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0節

關燈
陳霭雖然是醫生,但光憑肉眼看看也無法診斷,她不敢亂說,隻建議滕媽媽去看醫生。

     滕媽媽說:“不用看醫生,沒什麼大不了的,過段時間就會下去。

    我們那裡把這個叫‘氣瘰子’,受了氣就長這個,氣消了就下去了,有的人一長一輩子,什麼事都沒有—” 陳霭知道小張曾經在腫瘤醫院幹過,特意請小張上滕教授家來看看滕媽媽的脖子是怎麼回事。

     小張看了,大而化之地說了一通,中心思想是說不要緊,沒什麼事,但私下裡卻對陳霭說:“滕媽媽不行了,癌症晚期—” 陳霭吓了一跳,追問道:“那你怎麼說她沒事?” “到了這個階段了,我說她有事也沒用了,隻能把她吓得盡快死掉—” “不會吧?滕媽媽看上去不像—晚期癌症病人呀!” “所以說不能告訴她真相,”小張内行地說,“癌症病人十之八九是吓死的,不知道自己有癌的時候,他們一文事都沒有,隻要一發現有癌,十個有九個都垮掉了—” 這點陳霭認同,她也接觸過一些癌症患者,知道精神因素很重要,但她也知道諱疾忌醫的害處,小病可以拖成大病,大病可以拖成絕症,她提議說:“現在看醫生,說不定可以治好呢?癌症也不完全是絕症,早期發現—” “我知道。

    我在腫瘤醫院幹了這麼多年,割掉的腫瘤都能堆成山了,難道不比你清楚?滕媽媽的癌症已經擴散了,她脖子腫大,就是癌細胞進入淋巴系統的結果,淋巴系統是人體的公路網,癌細胞一旦進入淋巴系統,就意味着已經擴散到了身體的各個部位,現在她整個人就是一個巨大的癌,你怎麼治?” 陳霭無法相信:“不可能吧?她不是說她的脖子一直就是這麼腫了消、消了腫的嗎?” “這個我倒是沒見過—” 陳霭心裡又升起一線希望:“再說如果她全身都是癌,她還能—有這麼好的—精神?” “我說了你不相信,那我就沒辦法了。

    你可以建議她去看醫生,但隻會加速她的死亡。

    美國的醫生,都是學曆高,經驗少,這也情有可原,美國總共就那麼幾個人,一個醫生能看過多少病人?他們診病都是憑書本知識和儀器,不像我們中國的醫生,是從病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沒見過?滕媽媽這病如果讓美國醫生治療,肯定是開刀割癌,但那不過是加重病人的痛苦,而且加快癌症的擴散—” “但是—” “你别但是了,我在國内時,成天都是開刀割腫瘤,一天要做好幾例手術,我還不知道?我們醫院有個小夥子,自己就是醫生,身體倍棒,因為肝區不适就醫,結果檢查出有肝癌,打開一看,肝全壞了,沒法割了,立即關上。

    但動了這一刀,小夥子體内的平衡就被打破了,不到兩月就死了—” 陳霭聽得将信将疑,小張安慰說:“你也别太着急,每個人身體裡都有無數的癌細胞,大多數都沒什麼事。

    抵抗力強,癌細胞就起不了壞作用,隻有抵抗力減弱的時候,癌細胞才會出來鬧事。

    隻要滕媽媽心情好,精神好,不生病,就這麼活個三年五年不成問題—” 陳霭不知道該不該把小張的診斷告訴滕教授,最後她決定不告訴,如果小張的診斷不對,那不告訴就沒什麼大問題;如果小張的診斷是對的,那告訴了也沒什麼作用。

    再說滕教授對小張也很有抵觸情緒,那天小張一走,滕教授就對陳霭說:“以後再别請這個小張來給我媽診病了,他哪裡像個醫生?胡扯八道的,比江湖郎中還故弄玄虛,完全是為了在你面前賣弄一番,博取你的好感—” 但她把小張最後那段話的意思轉達給了滕教授,說隻要滕媽媽心情好,精神好,就沒什麼要緊的。

     滕教授說:“我就說我媽的病是給氣出來的吧,他們還不相信,家裡有王蘭香這樣的媳婦,婆婆不氣出病來才怪呢!” 陳霭打包票說:“以前可能是因為你姐姐在這裡,王老師不大高興,鬧一鬧。

    現在你姐姐走了,王老師應該沒什麼可鬧的了—” “這次我姐不在這裡,家裡不一樣鬧嗎?” 陳霭尴尬地咕噜說:“噢,她還是鬧啊?我以為—” “前幾天不是剛為借錢的事鬧過嗎?這幾天我媽的脖子就鼓起一個包,你說不是因為王蘭香鬧的,還能是因為什麼?” “借錢的事不怪王老師—都怪我—” 滕教授心疼地說:“你怎麼什麼都怪自己?你這樣愛擔責任,不把自己搞得郁郁不樂?” “這次的确是我的責任—我不把借錢的事告訴祝老師,王老師就不會知道—” “知道了就該鬧?好好說不行?即便要鬧,也不應該當着我爹媽的面鬧,在我爹媽面前稱‘老子’,更不應該罵我的爹媽,說我是‘有
0.0549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