不罕見,尤其是對那些她不喜歡的手下,正好借此機會丢下不管了—” 陳霭十分沮喪:“那我一定是老闆不喜歡的人了,因為她沒把我帶過去—” “你工作這麼出色,你老闆應該不會不喜歡你,但—我就怕—-我上次那事—會影響到你。

    唉,都怪我,偷雞不成蝕把米!你科研做得好,本來是用不着我在裡面多事,你老闆就會雇你的。

    但我以為多一個保險沒壞處—所以就—我以為她是個很大氣的人,不會因為我跟她之間的事—遷怒于你—現在看來—我看錯人了—” “你跟我老闆之間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如果有什麼事,可能不至于這樣—-” “不至于哪樣?” “不至于她調走會把你丢下—” “那現在怎麼辦?” “現在?現在再跟她拉關系當然是不行的了,你隻能再找工作了,找不到工作,你在美國就沒身份了—” “我的H1-B簽證不是三年的嗎?我還沒用完呢,怎麼就會沒身份呢?” “H1-B簽證是受工作限制的,一個工作的H1-B簽證不能拿來做另一個工作,你的H1-B是C大為你現在這個工作辦的,一旦你丢了這個工作,你的H1-B就沒用了—” 陳霭大驚失色:“什麼?我的H1-B就沒用了?那我怎麼辦?” “除非你重新找個工作,你的新雇主在規定時間内提交你的新H1-B申請,好像是半個月吧,否則你就得離開美國—” 這下陳霭徹底癟了。

     滕教授安慰說:“别害怕,你能找到工作的,你老闆不是說要到下學期才過去嗎?還有一個多月,我們抓緊時間找工作,D市的其他大學和科研單位也行,哪怕是D市周邊城市都行—” “但是D市和周邊城市沒誰搞幹細胞研究啊!” “你怎麼知道?” “我幹這一行的,怎麼會不知道呢?” 這一點陳霭吹得起,雖然她以前是連“耶什麼魯”都不知道的人,但在美國幹了這段時間,她對美國的大學和科研機構已經很熟悉了,尤其是她那個領域的,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哪個大學有幹細胞研究,領頭人是誰,出了些什麼成果,發表了哪些文章,都像她衣櫃裡的内褲一樣,條條清楚。

     滕教授問:“你想到其他城市去嗎?如果想去,也可以在其他城市找工作—” 陳霭想到要離開D市,離開C大,心裡真是萬分不舍,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習慣了這裡的環境,習慣了這裡的人,如果現在到别的地方去找工作,就算找到了,那也得從新開始。

    她想起剛到美國的那幾天,真的不想再從頭開始了。

     吃午飯的時候,陳霭跟幾個午飯夥伴談起這事,請他們幫忙留心一下,看能不能幫她找到工作,大家七嘴八舌,各顯神通: “這麼快就玩完了?我早就說過你老闆彎彎繞多,先給你一點甜頭嘗嘗,又是博士後,又是助理教授,哄得你團團轉,心甘情願給她賣命。

    但到了關鍵時刻,就把你丢下不管了吧?” “網上有專門post(刊登,發布)博士後工作的網站,你到那裡去看看,興許能找到一個工作。

    ” “化學系那邊有個老闆,是中國人,你去跟他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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