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巫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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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這就去丹冰家。

    ” 當他們敲開丹冰家的門,發現奶奶坐在樓下哭。

    原來,今天是丹冰定期檢查身體的日子,醫生剛才來過,檢查後,認為丹冰的生命迹象愈來愈微,如果不能在短期内醒來,那麼…… 曲風大驚:“什麼,丹冰她……”他說不下去,不忍心說下去,呆呆地看着奶奶,一時間不能思想。

     阿彤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她扶着沙發背,艱難地說:“我看看丹冰去。

    ” 走上樓,她握着自己的手,在床邊慢慢地跪下來,心灰得沒有一絲力氣,隻覺腦子裡空空的,整個世界都不存在了。

    沒有眼淚,沒有傷心,也沒有記憶和往事,有的,隻是蒼涼,無窮無盡的蒼涼無奈。

     這麼說,都結束了嗎? 丹冰的舍身相救,天鵝的歸去來兮,水兒的魂離肉身,阿彤的風中呢喃,種種癡心糾纏,相思相望,就這樣化為虛空? 那些凄絕豔絕的等待、渴望、死亡與輪回,都從此消失了?如海的女兒靈魂寂滅後的泡沫流星,散入汪洋,尋覓無蹤? 在此之前,雖然和曲風的幾次遇合都不能完成心願,卻不無驚喜。

    可是現在她知道,這種輪回也是有期限的。

    阿彤,很可能已經是自己的最後一世。

     她忽然覺得恐懼,不,不是因為自己的死亡,而是為了阿彤——阿彤會不會也像自己前幾世那樣,在自己靈魂離去時,她的肉體也随之消亡,就像那隻于火中涅的天鵝,就像香消玉殒于荷花池畔的水兒? 阿彤,這善良可憐的盲女,連愛情也不曾嘗試,就要因為自己的鵲巢鸠占而提早結束生命了嗎?那麼,自己豈不是害了她?如果是這樣,自己甯可不曾來過,甯可陪伴水兒的身體死在曲風的懷抱中,也不願意為了延續靈魂而奪取别人的生命。

     可是,進入阿彤身體,并不是自己選擇的呀。

    就像天鵝涅、水兒轉世也不是自己的選擇一樣。

    每一次都是命運契機,緣定三生。

    從始至終,她都是無奈的,無助的,無心亦無力的。

     她該怎樣幫助阿彤、把這個身體還給她? 曲風扶着奶奶上樓時,看到阿彤握着丹冰的手呆呆地坐着,如一座鐘,奶奶反而不過意起來,安慰着:“彤姑娘,你别太傷心了。

    其實,早從冰冰昏倒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是早晚要發生的了。

    這幾個月來,我已經哭得哭不出了,也許,冰冰早點點離開不是壞事,好過這樣躺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受罪。

    ” 人不人鬼不鬼?丹冰一愣,這不說的是自己嗎?一個離開了自己軀體的靈魂,豈不就是俗話中所說的鬼?那麼,離開了靈魂的軀體又是什麼呢?行屍走肉嗎?自己将阿彤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不!甯可犧牲自己,魂飛魄散,也一定要将這個身體還給阿彤!當自己的靈魂占據着她的身體奔波行走的時候,阿彤的靈魂呢?阿彤的靈魂又在何處寄存? 丹冰忽然想,世界上,像自己這樣的鬼魂有多少呢?那些滿街行走着的人,都是他們真正的自己嗎?他們的身體裡,是否也寄居了另一個靈魂? 離開丹冰家,曲風發現,不知何時下了雨,細若遊絲,似有還無。

    他信步走着,一時不想回家,卻也不知道該去何處,不期然地,又來到了荷花池畔。

     最後一朵荷花也謝了,淅瀝的雨中,滿池荷葉蕭索,如破碎的夢。

    古人說:留得殘荷聽雨聲。

    豈不知,雨打荷葉,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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