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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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江繡琳其人,還沒等我找到,而你——”他注視我:“已經來了。

    ” 我啜泣著,用手帕拭去了淚,新的眼淚又來了。

    我無話可說,在淚霧之中,我看到的是我那可憐的媽媽,長期掙紮于貧窮和疾病之中,那麼困苦,那麼艱難,到生命的末期,還不肯把這一段歷史告訴我!噢!我的母親!我的母親! “這之後的事,不用再說了,”羅教授放低了聲音說:“我想,你們都了解了。

    皓皓!你不認認你的妹妹嗎?她和你是同父同母所生,你們有一個很偉大的母親。

    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反對你們太接近,皓皓的自作多情和風流自許,比我年輕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于雅築,她實在被憶湄所驚嚇,她一直以為,你是代替你母親,來向她討還那筆債的!但,憶湄,她不會傷害你,她一直是個膽小而善良的小東西。

    將近二十年來,她受著內心的譴責和折磨,她怕你!又愧對你!想對你好,又本能的抗拒你,再加上她的病,就造成種種變態的行為。

    她——以為你是有意爭取中□,她實在不知該怎麼來對你!” 我泣不成聲,我不管羅教授和羅太太——羅太太!她是“羅太太”嗎?——我也不管皓皓和皚皚,我心中隻有媽媽,我那可憐的媽媽!在這整個故事中,她是個無辜的犧牲者!她有什麼過失?該半生困頓?因為她救助了一個將送命的女孩子!我想起我們的生活,貧苦、掙紮,那破舊的小屋,那簡陋的三餐,和媽媽的病!假若不那麼苦,她怎麼會那樣年輕就離開人世?這世界多麼不公平! “今天,”羅教授又說:“我把這所有的故事都告訴了你們,不管你們作怎樣的想法。

    對我,對雅築,作怎樣的看法。

    我隻希望表明一點,我有個失去的女兒,現在,她回來了!不是個投奔的孤兒,是個失而複得的孩子。

    在這個家庭裡,她有她的身分和地位——我希望,皓皓,你重新來認識你的妹妹。

    皚皚,你也來認認你的姐姐……” 羅教授的話沒有說完,皓皓站了起來,他站得很急,帶翻了椅子。

    接著,他就縱聲狂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刺激而可怖,一面笑,一面喘息的說: “哈哈!怎樣荒謬的事情!憶湄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一個漠不相關的女人,我竟把她當作母親!哈哈哈!”他笑得前俯後仰。

    “爸爸!這是怎樣一個瘋狂的世界?” 眼淚從他的眼眶中跌落,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皓皓流淚。

    他踢開椅子,大踏步的對門外走去,迅速的消失在門外了。

     皓皓刺激了我,站起身來,我望著羅教授,淚水在我面頰上奔流,我哭著喊:“不!不!不!我不要做你的女兒!我不是你的女兒!羅家給過我什麼?你又給過我什麼?我和媽媽困苦的生活,你卻和那個女人逍遙自在!這世界太不公平!你們該受罰!該受罰!我不要做你的女兒!永遠不要!” “憶湄!”羅教授叫。

    “你再也唬不到我,我要離開這兒!永遠離開!我恨你們!你和那個女人!那個沒有心的菟絲花!” 我哭著跑出門外,我選錯了門,跑進入飯廳。

    我聽到羅教授在我身後狂吼狂叫,我神志昏亂,頭腦不清,隻知道心碎神傷,而急于逃避。

    我跑進了花園,後面有人在追我,狂叫著我的名字。

    倉卒中,我無目的的沿著小徑向前面疾沖,一面沖著,一面哭著,淚水使我看不清東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向何方,直到樹木的陰影遮住了月光,而樹葉拂過了我的面頰,我才知道我已經跑進了那小樹林。

    風在樹木間低幽的嗚咽,幢幢的黑影如同妖魔鬼怪,我慌亂的在樹叢中亂沖亂撞,頭腦裡更加昏昧不清。

    然後,我撞到一件物體上,那東西立即蕩開了,我站住,喘息的望著地下。

    月光從樹隙中漏入,地上有一雙女性的白色繡花拖鞋,我迷茫的瞪著那雙拖鞋,腳像生根般的不能移動。

    接著,那件蕩開的物體又蕩了回來,碰到我的身上,我看過去,觸目所及,是一雙人腳!順著人腳向上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屍,正赫然的吊在那棵纏著菟絲花的松樹上!我恐怖的大叫起來,我的叫聲在夜色中尖銳的響著,然後,我昏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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