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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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塵埃騰飛(23) 滕教授是什麼時候溜掉的,陳霭完全沒注意到。

    現在早餐廳裡隻剩下了她跟滕夫人兩人,她不敢溜走,覺得自己在“柚子事件”上該負主要責任,溜走了不仗義。

     她膽戰心驚地站在那裡聽滕夫人數落滕教授,覺得滕教授這下肯定要家破人亡了,不禁後悔莫及,在心裡痛罵自己:“你怎麼這麼好吃?又不是小孩子,還買零食吃?你害羞不害羞啊!如果不是你說紅心柚子好吃,滕教授怎麼會買這麼兩個惹火的柚子呢?這下好了,兩個柚子搞散了一個家庭!” 陳霭被沉重的犯罪感壓得喘不過氣來,抽自己兩耳光的心都有了,但滕夫人好像并沒有追究她的責任的意思,矛頭一直都是對準滕教授的。

    滕夫人的嘴三種功能同時啟動:既要數落滕教授的冤大頭行為,又要吃鍋貼餃子,還要辣得嘶嘶吸氣。

     就在陳霭傻呆呆的注視之中,滕夫人吃完了鍋貼餃子,把兩個空碗扔進廚房的水池,開始收拾桌子,并差遣陳霭去叫滕父滕母來“搓麻”。

     陳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搓麻?現在? 但滕夫人的确是這樣說的,陳霭轉念一想,也好,說不定“搓麻”能讓今天這場風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夫妻吵架,一般到了半夜就可以和好。

    但媳婦跟公婆不能靠半夜三更那事來和好,得想點别的方式來化解矛盾,也許“搓麻”就是“别的方式”中的一種,就怕滕父滕母不吃這一套。

     陳霭老着臉皮去叫滕父滕母來“搓麻”,做好了被他們一腳踢出來的準備。

    萬萬沒想到,滕父滕母不僅沒踢她,還一個個跟着她下了樓,雖然沒平時那麼歡呼雀躍,但神态也算安詳。

    很快,四個人就在廚房的早餐桌上擺開戰場,開始“搓麻”。

     為此陳霭心中好一番感歎!天,這才叫牢固的婚姻家庭關系!那什麼永不吵架鬧事的,是婚姻家庭神話。

    吵而不離,鬧而不散,吵完鬧完,搓麻依然,這才是婚姻家庭之正道!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跟趙亮的婚姻,真是天上地下啊!兩人每次鬧氣,不管是誰引發的,都得她率先做出和解的姿勢,不然的話,早八百年就離婚了,即便不離也肯定是持續冷戰,最終會把她凍死。

     趙亮在家庭矛盾中是一點都不讓步的,你嚷他也嚷,你摔門他也摔門,弄出的聲音比你響十倍;你砸東西他也砸東西,而且專揀那些值錢的砸,砸得陳霭心疼肚疼,因為那都是她掙錢買來的,砸碎了還得她掙錢再去買。

     趙亮最厲害的一招,就是不說話,隻要一鬧氣,趙亮就整天整天不跟她說一句話,兩個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在一個床上睡覺,就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每次都是陳霭熬不下去,率先跟趙亮說話,趙亮還要大牌子二調子,愛理不理的,要過好幾天兩人之間才會恢複正常對話。

     她跟趙亮鬧氣,從來沒敢當着外人鬧,更沒敢當着自己的公公婆婆鬧。

    她知道趙亮的脾氣,最要面子了,如果沒外人知道,也沒家人知道,趙亮興許還能回個頭,轉個彎。

    如果鬧得外人或親戚都知道了,那就沒有回頭路走了,趙亮指不定做出什麼來。

     她也不敢像别的女人那樣,拿離婚來恐吓趙亮,因為趙亮不怕離婚:“離就離!就憑我一支笛子,我離了在哪裡找不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妞?你呢?中年婦女了,你離了就安安心心做個寡婦吧!” 陳霭總覺得“寡婦”二字是趙亮自己在咒自己,但她不想指出來,讓他去咒,反正她不害怕做寡婦,如果趙亮因公殉職了,她一定能帶着孩子好好活下去,她能工作能掙錢,能做家務能帶孩子,房子也分得有,離了趙亮地球一樣轉,說不定還轉得快一些。

    但她早就下了決心,除非不結婚,一結就要結到底,好離不如賴合,所以無論怎麼吵鬧,離婚是不可能的,她不能讓人看笑話。

     她真是羨慕死滕夫人了!活得多麼潇灑!滕夫人當着公公婆婆兩個兒子還加上她這個外人的面,跟滕教授鬧這麼大一出,滕教授也沒敢喊出“離婚”二字,甚至都沒敢回什麼嘴。

    滕父滕母也沒見怪,鬧的時候躲開,鬧完了出來陪着“搓麻”,誰家的媳婦能有這麼好的丈夫和公婆? 這場麻将陳霭打得非常心不在焉,一直在滕夫人的婚姻和自己的婚姻之間轉來轉去,越轉越覺得人跟人的命運真是不一樣,她長得不比趙亮差,職稱跟趙亮一個級别,她在外面大把掙錢,在家裡大把做家務,結果還過得那麼窩囊。

    你看人家滕夫人,長相不如滕教授,學曆不如滕教授,掙錢不如滕教授,但在家裡卻這麼厲害,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麻将打到半夜,照例由滕教授開車送陳霭回家,不過這次不用滕夫人去叫,滕教授自己到時間就主動下來了。

    滕夫人沒理滕教授,隻跟陳霭告個别:“我不送你了,你早點回家休息,我們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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