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婦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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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迎進房子裡,問,你們這是幹嗎了? 大一些的男孩叫孟浩然,九歲,我的學生;小一些的是女孩,叫孟潔,七歲,是他的妹妹。

    他們兩個是一對留守的小兄妹,父母遠在外地打工,家裡隻有一個瞎了眼睛的奶奶在照顧他們。

     孟浩然小心地靠後,生怕自己身上的泥水弄髒了屋子,他說,奶奶說這幾天會是凍雨天氣,雪封住了路,我怕老師不習慣,就去撿了一些柴火。

     孟潔吸了吸鼻涕,跳出去将門口的柴火全都抱進來,生怕淋濕了。

     孟浩然就沖她大聲喊,你把老師的屋子都弄髒了! 孟潔慌亂極了,小鹿一般無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俯下小小的身體又将柴火抱起來,想要抱出去…… 我連忙拉住了她的小手。

     那雙本應該纖軟的小孩子的手,此刻通紅、粗大、皴裂,關節處有幾處凍瘡,冰涼冰涼的……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小時候,少年的涼生,為了我能去春遊而去偷偷挖煤,那時候他的手也是這樣,通紅、腫大。

    他曾說,姜生,女孩子一定要有一雙漂亮的手,男孩子沒關系的。

    所以,他和母親,那麼多年,隻要他們在,就從來不讓我做任何體力活…… 在我握住孟潔那雙冰冷得像是胡蘿蔔一樣的小手時,心酸就這樣一瞬間擊中了我的心髒。

     宋栀走過來,看着他們兄妹倆,又是感動難過又是氣急敗壞,聲音有些大,你們這樣,家長會多擔心啊!山路那麼不好走,你們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孟浩然噤着聲音不說話,隻看着自己泥濘不堪的鞋子和褲腳。

     孟潔是個女孩子,天生膽子小,宋栀的聲音一大,她就吓得“哇”一聲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道歉,我……我們……怕姜老師……冷……嗚嗚嗚…… 那個夜晚,我讓王林去孟家告訴老太太,兩個孩子留在我這裡,我來照顧他們一夜——我怕他們着涼感冒,而老人卻因目盲難以照顧周全。

     他們兩個喝過了熱姜湯,曆盡山路上的黑與疲憊,已經雙雙在床上睡着了。

    宋栀将火調得旺旺的,火塘裡的火映着他們長着凍瘡的小臉蛋。

     宋栀在一旁烘烤着他們的衣裳,她回眸看了看地上的柴火和煤炭,眼睛微微濕潤了,她倔強地抿着唇角,不說話。

     她回頭給兩個孩子掖被子,喉嚨間微微抖動着,隐忍的聲息輕得像羽毛,不願被人聽到。

     我正在一旁幫兩個孩子縫他們半新的衣裳,這是王林從最新郵寄過來的包裹裡找出來的社會上的愛心捐贈。

     我們這些支教的老師,雖然沒有職業老師們那麼專業,但是,我們會将那個他們觸摸不到的世界裡的一切新奇與美好帶于他們分享,像朋友一樣;所以,在小孩子的心目中,我們就像是童話裡的仙女。

     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純粹的信任與依賴,已經很少很少了。

     我回頭,看了看爐火映照下的孟浩然和孟潔,那兩顆小腦袋倔強地靠在一起。

     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用一束花去愛你,有人願意用默默的等待去愛你,有人願意用兩顆雞蛋去愛你,也有人願意用整個冬夜冰天雪地裡撿來的柴火來愛你…… 那個夜晚,我和宋栀擠在王林給我們臨時搭起的簡易床上,睡着了。

     睡着之前,我跟宋栀說,節日是一種希望。

    我們是他們的希望,他們也是我們的希望。

     大雪封山的日子,我和宋栀同居一室,每天夜裡,分喝一杯酒,說三五句話,成了我們的習慣。

     我常常被烈酒刺得嗓子疼。

     我跟宋栀說,醫生要我飲食清淡,煙酒不能沾,忌食辛辣,嗓子才有希望恢複的。

     宋栀說,那你應該去江南,那裡情調雅緻,西南山區,大把大把吃辣椒!這嗓子,有磁性,挺好。

     王林會蹿進門來,說,是我把姜小呆拐來的!怎麼樣?我為支教灑熱血吧! 宋栀冷着臉,說,女生地盤,男生止步! 王林就往門後縮,然後賈冉就跟個小跟班兒似的端進來香噴噴的白菜臘肉湯——為什麼會是這種吃法,我不懂,總覺得詭異。

     王林說,宋小凍……不,宋老師,這是酸辣口味的,我知道你好這口。

     宋栀依舊冷着臉。

     我不忍心看王林遇冷,就上前從賈冉那裡抱過盆,說,我就愛這口! 于是,我一面喝着酒,一面吃着酸辣的湯……眼淚在内心裡嘩嘩地流,我的嗓子就這麼完蛋了。

     王林在門外看着我吃光了,然後抱着盆走,他小聲說,好好陪你師母。

     我撐得肚子疼,說,人家都不理你。

     王林說,她那叫愛我在心口難開。

    好好伺候着! 然後,他又扭頭對賈冉說,你也别對你師母胡思亂想了! 賈冉臉通紅,強辯,我哪有?! 本以為三五天就結束的冰凍,卻越演越烈。

    最後,西南山區好多小學都停了課,包括我們的學校。

     王林準備的節日晚會也泡了湯。

     宋栀将自己準備的節日晚會策劃書扔給我,說,讓王林留着明年用! 未等我反應過來,她就提着火籠出門,給學生補課去了。

     老校長出于關心,跟王林商量,讓他找個好天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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