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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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了一堆業務。

     重中之重是要求她與亞盛集團的CEO見面,最次也是秘書建立好關系,全力推進“向陽花”幼兒教育機構同亞盛集團的合作。

     之前“向陽花”已經同亞盛集團的金總談好一切條件,上周本來是要去簽訂合同,不料對方突然調了新的接班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公司所有項目一切停止,從上到下,除了保潔員,全部大換血。

     她一個小小的運營園長助理,哪裡來的門路跟人家剛剛上任的CEO見面,至于秘書,她每天除了休息時間,幾乎全天都在給她打電話好麼?人家壓根不接。

     直接去公司找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個閉門羹。

    警衛像是怕她偷東西似的,眼睛幾乎長在她身上,好話說盡,也隻是木着一張臉說“對不起小姐,您沒有預約,這是我們的規定”。

     一周過去,一點進展也無。

     昨天晚上10點多收到蔣曉光微信,說今天下午1點飛機落地,兩點與她開會談談亞盛集團的合作。

     談什麼。

     一周的時間裡,她推掉了所有的聚會,喬磊約了她四五次,連“你連單獨見我的勇氣也沒有嗎”都說出來,她仍沒能赴約。

     煩得很。

     除了實在無法跟蔣曉光交代,更因為她愛極了這份工作。

     兩年前大學畢業,找工作時本來想同自己的專業“新媒體藝術系”挂鈎,随便找個設計公司做美編,簡曆不知道投出去多少份,石沉大海。

    倒是“向陽花”伸出橄榄枝,也許是看中了她簡曆中的外聯能力,或者是她自考了學前教育專業? 讀大一時,還沒同溫沈銳分手,她花癡地非要報考自考的學前教育專業。

     邵小尉聽說的時候抓她過來扒着她的頭皮看。

     “看看你腦子裡是不是被哪家無良醫院不小心把大腦換了塊海綿進去。

    ” “哪有。

    ”她一點也不知道害臊,“我是想,畢業後我肯定是要和溫沈銳結婚的。

    到時候生了寶寶,好帶嘛。

    ” 邵小尉撇撇嘴,不住蹉歎,“天啊,你被溫沈銳吃定成這樣,将來哪裡還有什麼地位,哪裡有什麼話語權。

    ” 當時的她隻顧幻想着兩人生出的寶寶必是天使般模樣,臉色紅紅嘿嘿傻笑,哪裡聽得進去邵小尉在說些什麼。

     結果不幸被邵小尉言中,大二時溫沈銳單方面強行同别瓊分手,小丫頭想盡辦法複合,終是未果。

     可這一年隻能考兩次的全國自考,她已經過了八科,不忍放棄,隻好繼續考下去。

     原以為這會是溫沈銳留給自己最痛苦的回憶,現在想來,倒是成全了自己現在的工作。

     大學入學時他們這一屆擴招最厲害,當年畢業生數量超出往年21%,就業壓力尤其大,聽同學講招聘會上人山人海的盛況,她連去的膽子都沒有,索性有一搭沒一搭在網上發簡曆。

    但凡覺得有些可能性的,就鼠标一點丢出去。

     最後發了多少份,給誰家發,丁點兒印象都沒。

     想必企業方也收到了海量的簡曆,零零星星肯打電話過來約面試的,不是保險公司就是騙人的黑中介。

     除了“向陽花”教育機構。

     當然做個幼兒園老師也不錯,可“園長助理”算是怎麼一回事,她并沒想過要做行政工作啊。

     面試的那天在走廊裡等叫号。

     烏泱泱的人群從三樓排到一樓,就這樣剛剛初具規模的幼兒園已經誇張成這樣,她哪裡還敢像其他同學那樣幻想什麼世界500強。

     從下午兩點等到四點半,依然沒有輪到她,不耐煩跑去隔壁教學區透氣。

    剛好看到幼兒園大門前圍滿了接孩子們的家長。

     在大門的最右方,隔着高高的大鐵門,某位家長似乎正在和幼兒園老師溝通家中小朋友的情況。

     “楊老師我家小奔睡午覺了嗎?” 鐵門内的年輕女老師柔聲說,“小奔中午沒睡。

    他還在吃飯,一會下來。

    請您等一會兒。

    ” 鐵門外的媽媽似乎有些不太滿意,深深歎口氣說,“楊老師,小奔中午不睡午覺的話,太累,小孩子精力跟不上,很煩的。

    這幾天他一直不在幼兒園睡午覺,回家就開始鬧,哭了足足半小時鬧覺,我說什麼他都反着來,做什麼都不幹,直到哭了半小時慢慢哭着睡着了。

    ” “今天我們兩個老師輪流陪他睡覺,可是他說不困呢。

    ” “那這樣吧,再進了睡眠室,您把睡覺的指令由‘請你躺下來’改為‘請你閉上眼睛’,這樣反複重複,隻要堅持10秒以上,他就能睡着了。

    ” 别瓊在旁邊看着,不禁微笑。

     知子莫若母,還是媽媽有辦法。

     别瓊以為接下來這位楊老師的回答,一定是“好的,謝謝,下次我們試試”之類,但并沒有。

     臉上顯出十分為難的樣子,“很抱歉呢,小奔媽媽,小朋友自己有權決定是否睡覺,我們要尊重他的選擇。

    隻要他進了睡眠室,不影響其他小朋友,不大聲喧嘩,就沒有關系。

    如果我們強制他睡覺的話,他會對睡眠室産生恐懼,以後再也不肯進睡眠室了。

    ” 看來這位媽媽和别瓊一樣受到了震動。

     “是這樣啊,好的,我明白了,非常抱歉,我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

    ” “沒關系的,請您不要擔心,小奔新入園,會慢慢适應的。

    我們不要給他壓力,您更不要太焦慮,慢一點,慢有慢的好處呢。

    ” …… 小時候因為在幼兒園不睡覺曾經被數次被罰站,不知道有多大心理陰影的别瓊從教學區回到面試樓層,多日來隻有這一個面試電話的沮喪和悲觀,全部煙消雲散。

     身體裡的血液開始咆哮如萬馬奔騰,像是剛剛被騙加入傳銷組織的年輕人,堅定地學着同伴舉起宣誓的右手,對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千萬富翁沒有一絲懷疑。

     燃燒吧! 沸騰吧! 響徹在她腦海裡的,聲聲灌耳的隻有一句話: 不論如何,我要在這裡工作。

     這感覺就好像,攀越頂峰的大部隊,出現了兩個掉隊的人。

    其中一個時而分心,攀登一會兒便想要下山轉轉,骨子裡又不甘就此脫離,時時懸在心頭的危機,督促着他不得不趕回來繼續攀爬。

    累了渴了餓了無聊煩悶了,再下山去轉,周而複始。

     而另外一個覺得這個人有趣,有時候也跟上來湊湊熱鬧。

     他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夥的,直到有一天他發現,對方已經攀越過頂峰無數次。

     人家是……用飛的。

     隻要他願意,他随時在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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