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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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讓你幫我寫,”他指指邵小尉的座位,“呐,寫給你同桌的。

    ” 直到現在,他依然記得别瓊如釋重負的表情,“哦,好。

    ” 她竟然同意了。

     “什麼時候要?” “嗯?” “第四節課有節體育課,我聽說老師沒來,上自修。

    那我中學放學之前給你吧?” “……好的。

    ”他稀裡糊塗地答應,甚至忘記問為什麼她答應的如此痛快,本來隻是想逗逗她的,也排解下愛慕邵小尉而不知道如何追求如何表達的郁悶。

     第四節課果然自修。

    老師們在年級組開會,對于他們這幫高一新生來說,正是聊天的好機會。

     隻可惜—— 别人跟同桌前後桌聊得風生水起,戴川和同桌坐在角落最後一桌。

     右邊是南牆。

    左邊是同桌學霸溫沈銳同學。

     前桌的别瓊正專注地寫着什麼,頭都很少擡。

    她的同桌邵小尉沒來。

    ,而學霸同學正戴着耳機聽新概念英語。

    他煩極了,拿着筆勾勾畫畫,戴望舒、艾青、魯迅、蘇轼、王安石……沒胡子的加胡子,塗上飄飄長發,連拖地連衣裙都美美地加上去。

     正無聊間,聽到“撲哧”的笑聲。

     隻見别瓊轉過來,正盯着他筆下的魯迅看,手裡捏着一枚封好的有着精緻蕾絲花邊信封—— “寫好了。

    ” “咦?”有那麼一刹那,他忘記了自己曾經開玩笑叫别瓊寫情書。

    等明白過來,伸手去拿,她卻撤回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 “……交……交什麼錢?”他詫異地看着她。

     沒想到她也很吃驚,“難道你不知道我寫情書的行情?” “還有行情?”他呆住,“多……多少?” 她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試探着問:“難道不是趙寶權告訴你的?” “趙寶權?三班籃球隊的?” 他因為驚訝而提高的音量惹得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轉過來,别瓊急了,壓低音量,“趙寶權和我是發小,我從初中起就被他纏着他寫情書,因為……質量比較好,咳咳,極大程度幫助他追到了心儀的女生。

    後來他索性就幫我代理寫情書業務,他幫我接活兒,但除了他,沒人知道是我寫的。

    早上你問我的時候……我還以為被你發現了,又因為常見你趙寶權打球,所以還以為是他跟你說的……” 戴川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問:“多少錢一封?” “千字100。

    ” 他終于忍住沒問她“你就那麼缺錢”,歪着頭想了一會,問:“要是質量不好怎麼辦?” “不會的。

    不要侮辱我的寫作水平。

    不過,目前還真沒有碰到過不滿意的。

    你要實在不滿意,那就改,改到滿意為止。

    ” 戴川哭笑不得,掏出書包在裡面翻了好一會兒,毛票加上鋼镚,九十七塊三毛,“我就這麼多了,都是前後桌,打個折吧。

    ” 沒想到别瓊把信抽回去放到書包裡。

     “對不起,不還價,概不賒欠。

    ” ——這麼大牌。

     不過說真的,太吊人胃口了。

     他一把拽下溫沈銳的耳機,“借我10塊錢。

    ” 被突然打擾的溫沈銳隻是斜眼看看他,慢慢拿過耳塞重新戴上,連說話都不屑于。

     他也不惱,直接拽過溫沈銳的書包,伸進去摸索着,竟真的被他翻出10塊錢來,溫沈銳看看他,仍是沒有講話,像是默許了他的行為。

    他一股腦把錢推到課桌的前沿,“喂喂喂,夠了。

    ” 别瓊數了數錢,把多餘的毛票鋼镚扔出來,信封也一起扔給他。

     戴川打開信封,拽出來四頁煞是好看的信紙,兩張寫滿了字,兩張空着。

    均是複古牛皮帶着淡淡的玫瑰香,質感好得很,果然是女生喜歡的玩意兒。

     “你看完了沒問題,就抄在那兩張空白信紙上,然後偷偷放進去。

    ” “夠專業!”他翹起大拇指,拆開信封凝神看起來。

     五分鐘後他雙手合十對着别瓊無比虔誠地拜了三拜,“大姐頭,請受小弟一拜。

    ” 那封情書着實專業,語言文字樸實無華,簡潔誠懇,比喻新穎、輕靈,全文引經據典又不失輕松幽默,尤其讓他歎服的是,在情書正文結束後,别瓊在後面加了個備注,詳細注明了以她對邵小尉的了解,各種喜歡的食物和出行路線。

     這100塊錢花得超值。

     他是在追求邵小尉半年多後,才确定了兩人的戀愛關系的,這封情書并未起到關鍵性的作用,但至少在當時起了個好頭……倆人心知肚明對這件事瞞得天衣無縫,是在高二升高三時那年的暑假,大家出來喝酒。

    戴川不小心說漏了嘴,邵小尉才知道的。

     自己的愛情,不不不,不僅僅是愛情,甚至是人生,竟然被别瓊這個悶聲不響的丫頭片子駕馭了一次,邵小尉十分火大。

     她喝光了那天晚上最後一杯紮啤,搖搖晃晃站起來對天發誓:别瓊你個王八蛋,我也要駕馭你的人生。

     說完光榮倒下。

     那時候大家都年輕,張口閉口動辄人生,未來,前途,理想……時而雄心壯志在我心像個豪邁的英雄即将奔赴沙場,時而多愁善感為了芝麻綠豆般的小事黯然落淚耿耿于懷。

     現在想來不免覺得可笑。

     可再想想,又笑不出來。

     那樣燦爛單純的校園生活,在工作多年後已是成人的我們,就算心理上再不願承認,終究是早就丢失了曾經的熱情和心境,還有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我們抱頭痛哭或者開懷大笑? 哪裡又還能夠找到與我們抱頭痛哭或者開懷大笑的人? 他以為邵小尉不過是說說,也許酒醒過後徹底忘記了這件事。

     但他顯然低估了女生的複仇之心。

     3 整個暑假邵小尉對此事隻字未提。

     直到開學的第一天,他在樓道裡看年級的分班座位表,赫然看到自己依然和學霸溫沈銳同桌,他倆的前面,仿若複制的高一、高二的座次表,正是邵小尉、别瓊。

     ——邵小尉的舅舅是年級組長,估計是她央求他這麼排座的吧。

     溫沈銳正在位子上看書。

     “喂喂喂,聊會兒。

    ” 溫沈銳與他兩年同桌,被同化不少,沾染了很多壞習性,說髒話啦,逃課啦,上課吃零食啦,晚自修偷跑出去跟他看球賽啊……可始終不變的,是各大小考始終穩坐年級第一名交椅的座位。

     人家上課睡覺被叫起來回答問題都是正确的。

     隻差如網上段子所說來一句“老師你要是還有什麼不會的,再叫我。

    我先睡一會”。

    他當然沒有張狂到這種程度,但人是真的聰明,大家傳說他早在初中就讀完了高中所有課程,完全可以直接考大學,不過是不想與同齡人生活脫節,才一直按部就班老實就讀。

     同學都說他是神童,因見着他上課時常睡覺,卻永遠第一。

    戴川曾經幾次問過溫沈銳這個問題,他隻是笑笑,從未正面回應。

     他是不是神童戴川不知道,他隻知道,溫沈銳是個聰明人。

    學生時代我們誇一個人聰明,舉證時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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