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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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六次下江南,天下無不信服!世宗爺在位十三年,整頓吏治、造福百姓,也是國富民安。

    朕自六歲入宮跟隨聖祖爺讀書,十四歲進韻松軒跟先帝學習處理政務。

    朕清楚地記得,十八歲那年,朕在黃河邊上,那一天,天上雷鳴電閃,黃河洪水滔天,暴雨傾盆……朕親自指揮十萬民工堵決口,那場面,真是驚心動魄、讓朕終生難忘!” 看著乾隆感歎的樣子,永琪覺得有些奇怪,他不明白乾隆為什麼今天對他說這些。

     “兒臣愧對列祖列宗!我的年紀都已經超過了爺爺和父親當年建功立業的年紀,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兒臣倍感慚愧!”永琪說道。

     “在阿哥當中,你是最有能力的一個,也是朕最欣賞的一個,朕這次派你巡視邊疆,就是希望你能象我們的祖先那樣有作為!希望你能體會到朕的良苦用心。

    ”乾隆苦口婆心地說道。

     “兒臣明白,我一定不會辜負皇阿瑪的期望。

    ”永琪答道。

     “你現在還不明白!”乾隆熱切地注視著他,“隨著時間的推移,聯也越來越感到年歲不饒人。

    年紀大了,就容易糊塗,朕一糊塗,天下的百姓就遭殃了!所以,朕希望早點頤養天年,因此,更希望朕的繼承人能擔當重任!但是,永琪,你太善良,對許多應該屬于你的東西,你都一味地退忍讓,雖然現在朕還沒有明确誰做太子,但朕是很欣賞你的,朕不希望你在這個上頭也退讓!” 永琪大驚,到今天他才領會到乾隆的用意,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父親是一個非常開朗的人,身體也很健康,并且從內心深處來講,他見慣了宮中的權勢鬥爭與腥風血雨,他對權力并不感興趣,甚至有些厭煩。

    但是,為了乾隆,為了一切關心他的人,他才沒有把自已的真實想法暴露出來。

     “朕是親身體會了宮廷鬥爭的殘酷,甚至許多事情根本由不得你去考慮,也不會順著你的想法去實現,你一味忍讓,反而讓別人覺得你有所預謀。

    ”乾隆歎了口氣,目光幽幽地看著遠處,“朕可以斷言,如果你繼承了朕的皇位,你一定會是個好皇帝,那是天下百姓的福氣!所以,朕希望你能有所作為!” 永琪被乾隆的一翻肺腑之言深深地打動了,他想了想說: “皇阿瑪,恕兒臣直言,如果我不能或者做不到呢?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夫妻相爭,手足相殘!” “這就是朕剛剛所說的,許多事情,由不得你,甚至朕也無力回天,或許,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吧。

    ” 乾隆長長地歎了口氣,很長時間,父子倆都沒有說話。

     這時,看見時間不早了,爾康過來催促永琪下令出發。

     乾隆說:“去吧,祝你們一路順風,永琪記住朕的話。

    ” “兒臣永遠銘記在心!”永琪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給乾隆磕了個頭,然後匆匆地上馬了,他不忍心看見父親悲涼孤寂的眼神。

     “出發!”爾康一揮令旗,隊伍開始前進了。

     天空陰沉沉地,一陣冷風歐過,路邊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永琪不明白,乾隆在這個時候對他說的話,他隻是隱隱地覺得有一絲不樣的預感浮上了心頭。

     乾隆也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他會對自己摯愛的兒子說這些,永琪隻是出一趟遠門,他的感覺就好象要失去他一樣,或許,他真的會失去他嗎? 永琪一回頭,遠遠地看見乾隆站在那裡,心中不禁一酸。

    眼看著隊伍走遠了,這時身邊的太監提醒乾隆回宮時,一滴蒼涼的眼淚挂在了他的臉上。

     車隊出了京城向西走,,開始望見了一馬平川的草原。

     這時的天氣也開始好轉,天穹上,一團團灰白色的雲朵遊動著。

     冬天的太陽暖洋洋地照耀著草原,雪開始融化。

    隻氣了,露出片片枯黃的草地,時而竄出一群群山羊出來。

     遠方的草原牧羊人甩著鞭子,把羊群趕到水草多一點的地方。

    時而蒼涼悲壯、如述如泣,時而輕松歡快、悠揚嘹亮的牧笛和牧歌聲,在茫茫草原的上空繚繞、回蕩…… 這些年輕人都沒有看見過這麼如詩如畫,面又浪漫無比的場景,在小燕子的提議下,他們都禁不住策馬揚鞭,在大草原上飛奔起來。

     永琪、小燕子坐在一匹馬上,爾康和紫薇坐在一匹馬上,簫劍和晴兒兩人也坐在一匹馬上,三財神仙伴侶緩緩地迎著陽光,讓人看見了羨慕不已。

    大家的此刻的心情都非常好。

     永琪大叫著:“紫薇!給我們大家唱一曲吧!” “就來你們經常唱的‘草原曲’吧!我員喜歡聽了!”簫劍建議道。

     “什麼你們我們,在這裡我們不分被此。

    ”晴兒嗔怪地說。

    ”對,就是我們!同甘苦,共患難的我們!”紫薇用力地點點頭。

     “那就用我們的口,唱一首我們的歌吧!”小燕子興奮地叫道。

     大家于是都唱起來: 今日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蝴蝶兒忙,蜜蜂兒忙,小鳥兒忙,白雲也忙! 馬蹄踐得落花香! 眼前駱駝成郡過,駝鈴響叮當! 這也歌唱,那也歌唱,風兒也唱著,水也歌唱! 綠野茫茫天蒼蒼! “這首歌以前常常唱,但隻有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歌聲中的意境。

    ”紫薇感慨地說。

     他們在草原上并肩而行,放牧的姑娘和小夥子們好奇地看著。

     突然前面竄出了一隻覓食的野兔。

     三匹馬同時向前追了過去。

     小燕子和紫薇都已經過鍛煉,因此也能放松自如。

     隻有晴兒以前根本沒有騎過馬,嚇得她緊緊抓住簫劍,閉上了眼睛,隻聽見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

     永琪輕輕抽出袖箭,猛地射出,野兔立即撲倒在地。

     前面又奔出幾隻野鹿,爾康眼疾手快,大叫一聲:“看我的!”話音末落,已經“噌”地放出一箭,一隻野鹿應聲倒地。

     突然聽見空中幾聲烏叫,原來是幾隻雉雞飛過,說時遲,那時快,大家還沒看清楚簫例使的什麼手法,用的什麼武器,隻聽見“撲”地一聲,一隻雄雞,倒栽著掉了下來。

     “好!”那些牧民雖然以打獵為生,騎馬射箭是常事,但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精彩的打獵法。

     永琪和小燕子跑過去揀回了獵物,挂在鞍上,大家慢悠悠地騎著。

     突然聽見睛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看那邊!”大家望過去,原來不遠處有一叢不知名的綠色植物,雖然面積很小,但開得郁郁蔥蔥,給枯黃大草原帶來了一絲生機。

     簫劍策馬過去,一彎身,拔起了一株遞給晴兒。

     見多識廣的簫劍說:“它叫駱駝刺,是大草原上唯一四季都生長的植物,它不怕風沙,不怕雪霜,耐得嚴寒,耐得酷暑,耐得甘渴,耐得寂寞!草原上的人們都把它看作是大草原的象征,他們的吉祥物。

    ” 大家都被這小小的,不起眼的駱駝刺感動了。

     晴兒感慨地說道:“最重要的,是它能時時給人們帶來春的消息!”就在永琪他們盡情享受大草原的風情的時候,他們絕沒有想到,這支五千人的浩浩蕩蕩的隊伍從一進入草原就開始處于各個少數民族的監視之中。

     其中最為強大的一支,就是南疆的阿穆爾部。

     這時的阿穆爾部正在舉行一次盛大的集會。

     巨大的祭天金人像放在高高的木台上,像前擺滿了全羊、牛頭、奶酪等祭品。

    香煙裊裊,畫有山鷹和骷髏圖案的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伴隨著隆隆的戰鼓聲,一名武士在執槍握刀,在雙手和臉塗得血紅的四名士兵的簇擁下,來到了金人像前面。

     在一片“嗚……”的呼嘯聲中,一名士兵牽了一隻肥山羊過來,雙手抓住羊的兩隻角,另一名士兵扯住了羊的兩隻後腿。

     這時,武士持刀猛地捅肉羊的喉管,然後迅速將刀抽出,兩個士兵馬上把羊架起,山羊“咩咩”地叫著,劇烈地扭動著身體,很快就流完了血。

     武士一刀把羊頭剁了下來,放在金人像面前。

     這時,—對歌女開始唱歌,并跳起了歡快的舞蹈。

     阿穆爾從座位上走了下來,開始拜祭他們民族的圖騰——太陽神。

     他連接叩了三個響頭,虔誠地祈禱:“太陽神啊!您的子民敬祝您永降吉祥,保佑我大草原水草眨盛,牛羊肥壯,人丁興旺;四方取財,馬到成功;王庭強盛,地久天長!”然後所有的臣民和士兵都跪下了,在一片歡呼聲中齊聲祈禱。

     這時,一個騎兵遠遠地飛奔而來,一邊大叫:“報……” 到了阿穆爾面前,他從馬上滾下來,氣喘籲籲地說:“報告大王!漢人的軍隊已經到了我南疆邊上,看來是朝我們這個方向過來的!”“他們有多少人?”阿穆爾問道。

     “大約五千人馬!”有沒有後續部隊,漢人是最狡猾的!他們經常采用引蛇出洞的戰術。

    我們已經吃了不少虧了!”阿穆爾想想有些後怕。

     “小的仔細派人偵察過好幾次了,确實沒有發現後續部隊!”“哦?”阿穆爾有些迷惑,“那他們帶五千人來幹什麼?打仗嗎?又沒有宣戰,人數也太少;和親嗎?同樣也沒通知,奇怪!” “父王!漢人來肯定沒什麼好事!您看上次的香妃事件,就是一個極大的教訓,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咱們可是不能幹!” 說話的是阿穆爾的小女兒朵雲,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大草原,常常聽見父輩們說起漢人對少數民族的殺戮、因而害伯漢人,更加害怕她的父親屈服于乾隆的壓力而采取和親政策,因為她的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了。

     “大王,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雖然他們今天隻來五千人,如果萬一惹惱了乾隆,說不定明天就是五萬人,五十萬人了!”阿穆爾的軍師阿拉木漢畢竟是老謀深算。

     “為什麼這麼害怕他們呢?他們人多,我們地廣,并且隨時可以出境,完全不受他們控制,這五千人馬,乘著他們遠道而來還沒有準備,我們應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朵雲興奮地說。

     “絕對不行,依老臣看還是應該先搞清楚原因,再做計劃也不遲。

    ” “父王……”朵雲還想說什麼。

     “好了!”阿穆爾一揮手,“我自有主張!我們應該作好兩方面的準備:阿拉木漢,你想辦法從正面來打聽他們的進疆意圖,最好能和他們取得聯系;雲兒,你化裝一下,秘密地跟蹤他們,了解一下他們的真實目的。

    ” “是,大王!”“是,父王!”兩人都領命而去。

     永琪率領的大趴人馬來到了一個繁華的塞外小鎮。

     遠遠望去,炊煙裊裊,晚霞正紅。

    小鎮上青燈燭火交相輝映,照得一片燈火通明。

     馬蹄、駱駝的鈴鐺聲音絡繹不絕。

    街市上賣小吃的攤販的叫賣,蔥姜蒜末夾雜著羊肉、牛肉的香味滿街四溢。

     好一幅塞外風光。

     看見附近村民驚恐的樣子,永琪不忍破壞了這溫馨的場景,他下令道:“隊伍駐紮在鎮外,就地宿營,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鎮打擾。

    ” 晚飯之後,永琪和爾康留在軍帳中商議下一步的進軍路線,巡查部隊。

     紫薇有些身體不适,早早就休息了。

     簫劍和晴兒覺得意猶未盡,想深入地體會一下邊疆的民族風情,決定去小鎮上逛逛,小燕子也耐不住寂寞,和永琪打了聲招呼,也跟著來了。

     他們先來到了一家回族人辦的珠寶店,一進門,那琳琅滿目的琉璃器具、瑪瑙、琥珀、玳瑁等飾物,異彩紛呈,充滿了異域的民族風情,讓小燕子和晴兒大開眼界,接著又走進了一家皮貨店,各式各樣的皮衣、皮褲、皮帽、皮靴和皮披風,有著帶翼奔馬或飛天圖案的毛氈,令人目不暇接。

     走出了皮貨店,隻見不遠處,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走進一看,原來是人們在看漢族的鐵匠在打鋤,圍觀的人們都在贊歎著鐵匠精湛的技藝。

     晴兒不禁感慨地說:“想不到這麼遙遠的地方,也有漢人啊。

    ” “多啦!,除了這些手藝人,最多的還是做生意的商人,因為這裡本來就是古代的‘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

    ”簫劍說道,回頭看看小燕子,‘其中還有不少是我們杭州的絲綢商人呢!” “真的?”小燕子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晴兒覺得簫劍真是神奇極了,仿佛天下的事,不管理是天涯海角,還是西域草原,他都無所不知,雖然和簫劍接觸這麼長時間了,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完全全地了解他,他仿佛是一本難以讀完的書總是在給人新奇。

     “你好象什麼都知道,你以前來過回疆嗎?”她不禁問道。

     “和你們一樣,我隻是聽說過。

    ”簫劍微微一笑。

     “那你怎麼知道那麼多的?”小燕子不解。

     “做個有心人,這是我闖蕩江湖幾十年的經驗。

    ” 前面傳來一陣非常動聽的音樂,一個老頭正拿著一個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的樂器在彈奏著。

    簫劍走上前去,他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家,你這是什麼樂器啊?這麼好聽?” “哦,這叫胡笳……”說完,隻見兩人在熱切地交談著。

     一會兒,簫劍拿出了自已的簫,為老人演奏了一曲《洞庭春》,曲聲渺渺,非常動聽。

     老人也被打動了,又彈了一曲歡快的曲目。

    簫劍學著彈了一會,雖然難度較大,但他學得非常認真。

     老人看見他如此喜歡這些樂器,拿了一支胡笳給他,同時還給了他收藏的樂譜。

    簫劍拿出銀子來,老人堅決不收。

     于是,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段江浙出產的絲綢,老人高興地收下了。

     晴兒這時對簫劍的“無所不知”似乎有些明白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一聲大叫: “哈哈!我贏了!二十四番風信,三百六旬歲華;歷過神仙劫劫,依然是花花世界!贏了……哈哈!哪裡見到過一注下去就贏五百兩的!我老張家祖墳開始冒青煙了,再來十注!” 笑聲象半夜裡的野貓叫,叫得晴兒心裡發毛。

     小燕子卻一下楞住了。

    自從進宮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賭錢了,雖然有時候還要賠老佛爺賭上兩三個小錢,但那隻是玩一把,還隻能輸不能贏,很不過癮。

    說實話,她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因此難免有些技癢難忍了。

     “一注五百兩銀子,不可能吧?這在京城也是罕見的大注了!”小燕子作出一副非常驚奇的樣子。

     晴兒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說: “五百兩也不是什麼大數目,恐怕是想去看看吧?你別忘了當年因為看人下棋把紫薇給丟了,氣得爾康差點發瘋的事情。

    ” 小燕子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現在不會了,今天咱們隻是看看,并且有大哥在這兒,讓他看著你,一定沒問題的。

    ” 簫劍想了想,說:“那好吧,咱們就去看看。

    ” 晴兒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們已經走進賭場了,她隻得跟了進去。

     裡面果然是在鬥花籌賭錢。

     簫劍一看就清楚了,他向雲裡霧裡一般的晴兒解釋道: “鬥花籌是當前民間最流行的一種賭錢法。

    它把一百零一種花名分成九品八百副;制成竹簽,每籌是一種花再加上一句品花的詩詞,各品的籌碼和大小尺寸都不同,用六個骰子投擲抽簽,籌碼多和品位高的就算贏。

    由于這種賭法和詩詞有關,因此開始是文人墨客常用的一種賭錢法,後來逐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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