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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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人了,又猜測那一對是他的外地來的親戚,誰也料不到蘇不久前還是進修學校學生呢。

     在馬車裡,他從衣袋裡掏出來特意給她買的小賀禮,原來是兩三碼白紗。

    他把它整個蒙在她的帽子和身上當婚紗。

     “放在帽子上太怪模怪樣的,”她說,“我要把帽子摘下來。

    ” “哦,不必啦——這樣挺好。

    ”費樂生說。

    她聽了他的話。

     他們進了教堂,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裘德卻想到前面那回演習準把這回儀式的精神沖淡,可是他們行禮如儀到一半的時候,他滿心不願再充當主婚人角色。

    蘇怎麼會大發奇想叫他幹這樣的事呢?這不僅對他是件殘酷事,對她自己何嘗不一樣殘酷。

    女人在這類事情上就是跟男人不一樣。

    難道她們并不像公認的那樣比男人更敏感,而是感情更冷,更乏浪漫情趣嗎?否則就是她們比男人還有膽氣?莫非蘇生性如此乖僻頑梗,不惜一意孤行,不惜痛徹肺腑,要練習長期受罪,把給她和他造成痛苦,當成一種享受;又因為把他牽進去受罪而于心不忍,對他不勝憐惜?他分明看到她臉上強作無動于衷,卻難掩内心騷亂;及至裘德以主婚人身份把她交給費樂生那折磨人的一刻,她真是失魂落魄,難以支持下去了;但是看上去,這似乎不是她一心為自己着想,倒是因為她深知那位表親心裡是怎麼一種滋味,而她本來就不該讓他來啊。

    說不定而今而後因為她反複無常,颠倒錯亂,将會屢屢加給他這樣的痛苦,而她自己也将屢屢為因她而受罪的人悲傷欲絕。

     看來費樂生什麼也沒注意,他周圍一層薄霧擋住了他的視線,看不到别人的情緒變化。

    他們一簽好名就離開教堂,裘德不必再提心吊膽,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在他的住處吃飯很簡單,兩點鐘他們就動身了。

    在走過人行道去上馬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目光露出一絲驚恐。

    難道蘇就是為了表示她不受他的影響,為了他向她保守秘密而蓄意報複,竟會以難得糊塗而投身前途莫測的生活嗎?也許她對于男人滿不在乎吧,其實她像小孩子一樣無知,不了解男人天性中原來就有蝕耗女人的心靈和生命的那一面。

     她踏上了馬車的踏闆,忽然轉過身,說她忘了樣東西。

    裘德和房東都熱心要替她去拿。

     “不成。

    ”她說完就往回跑。

    “是我的手絹兒。

    我知道放在哪兒。

    ” 裘德跟她回去。

    她找到手絹,抓在手裡,雙目含淚凝視裘德的眼睛,突然丹唇微啟,似欲有所表白。

    但是她走了,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隐,終于沒有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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