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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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一樣,仿佛再挪動一步,都會是一場血肉模糊的生生剝離。

     小綿瓜覺察到我的異樣,擡頭看着我,問,姐姐,你怎麼……? 她順着我的視線望去,當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像一隻歡悅着沖向雲霄的小鳥一樣,話音未落,就蹭地飛奔了過去。

     她喊着――天佑叔叔! 在看到他站起來四處尋找呼喚他的聲音時,我手中的傘重重地落在地上。

    我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息。

     就如同一場夢。

     我忘記了自己是怎麼邁開步子走向他和小綿瓜的。

     他的頭發比之前長了,人清瘦了。

    他俯下身,雙手摩挲着小綿瓜的臉,太過驚訝,有太多的不确定,他問,小……綿瓜?! 小綿瓜竟哭了起來,說,程叔叔,是我! 她說,程叔叔,你怎麼了? 程天佑低下頭,笑笑,雨水将他黝黑的發打濕,他纖長的手在濕漉漉的雨地裡,尋找着他剛才跌跤後遺失的墨鏡。

     他的手摸過小綿瓜的腳,當他幾乎觸到我的腳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如同雨下。

     那一瞬間,打濕了他的手的,已不知是雨水還是我的淚水。

     我低頭,将他的墨鏡拾起,交到他的手裡,他說,謝謝你,小綿瓜。

     我更愣了,那種不斷翻騰在我心裡的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伸出手,輕輕地在他眼前晃動,他卻依舊微笑着,一臉茫然的表情。

     這時,我才發現,他的眼睛,似乎如同幽暗的黑洞! 而這黑洞一般的眼睛! 在三亞! 我曾看到過啊! 他問小綿瓜,可是,你怎麼……來了這裡? 小綿瓜看看我,我捂住嘴,沖着她悲傷地搖頭。

     小綿瓜為難地看着程天佑,然後說,涼生哥哥帶我來的。

     程天佑一愣,一臉非常警惕的表情,說,他也來了?他現在在哪兒?涼生,你在哪兒?我知道你在。

    你出來!出來! 小綿瓜拉着他,怯怯地說,涼生哥哥沒在,他在中國。

    他讓陳叔叔帶我來這裡的,說是要給我治病。

     程天佑原本緊張的神情瞬間松弛,他一手握着拐杖,一手握着眼鏡。

     他摸索着将眼鏡放入自己的口袋裡,摸索着将小綿瓜拉進自己的懷裡,摸索着将襯衫解開,擋住了小綿瓜的小腦袋。

     突然,他問她,姜生……姐姐她……? 小綿瓜看着我,我淚流滿面地沖着她搖搖頭。

     她說,她沒在這兒。

     程天佑愣了愣,然後笑笑,雨水飄灑在他的皮膚上,如同親吻,他說,咿,我真傻,他們倆,怎麼能不在一起呢? 他擡頭,想要看着天一般,自言自語道,姜生,你終于和他在一起了。

    現在的你,應該很快樂吧。

     他輕輕的一句話,将我的心戳得稀巴爛。

     小綿瓜擡頭看着他,說,程叔叔,你是不是惹姜生姐姐生氣了?為什麼我問起你,她總不告訴我。

     天佑低頭,笑了笑,說,對,叔叔不乖,惹姐姐生氣了。

     小綿瓜說,她為什麼生氣呀?你怎麼惹她了? 天佑突然聲音有些哽咽,說,因為叔叔……叔叔喜歡上了一隻小豬。

     他強壓着自己的情緒,仿佛是壓抑着這麼長時日裡異國他鄉黑暗世界裡的焦躁無助一般。

     小綿瓜一愣,小豬? 程天佑一笑,說,你想聽聽小豬的故事嗎? 小綿瓜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嗯嗯,想聽。

     程天佑就笑了,但那笑容裡有些遮不住的凄傷。

    他像陷入了某種回憶的少年一樣,說,很久很久之前啊,有一隻小豬迷路了,它坐在路邊哭。

     叔叔呢,看到了它。

     所以,叔叔就想把它帶回家,給它蓋個大房子,為它遮擋風雨;叔叔想每天都給它煮好吃的,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叔叔還想保護它一輩子,讓它永遠開開心心的,沒有憂愁,再不哭泣。

     所以,叔叔發誓,要永遠陪着它,永遠牽着它的小豬蹄,決不讓它迷失在生命的任何路口! 然後,他仿佛再也說不下去了,聲音堵到了嗓子眼裡,無了聲息,隻有蠕動的口型拼湊出他哽在喉嚨裡的話語,落在我的眼底―― 我想為它也變成一隻大豬,永遠同它在一起。

    如果有屠夫對它舉起刀,那麼就讓我擋到它前面。

    隻要能保護它,我願意交付我的性命。

     那麼,别傻愣着聽故事了,我親愛的姜生。

     如果你就是那隻小豬,你願不願意愛上我,并讓我一生都保護你? ………… 我就站在離程天佑幾步遠的地方,捂着嘴巴,哭成了淚人兒。

     我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小魚山,那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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