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

關燈
自己卻嚴肅了起來,歎了口氣,或者,這才是真的他,自始至終,都沒變過的他。

     我說,哥,咱們不是在說唐老鴨嗎? 他很帥地擺擺手,說,好滾不送。

     原本,涼生是不想“搭救”北小武的。

     因為怕他出來再惹是生非,招惹更大的麻煩,到時候就是他有心也搭救無力,所以,想讓他在裡面多反省反省,長點記性。

     那幾天,八寶哭啊,嚎啊,就差在涼生的典當行前自行了斷了。

     可涼生就是不為所動。

    原本就清俊的小臉冷着,是相當的臭啊,跟一坨冰凍的大便似的——這話是八寶說的。

     八寶說,哥,實在不行,我為你獻肉體獻青春,你就去救救北小武吧。

     涼生依然臉冰冰。

     八寶說,好吧,你不近女色,你要是喜歡柯小柔,我也打暈他獻給你啊。

    你救救北小武吧。

     涼生臉黑黑。

     八寶于是使出了撒手锏,你看着辦吧!我肚子裡的孩子沒有爹我還活什麼活!我這就跳樓去!一屍兩命!孩子,你伯伯狠心啊……不救我們娘兒倆啊…… 涼生雙手交叉在胸前,輕輕閃開,将落地窗恰如其分地全部露出來,給八寶讓開路,眉毛一挑,那表情就是:請。

     最後,我給八寶出了個主意。

     我說,相信我。

     八寶在按背,美體師的力度有些大,她說,哼!相信你?算了吧!什麼主意在你哥那裡都沒用!我一百零八式外加尋死覓活都用上了!我說我懷了北小武的孩子,你不救他,我們娘兒倆就死在你眼前……都沒用啊! 金陵撲哧一笑,說,還懷了北小武的孩子。

    你怎麼不說你懷了涼生的孩子,那更有威懾力啊。

    大姨媽都沒來的小屁孩還懷孕…… 八寶說,噗!老子要懷,也懷程天恩的。

     金陵立刻黑臉,她側過頭,模仿八寶的語氣對美體師說,你可小點兒力,别給她按撒氣兒了。

     我等她們吵完,轉頭對八寶說,聽我的,你去告訴涼生,就說你去見北小武了,北小武說,他沒有那麼生涼生的氣,他總覺得涼生的心底有一把刀,鋒利得可怕的刀,而淡泊無争是這把刀最好的鞘。

     八寶說,有用嗎? 我點點頭,說,相信我。

     八寶撇嘴,說,你自己怎麼不去說? 我說,美女救英雄這麼悲壯濃烈的愛情傳奇我不能跟你搶啊,萬一北小武一激動要以身相許,我也受不起啊。

     其實,關鍵是這台詞太文藝範兒了,我要真對着涼生這麼念,涼生還不把我送精神病院去啊。

    他已經以為我經曆了海難、高燒以及程天佑的SM……現在已精神不正常了。

    這些日子裡,他天天把我往各大醫院裡扔,和醫生們交流得那叫一個歡快,一個神秘。

     八寶背誦了很久後,問我,這是哪個殺千刀的腦子壞了,會這樣說話,拽戲文似的,這麼難背! 我說,北小武自己說的。

     八寶便立刻擺出少女狀桃花眼,溫柔秀氣地一笑,說,噗,我們家武哥真有學問哇。

     金陵說,虛僞! 果不出所料,涼生聽了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我想,他一定是知道北小武不會再為我強出頭鬧事了,所以,他不動聲色地吩咐老陳,動用關系,将北小武弄出來。

     老陳這次卻意外地表示有難度。

     他皺着眉頭,歎氣,說,就怕程家方面施壓啊。

    先生,你想,這可是危及大少爺安危的事情啊,老爺子怎麼會輕易放過。

     涼生說,那我去跟爺爺擔保。

     老陳歎氣道,先生,你在三亞對大少爺說過的那些狠話,已不知被傳到老爺子耳朵裡多少回了。

    他們懷疑你是主謀還來不及呢,你怎麼擔保得了?唉。

    這事兒啊,要我說,您避之都不及,就别往前湊了! 涼生就笑道,我不管了,你想辦法吧,但他一定不能坐牢。

     老陳很無奈。

     這些年,涼生已經從那個懵懂少年變成了年華正好的青年,但行事作風還是一貫如此,不按常理,也不加掩飾,有一種近似無恥的淡然,和一絲狡黠的霸道,讓人無奈。

     老陳隻能“領旨”,歎氣道,我盡力。

     就這樣,後面的日子裡,我一面默默地擔心北小武,一面若無其事地生活着,做那種傻呼呼的雲淡風輕小清新狀,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其實,我不去涼生面前念叨讓他去搭救北小武,無非就是任何和程禽獸有半點關系的事情我都想躲得遠遠的。

    我實在不想讓涼生覺得我是一抖M型格的人物,什麼和程禽獸有關的事情我都得往上撲,非要人家虐我千百遍,我待人家如初戀。

     那是萬安茶喝少了。

     自然,涼生也根本就沒在我面前提北小武為了我,去老程少爺家放火燒房子八百裡,被逮進去了的事兒。

     因為三亞那件事我有多慘,他知道。

     程天佑這個名字有多不能再在我面前提,他也知道。

     那是一道何其壯觀的疤啊。

     甚至,在我回來第一次試圖抱冬菇的時候,涼生都條件反射地想要阻止。

    雖然,他每次抱冬菇,冬菇都得撓他,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态勢;但涼生還是不和冬菇計較,他生怕我心一狠,手一抖,将這隻承載着我和天佑記憶的貓給扔下三十七樓去。

     哪兒能呢? 我最多也隻是想給冬菇改名叫“程天佑”,刻銘牌,挂在它脖子上,然後,每天喊它賤人!賤人!賤人! 就這樣,忙忙碌碌的,若無其事的,真的好像那場記憶被擠壓得毫無空間了,不存在了。

     這樣,甚好。

     六一節,吃一口自己做的蛋糕,也甚好。

     金陵說,姜生,你居然會做蛋糕,我都不知道啊。

     我笑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0.0683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