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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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塵埃騰飛(25) 陳霭沒想到自己一下就把滕教授勸回家去了,看來美國的思想政治工作也沒什麼難做的嘛。

    如果放在她出國前,有人對她說,她到了美國可以做美國大學教授的思想政治工作,那她真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美國!大學!教授!這三個詞分開來都如雷貫耳,更莫說三個詞連在一起了。

     但她就那麼幾句話便把一位美國大學教授勸回家去了,真讓她有點飄飄然,不由得乘着勝利的東風,回想起在國内時做過的那些思想政治工作。

     真是不回想不知道,一回想吓一跳,好像成功率還挺高的呢!那什麼小朱與小毛,為了住房問題鬧矛盾,差點反目成仇,是在她的勸說下和好的;還有那什麼小鄧與小趙,因為孩子的問題鬧矛盾,大打出手,也是在她的斡旋下和好的;至于那小江和小胡,因為小江跟年輕的女助手眉來眼去,氣得小胡差點自殺,仍然是她出面給勸得回心轉意的。

     但她那時沒覺得有這麼飄飄然,可能因為那是國内的問題,人家把問題端到她面前來了,她就憑着樸素的感情說那麼幾句,勸好了,算她運氣好;勸不好,那是人家兩口子脾氣不好。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同,因為她的思想政治工作已經沖出國門,走向世界,與國際接軌了。

    她出國前絕對沒想到美國大學教授的家庭矛盾跟中國普通人的家庭矛盾并無二樣,都是為了幾個錢在鬧來鬧去。

    她更沒想到美國的思想政治工作跟中國的也沒什麼兩樣,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她發現幫别人夫妻解決矛盾,對她自己有很大的意義,倒不是說解決一個矛盾就能得朵大紅花,但看到那些鬧死鬧活的夫妻最終和好,使她更有決心堅持不離婚。

    如果就她一個人還在死守婚姻,好像有點傻不拉叽一樣。

     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沒聽說滕教授被人捉了奸,也沒聽說滕夫人去學校告了狀,滕氏夫婦情緒恢複穩定,形式一片大好。

     陳霭為這事飄飄然還沒落地,半空裡又爆出一個好消息:她的老闆拿到了一大筆科研經費,NIH的(NationalInstituteofHealth美國國立健康/衛生研究所)。

     NIH,又一次如雷貫耳! 陳霭這段時間非常關注科研經費的事,大大小小發放科研經費的單位,她都查了個遍,老在盤算她的哪個idea(主意,主張,想法)可以從哪裡搞到科研經費,所以她知道這NIH來頭不小,全國性的機構,對她那個領域的人來說,能拿到NIH的科研經費是件了不起的事,她暫時還沒想那麼高。

     但她老闆拿到了!有這麼厲害的老闆,她這個打工的也感到自豪啊!她發自内心地為老闆高興,真不容易啊!老闆從早到晚都泡在實驗室和辦公室裡,可惜了老闆半山腰上那麼豪華的房子,大半時間都是空在那裡。

     老闆悄悄邀請陳霭這個周末上她那半山腰的家裡去慶祝一下,又叮囑她保密,說沒邀請實驗室其他人,還請她不要帶任何guest(客人)。

     陳霭不知道自己哪個祖墳上冒了煙,怎麼竟成了老闆的心腹,還是唯一的。

    實驗室的美國人加拿大人都沒成為老闆的心腹,就她一個中國人成了老闆的心腹,這也算為國增光了吧? 陳霭又飄飄然了一陣,然後猛地墜落到地上,想起自己沒車,老闆又不讓帶guest,那她隻能讓人家開車把她送到老闆那裡,然後打發人家回去,等她的聚會結束了,再叫人家來接。

    這種既賣命又窩囊的事,誰會願意幹?即便是她丈夫趙亮,都不會願意幹,更别說外人了。

     她想到滕教授,但她估計滕教授不會當這麼一個窩囊車夫,肯定要鬧着跟她去。

    她又想到小張,但覺得實在于心不忍,小張住的地方離老闆家很遠,讓小張一晚上跑兩趟,實在太殘忍了。

    本來Gina有車,但既然老闆沒邀請Gina,她自然是不能請Gina送她的了。

     還沒想出個眉目來,滕教授的電話來了:“周末你老闆請客,我們一起去啊,我開車來接你—” 她慌忙推拒:“這個—我這次—真的很抱歉—我這次不能帶你去了—” “呵呵,為什麼不能帶我去?帶我去很丢你的人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但是—但是我—老闆說這次—不能帶guest—” “不能帶guest?那我不做guest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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