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巫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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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流逝了麼? 閉上眼,記憶紛至沓來。

    雖然看不見,可是大廳裡每個角落每個細節都曆曆在目。

    她恍惚看到六個女孩子手搭着背,連體一樣蹦蹦跳跳,一齊扮作小天鵝,從門廳一圈圈舞出來。

    哦,天鵝…… 她踮起腳尖,輕輕做了個小跳的動作,接着雙手一揚,離了把杆,腳尖交錯着,漸漸舞至大廳中央。

     曲風呆呆地看着阿彤輕盈地跳躍旋舞,隻覺得納悶。

    她不是美女,然面容清秀,身形婀娜,略微遲緩的走路姿态隻見優雅,不覺蹒跚。

    此刻她繞場而舞,曼妙身姿如風拂柳絮,舞步娴熟,哪裡還有盲人的蹤影,分明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行家裡手。

     他忍不住坐到鋼琴前,為她伴奏。

     華美寂豔的《天鵝之死》的舞曲響起,丹冰更加感慨,身随曲轉,愈舞愈疾。

    偌大排練廳空蕩蕩一無阻隔,全不必擔心會被不明物體絆倒。

    這段日子,她實在悶得狠了。

    先是做癌症晚期的小女孩,豐盈的靈魂束在病弱的身體裡,多走兩步路也喘息,一支《小雪花舞》都跳不完場。

    如今做了盲女,走路絆絆磕磕,不時要以手摸索相助,跳舞?更不要提了。

     此刻,在這排練場中,寬敞安全,看不看得見都沒關系,隻要有一雙健康的腿已足夠。

    她舞得盡情盡性,而又盡善盡美——天鵝涅的經曆讓她真正了解了天鵝的飛翔,也深深體驗了死亡的神聖,她的舞姿,比以往更加跳脫、優雅、絕望而凄美,滿場旋飛之際,完全就是一隻勇敢的天鵝。

    跳躍、舒展、雙腳騰空,在空中交錯碰擊,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曲風驚呆了,脫口呼出:“丹冰!” 阿彤蓦地一震,心中大恸,一個躍落不穩,摔倒下來。

     曲風忙迎上去扶起,關切地問:“阿彤,你怎麼樣?” 不料阿彤一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熱切地問:“曲風,你叫我什麼?” “阿彤,你怎麼了?” “不是這句,在這剛才,我跳舞的時候,你叫我什麼?” 曲風笑了,不經意地說:“啊,我叫錯了,你剛才的樣子讓我想起丹冰,她在出事前是個非常優秀的舞蹈演員,也是團裡惟一可以做到空中足跟對擊六下的。

    對了,阿彤,你是怎麼可能做到的?” 阿彤不答,坐下來雙手抱着膝,輕輕問:“曲風,你能多給我講一些丹冰的事嗎?” “她是個很好的演員,可是為了救我……” “怎麼樣?” “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曲風歎息,想到阮丹冰使他覺得沉重。

     阿彤仍然追問:“就這麼多嗎?” “我對她并不了解,沒想到會承受她這麼大的恩情,真是無以為報。

    ”曲風又一次歎息。

     丹冰失落到極點,心中狂喊:不!我不要你報恩!我隻要你愛我!至少,我要你知道我曾經愛你! 忽然之間,她下定了決心,鄭重地說:“曲風,我有一件東西給你看。

    ” “是什麼?” “丹冰的信。

    ” “丹冰的信?” “是,是寫給你的。

    就在她梳妝台第三格抽屜裡。

    ” “你怎麼知道?” 阿彤頓一下,才說:“我幫她收拾卧室時發現的。

    ” 曲風覺得怪異,就算發現了一摞信,又怎麼知道是寫給他的呢?丹冰又不可能留下一疊盲文。

    然而這問題有失厚道,他不忍心問出,隻得說:“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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