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魂去來兮

關燈
目模糊的女子中最不同的一個。

     想通這一點讓他覺得心死,也覺得心靜,有種頓悟的透徹。

     是丹冰教會他什麼是認真地去愛的,他決定領受這份情,并且把它——認真地轉奉,奉給離他最近的女子,小林。

     選擇小林的惟一理由,也許不過這麼簡單,因為當他需要愛人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于是,他選擇了她,并且發誓愛她,一生一世。

     音樂和舞蹈是月亮,丹冰是月亮的毛毛邊兒,小林卻是月下就着月光搖紡車紡線的人。

    亮光不大夠,不過沒關系,照舊可以紡出一圈圈的線來,織成布,細的做衣裳,粗的換錢。

    上海女子頂懂得就是把一切最好的留給自己,然而次一等的也絕不浪費。

     上海女子是真實的,活在生活的心子裡,溫暖,精明,瑣碎,而喧嚣。

    這喧嚣也是一種真實,好過阮丹冰靜寂長眠的夢境。

     曲風在小林身邊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但是窗外已經有鳥在叫。

    小林蜷縮着身子,團成嬰兒在母體裡的模樣,幾絲頭發在臉邊被呼吸吹出去又吸近來,微汗,真實得龐大,龐大得擁滿了整個屋子。

     在沒有醒來的早晨,在鳥的叫聲和小林的汗濕裡,曲風靜靜地,流了淚。

     今天是阿彤大賽的日子,他答應要去給她捧場,并且,在琴聲中舉行别開生面的訂婚禮。

    用一枚戒指,圈定他與小林的終生。

     不論他心中有多麼地不情願,但是,既然已經決定,便不再悔。

    就是今天,就是今天了,今天之後,他的生命中,将隻有一個女主角——就是小林。

     上海市全國鋼琴大賽賽場,莘莘才子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人群中,雙目失明卻舉止高貴的阿彤顯得特别與衆不同,她一襲白衣,長發中分,整個人飄逸得似一朵雲,空靈得像一陣風,似乎随時可以在琴聲中飛起。

     奶奶,爸爸,曲風和小林都來了,甚至沉睡的阮丹冰,也坐在輪椅上,由曲風推着,來參加這次不同凡響的大賽。

    這是丹冰借助阿彤之口所做的囑托,她已經決定,要在賽場上,在琴聲中,将靈魂還予阿彤。

    雖然她并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但是預感告訴她,就在今天,她将對自己的愛與靈魂,做一個了斷。

     她已經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裡有兩種力量同時在蘇醒,有不屬于自己的思維在躍動,她知道,那是阿彤。

    阿彤的魂,即将歸來,向她要還這個身體。

    而她,也願意欣然交付。

    她們的交易,将在琴聲中借助音樂的力量來完成。

     終于,報幕員宣布:“下一位參賽者:上海,阿彤;參賽曲目:《緻愛麗絲》。

    ” 阿彤站起來,穩穩地走上台,準确地走到鋼琴前坐下。

    略一沉思,十指輕輕按下,《緻愛麗絲》流麗的音樂聲響起,如行雲流水,傾瀉無阻,情人在風中一聲聲呼喚,丹冰,丹冰,你聽到嗎? 琴聲中,在場所有的聽衆頓覺耳目一新,仿佛回到自己的青年時代,那遙遠的初戀,青梅竹馬的記憶裡,鳥語花香,風清雲淡,相望的眼中沒有
0.0489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