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天鵝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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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有的優點與美德,也許都不過是婚前的小林們。

    婚後她們會叫他們洗内褲買衛生紙,及做一切瑣碎不堪的雜務。

    這是上海女子的天性,結婚是為了自己,而不是别人。

     曲風很明白。

     他不想俯首甘為婦子牛,固而不願走進婚姻。

     但是同居是另一回事。

     他終于答應為她添置衣櫥。

     ——對女人而言,這是最大的接納。

     小林站在鏡子前一套一套地換衣服,擺出各種姿勢要他評價。

     他唯唯諾諾,心不在焉,隻點頭一概說好,究竟也沒有看仔細。

    心裡朦朦胧胧地想,結了婚,以後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有口無心,得過且過。

     其實,結婚也沒什麼不可以吧?作為婚姻對象,小林總算也是個中上之選。

     她是那種尋常的女孩子,真實世界裡最平凡親切的女孩子,也聽音樂——流行歌曲或者人鬼情未了;也學跳舞——當然隻限于交際舞;也看一些文藝小說,不求甚解,陪女主人公掉一會兒淚,發陣兒呆,想像自己是那悲劇的主角——但是隻在想像中,現實中是一心朝着喜劇方向努力的。

     娶了這樣的女孩做太太,她們便是上海最尋常的太太,菜市場裡和麻将桌旁到處可以見到的那種,斤斤計較,精刮利落,一算就算到生活的毫末裡去,一隻眼盯着丈夫,一隻眼盯着孩子,可是還有一隻眼盯着鄰家的生活和同伴的日子,不知道哪裡借來的那麼多眼睛。

    夢和同情也還是有,在長篇電視劇裡找,坐在電視機前那會兒工夫是留給自己的,暢快淋漓地為多情又多難的第三者們歎息流淚,然後在生活中尋找所有有做第三者可能的女子怄氣,鬥智鬥力,并且防患于未然地,每天在丈夫面前把那準狐狸精罵得體無完膚。

     這樣的日子是瑣碎悶氣的,可是這樣的日子有它的真實親切。

    每個人都是這樣過,所以這樣過是正确的,有安全感有歸宿感的。

     他已漂泊太久,需要的,也許就是這樣一個歸宿。

     正自胡思亂想,忽聽小林閑閑地說:“前幾天我們收拾劇院的衣櫥,有個櫃子是阮丹冰的,團長有備用鑰匙,打開一看,裡面有個小匣子,你猜是什麼?怪得很,一匣子煙頭。

    ” “煙頭?”曲風大奇。

     “就是。

    ”小林對着鏡子左右轉側,“全部是抽過的,駱駝牌,阮丹冰那麼清高的人,竟有這樣怪癖好……” 曲風隻覺胸口被人重重一拳,一口血湧上來,差點噴口而出。

    駱駝牌,煙頭,他忽然明白了,那天看到阮丹冰俯身拾煙頭是為了什麼。

    當時隻道她有潔癖,卻原來,卻原來——阿彤說過,丹冰有信給你,就在她梳妝台的第三格抽屜裡——他猛地站起。

     小林大叫:“你去哪兒?” “去看丹冰。

    ”曲風回過身,臉色慘白,而一雙眼睛血紅:“我去找她問清楚!” “你找她問清楚?”小林大奇,如何問?問什麼?可是曲風已經去得遠了…… 曲風來到丹冰家時,看到客廳裡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斷定他是第一次見到他,可是那眉宇之間,偏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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