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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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多喜姑婆,還決定順路到基督堂了解一下建築商的意見有多大實際價值。

     裘德發現姑婆的病情比艾林寡婦信中說的還嚴重。

    大概她還能拖幾個禮拜或幾個月,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寫信給蘇,說明姑婆的病情,囑她考慮是否在這位高齡親戚在世時來探望一回。

    如果她能乘上火車在禮拜一晚上到達阿爾夫瑞頓站,同他從基督堂乘的回程車正好錯車,那麼他将在阿爾夫瑞頓大路上接她。

    這樣他第二天早晨就去了基督堂,打算盡快回來,以便如約同蘇見面。

     那座學問之城顯得疏遠、冷漠,而他自己對于同它有關系的一切事物也不再有什麼感情。

    但是在燦爛陽光下,那些有直棂窗的建築學作品的正面光影交織,色彩鮮明,并已在四方院嫩草地上面繪出逶迤的垛堞的圖形。

    裘德感到他以前從沒見過這地方景色如此之美。

    他走到頭一回看見蘇的那條街。

    當初她坐在椅子上,俯身對着教會經卷,手拿豬鬃筆,那少女般光彩形象吸住他的想一詢究竟的目光。

    椅子這會兒雖然還是不偏不離擺在原處,人則沓然。

    這光景就如同物在人亡,再無從找到合适的人能以接替她,緻力于工藝方面的研究。

    她的形象現在成了那個城市的魂靈,至于從前一度使他大動感情的學問淵博、矢志不移的非凡人物卻再也沒有力量獨占一方了。

     盡管如此,他總還是到了那地方。

    為了實現自己的打算,他先到從前在“别是巴”靠近禮儀派聖-西拉教堂的住所。

    年老的房東太太開了門,一見他來了,似乎挺高興,給他端來點午飯,跟他說以前雇他的建築商來打聽過他的通信處。

     裘德去了以前幹活的石作。

    但是老工棚和老工作台叫他大倒胃口,他深深感到不可能回到舊日夢想破滅了的地方,再在那兒呆下去。

    他渴望開往阿爾夫瑞頓的回程火車的鐘點快快到來。

    他多半能迎上蘇。

     他看到的情景令他的心情異常惡劣,往下半個鐘頭,他就像中了魔一樣活受罪,以往多次使他陷入絕望的感想又向他襲來——他這人實在不值得他自己,也不值得别人因為替他操心費力而惹起種種煩惱。

    恰好這半個鐘頭中間,他在四路口碰上破了産的經營聖器的五金商,也就是補鍋匠泰勒,此人提出不妨到酒吧喝上一杯解解悶。

    于是他們一路沿街走去,到了基督堂的很有氣派的熱鬧生活中心之一前面就站住了。

    原來就是那個小酒館啊,他上次就是在那兒讓人将了軍,為回擊而高誦拉丁文《信經》的。

    打他從那地方搬走以後,它已經按現代風貌徹底翻修,裝磺得煥然一新,成為遠近馳名的酒館。

    門面富麗堂皇,頗能招徕顧客。

     泰勒把自己一杯喝幹就走了,他說那地方搞得太講究,他覺着不自在;要不然他得是個酒鬼,不計較手裡多少錢,硬拼一下就算了。

    裘德又稍呆了會兒才喝完,無精打采地站在一陣子人極少的酒吧中間,默不作聲。

    酒吧拆掉了原來的裝置,重新安排過了,紅木件替換了漆件,在後方站位放滿了軟凳,室内按核定樣式隔成包間,包間之内隔以鑲着紅木框子的磨砂玻璃,以防此一包間的酒客因被彼一包間的酒客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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