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回 古洞喜同栖 玉軟香溫情曷限 梨花春帶雨 生離死别恨難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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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霖見她一味情癡,全不以本身為念,本來不想洩露機密,實在看她可憐,于心不忍,便把來意和所帶飛劍法寶告知。

    巧姑一聽,略一尋思,答道:“如論你們來人,委實有幾分勝算。

    但我爹爹自從那年發現天都、明河二位長老遺偈,終日憂疑,已有準備,今日所來妖人,也大有能者,事尚難料。

    不過有這兒位仙師,你和王三弟或能保全。

    但盼你和爹爹均能無事,我就死也甘心。

    那子午丸除卻長眉真人的大小還丹,隻有你方才口含香茶所結仙果,才能救我。

    我還忘了問你,那茶你是如何得到的呢?” 趙霖便将公孫師徒贈茶之事說了。

     巧姑聞言,大驚失色道:“莫非這位神祖也回來了麼?怎麼公孫太師祖也會同來? 難道昔年誓言今夜便要應驗麼?這卻怎好?”趙霖因想早救巧姑,忙要縱起,吃巧姑摟抱不放。

    趙霖忙道:“你讓我起來,公孫道長對我神氣甚好,我和你同往見他,求那仙果去。

    ”巧姑苦笑道:“情哥哥,你果對我情深,可惜晚了數日。

    這裡就是楊姑寨,義母藍仙娘已往大寨,少時也是你的敵人。

    本來對你還好,因見你不來赴約,隻當情薄,立意為我報偵“,怎麼求她也都不聽。

    好在已無妨害,不去說了。

    你今早所見姓龍老人和公孫太師祖,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随便能見的麼?尤其他那仙茶所結果實,道家名為青元苞。

    仙茶樹隻有一株,在武夷山絕壑暗洞之中,每三百六十五年結實一次,休說不會留到如今,就有也不肯賜我。

    他給你們兩片茶葉,已是絕大人情,去求無用,徒自受辱受苦。

    你既是真個愛我,除非同歸于盡,準還想死,為今之計,隻有你遲一點赴會,最好等白、朱二老和姜真人到來,求其解救,或者還有想法,否則決無生理。

    ”趙霖認定公孫師徒有意相助,堅執要去。

    巧姑再三攔阻。

    後更說:“龍鐵子是家父之叔,雙方早成仇敵,見時就不加殺害,也無相助之理,因知你二人是本山對頭,才肯贈此珍貴仙茶,你二人已百毒不侵,又瞞不過,何苦為我反使他生氣?并且徒勞。

    ”趙霖聞言一想: “此女如照各位仙長暗示,決不會死,到時必有解救。

    ”便和巧姑說了。

    巧姑覺生機未絕,也頗心喜。

    趙霖見她偎在懷内,已然破涕為笑,喜孜孜用一雙媚目仰望自己,好似快活非常。

    而且盡管情深無限,卻不含一絲蕩意。

    心想:“此女不特貌美情癡,人更天真無邪,隻不知肯從自己學道不肯?” 巧姑見趙霖對她注目不語,手攀趙霖肩膀,把頭往上一湊,朝臉上一偎,媚笑道: “情哥哥,你愛我麼?”趙霖點頭,乘機明言心事:“自大鵬頂一見,便生愛意,隻恐延誤仙業,故作不情。

    ”巧姑聞言,苦笑道:“我隻要能與你常聚一起,便心滿意足,無不由你心意。

    隻是我龍家人山規嚴厲;女嫁外姓,照例不許出山;并且年紀一過十五,便須對神盟誓。

    這多年來,隻有一個山女也為情人不肯入贅,以死殉情,不料竟會回生,山主和同族見她可憐,又曾死過一死,應了神誓,方始放走。

    如非這些難處,我也不緻未見你面,便尋短見了。

    ”趙霖笑道:“這個無妨,隻恐你那父親,今夜難幹活命呢。

    ” 巧姑驚道:“你們真有必勝之望麼?我爹爹如死,這禍豈不是我惹出來的?”趙霖見她又要傷心,忙勸道:“你姊姊才是禍魁,并且天都、明河二位長老遺命,令朱、姜二位真人行誅,便我不來,他也難逃活命,與你何幹?”巧姑方求趙霖到時如見不妙,務放乃父一條生路,忽聽門外仙禽靈鳥飛鳴甚急。

    巧姑覺有警兆,方要縱起往看,欲行又止。

     趙霖問她何故,巧姑笑答:“我總想吉兇難定,舍不得你,到底和你親熱一時是一時。

    ” 話未說完,鳥鳴更急,巧姑方才失驚,說道:“不好!”鹦鹉忽同二山女飛縱進來,見面便急叫道:“巧姑姑快去,洞外來了一個周身邪煙的鬼道人,靈鶴也被制住,青駕正和他拼命呢!”趙霖一聽,疑是勿惡之師白老翁,連忙縱起。

    隻見倏地光影一閃,立有一股陰風穢氣迎面襲來,當時頭暈神昏,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

    如非胸前藏有青衫老人所賜玉玦,随着心念動處發出大片白光,連巧姑一齊護住,幾乎中邪,昏迷倒地。

    同時面前光影閃亂中,現出兩幢六尺多高的碧色妖光,光中裹着兩個惡鬼。

    另一相貌獰惡的妖徒手執一幡,朝巧姑戳指喝道:“山娃子,你敢逃來此地私會情人!我先将這個小狗殺死,帶你回去,與師弟成親;再如倔強,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巧姑認得這妖人乃自老翁門人伍石,知他雖是妖人門下大弟子,但因天資功力俱都不如勿惡,又因勿惡己得妖師真傳,詭詐多端,另一妖徒梵顯已為誘殺,恐遭陰魔暗算,把勿惡畏若神鬼,百計逢迎。

    自己來時,曾見他鬼頭鬼腦,暗中窺探,必是想讨勿惡的好,暗中追來。

    又知他邪法厲害,人又兇橫。

    反正翻臉,已經橫心,再聽要害情人的性命,越發情急,挺身上前,方要喝間。

    妖徒伍石見趙霖胸前湧起一幢白光将身護住,并未中邪昏倒,心中一驚,不等說完,首先就勢把手一指,旁立碧光中的惡鬼立時厲聲怒嘯,飛撲上來。

    趙霖飛劍也已發出一道青光,迎着惡鬼隻一”絞,立時斬斷。

    劍光過處,詭笑聲中,那兩惡鬼重又分而複合,伍石“格格”怪笑道:“無知小狗,我這神魔乃我同門師兄弟的元神煉成,均擅玄功變化,一經發令出戰,便和敵人你死我亡,你那飛劍有什用處?”說時,趙霖劍光隻管電舞虹飛,往來追殺,那兩惡鬼老是随分随合,不能除去。

    劍光一絞,鬧得滿洞碧螢鬼火,四下飛射。

     巧姑本因邪法厲害,想要拼命,一見趙霖有寶光護身,飛劍神奇,雖然不能立時取勝,妖賊也不能對其加害,心神略定,忙喊:“情哥哥,這是妖人白老翁的妖徒伍石,已被他尋到,決放不過我們。

    他師徒窮兇極惡,我爹爹攔他們不住,除了一拼,更無别策。

    好在我與你相見,已得爹爹允許,妖賊不聽山主的話,便将他殺死,照我山規也無話說。

    我看你已學會飛劍,新得仙師傳授,隻管施為,無須顧忌。

    ”妖徒聞言大怒,厲聲喝道:“不知好歹的山娃賤婢!我師弟見你長得美貌,好意娶你為妻,你偏愛這小狗,我将你元神攝去,看你如何倔強?”說罷,手中妖幡一晃,幡上立有大片碧光湧現,發出一種極尖銳刺耳的悲嘯之聲。

    趙霖還好一些,巧姑雖在寶光擁護之中,元神未被攝走,聞聲也是心悸神搖,昏昏欲倒。

    知道不妙,抱着趙霖,方喊:“我死無妨,反正今晚難于活命,死原不怕,隻恐元神被他攝去,受那煉魂之慘。

    ”底下話還未說完,忽聽左側一聲斷喝,一道上帶金鈎的銀虹電馳飛來。

     趙霖因巧姑服毒待救,天已不早,惟恐延誤,本就橫心情急,想取玉鈎斜一試。

    及見銀虹由斜刺裡飛來,王謹已先發難,忙把手一指,自己那柄玉鈎斜也電掣飛出。

    雙鈎合壁,威力更大,環着碧光鬼影隻一絞,一片慘嗥聲中,當時消滅。

    妖徒才知不妙,連忙飛身縱起,未容施為,緊跟着一道青光飛将過來。

    妖徒認出那兩道銀虹來曆,本就心驚,又見敵人飛劍夾攻,越發害怕。

    方想逃避,迎頭吃那青光一擋,剛縱妖遁連人帶幡待往洞外逃去,不料洞口一暗,由外飛射進來一·股紫焰。

    知是前遇靈鶴所噴丹元,暗道:“不好!”微一驚疑停頓之間,兩道銀虹已剪尾飛至,妖徒想逃無及,一聲慘嗥,形神俱滅。

    一串鬼聲啾啾響過,妖幡也已破去,化為烏有。

    巧姑忙道:“想不到你二人法力這麼高。

    妖徒已死,他那邪法全有感應,白老翁定必警覺追來,我們速離此地為是。

    ” 趙、王二人本覺着先發玉鈎斜有違師命,再一想起白老翁的厲害,聞言也甚心驚。

     便互相商量,準備去尋公孫道人師徒,求取靈丹,以救巧姑性命。

    巧姑力言無效,說: “叔祖恨我爹爹人骨,平白取辱,甚至有害。

    ”趙、王二人說:“公孫道長和龍老先生神情甚好,決無他慮。

    如不放心,你可随在後面,不要現身,由我二人上前求取。

    ”巧姑雖認為十九無望,終因情人回心相愛,未免貪生惜命,又見王謹也是同樣說法,便活了心,随去洞外一看。

    除靈鶴、青駕為首幾隻靈禽外,所帶猛禽惡鳥,已死傷了好幾隻,心中痛惜。

    匆匆不暇再顧,令别的禽鳥暫且銜走,少時回來,再行醫治。

    遂與趙霖,王謹同乘鸾、鶴,往玉龍山口飛去。

    到了山前低飛,遙望崖腰竹樓對面,公孫師徒似在席地對奔,身旁茶爐熱氣騰騰,水開正沸,和早晨所見一般無二。

    因防龍鐵子發現巧姑,山口山人又多相識,特意擇一隐僻之處下降。

    當地乃是山口内一條斜谷歧徑,與那危崖斜對,可以遙望。

    駕、鶴到地,便自飛起,盤空巡視,以防妖人尋來,向衆報警,巧姑藏在樹後等待好音。

     二人走到對崖腳下回顧,尚見巧姑人影隐藏崖石林樹之後。

    因知公孫師徒行輩法力均高,不是尋常,未敢輕率,先朝崖上下拜,通誠祝告。

    然後走上,到了竹樓前面,見公孫道人神态仍是那麼莊嚴;龍鐵子目注棋盤,手拈棋子,正在構思出神,好似未見人來,不敢驚動,輕輕走近平台前面,一同下跪,又祝告了一陣。

    對方直如未見,始終未加理睬。

    趙霖因聽巧姑之言,胸有成見,惟恐說出人來,對方不肯,上來隻說自己有一好友,現中蠱毒,非二位仙長靈藥不救,望乞大發慈悲,救此可憐人的微命,并未說出中毒求救的人是誰,及至祝告了一陣,不聽回應,暗忖,“先前二位仙長對我甚好,後入玉龍山,中途還曾追來指點,此時怎會不理?必是嫌我不說實話。

    ”心念一動,猛觸靈機,便把來意照實說出。

    并說巧姑之父雖然多行不義,巧姑本人卻是極好,如今身中蠱毒,又有妖邪與她為難,務望仙長垂憐,念其貞烈無辜,加以援救,感恩不盡。

    王謹更是早就覺出仙人前知,既然求救,應說實話,不宜隐瞞,比趙霖還要說在前頭。

     二人話剛說完,偷視公孫道人,似乎嘴皮微動。

    龍鐵子随将手中棋子放下,偏臉微笑道:“你兩人上來說話,無須多禮。

    ”二人躬身走上,重又下拜,謝完救命之恩,再說來意。

    公孫道人端坐未答。

    隻龍鐵子笑對趙霖道:“你愛我那侄孫女麼?”趙霖自和巧姑共過患難,情根已固,又感巧姑救命之恩,心想:“我非此女,命早不保,如何能修仙業?何況她又答應我隻做名色夫妻,但能常聚,于願已足,與修為上并無妨害。

    自從說明心事定約之後,一心都在巧姑身上,惟恐她中毒大重,白、朱諸位師長來晚,奇毒已發,不能解救。

    ”聞言忙答:“弟子蒙賢孫女救命之思,情深義重,萬無坐視危亡之理。

    還望老前輩憐念同支與弟子一片虔誠,恩賜靈藥,救其回生,感恩不盡。

    ”龍鐵子笑道:“如此說來,你願娶她為妻的了?”趙霖恭答:“弟子已然訂婚,互矢愛好,此生不二。

    ”龍鐵子道:“你隻要允婚,今晚玉龍山便可無事,她父自有解藥,莫非這三日苦難,你都不願她受麼?” 趙霖見龍鐵子說時面有不悅之容,猛想起山女所說雙方結仇之事,忙答:“弟子一則奉有師命,他父近年惡行大多,犯了天都、明河二老之誡,嵩山白、朱二真人已奉遺命行誅,便弟子等今夜不去,他也無有幸理。

    何況他女月姑兇橫蠻野,父女二人勾結妖邪,罪惡甚重;并且去年約定,必須一決勝負。

    弟子今日按規拜山,已然過火,連沖好幾層圍子·,傷了幾個妖人。

    如非巧姑癡情太甚,想見弟子一面,弟子又不為邪法所傷,此時早上山堂了。

    ”龍鐵子聞言,面色轉和,笑道:“我那靈藥送你容易,再厲害的邪毒,三日之内,也能起死回生。

    隻是此女人雖極好,夙孽太重,尚有災難未完。

    你當她還在對面山谷之中等你麼?” 二人聞言大驚,忙即回顧。

    初上崖時,趙霖還曾向側偷看,見巧姑藏身山石之後,似在向崖跪祝。

    到了樓前,再偷眼回顧,人已被山石擋住。

    這時起身遙望,石後空空,人已不見。

    聽對方口氣,大是不妙,好生惶急,忙即跪倒,拜問求救。

    龍鐵子方說: “此是她應有災難,不可避免,不然我早伸手了。

    ”公孫道人突把兩道秀眉微微一皺,冷冷說道:“此女雖是應有劫數,那妖孽也實膽大,竟敢在我面前将人攝走。

    徒兒可将我太乙青靈劍交與趙霖帶去,事完轉賜此女便了。

    ”龍鐵子聞言,滿面喜容,立時跪謝恩師,由懷中取出一丸靈藥,又由公孫道人法寶囊内取出一技長才七寸,青熒熒寒光耀目的短劍,一同交與趙霖。

    并說道:“今夜敵人十分厲害,此行必須留意。

    遇到危急之時,可将此劍發出,自生妙用。

    ”随傳用法口訣。

     趙霖拜謝領命,偷觑公孫道人,年紀并不甚老;龍鐵子卻是須發如銀,龐眉皓首,少說也在八九十歲,但對道人執禮甚恭。

    想起巧姑安危尚未明言,拜謝之後,重又叩問。

     龍鐵于道:“到時自知,此時說了,徒亂人意。

    你由此起身,前途尚要遇一同伴。

    你那敵人知你已學會劍術飛行,又将妖徒殺死,已不再設什圍子,隻管前行,途中不會有人攔阻。

    白老翁雖記殺徒之恨,因他素來刻薄寡恩,知你今晚必然自行投到,并未尋來。

     隻有一妖人乃魯勿惡指使,令來殺你,尋到楊姑寨未遇,歸途想擒駕、鶴、鹦鹉,被你同伴殺死,業已伏誅。

    你過蜈蚣背,再改步行上山,等到山堂,也是時候了。

    月姑所養蟲蟒惡獸最是兇毒,最好遇時全數除去,一個不留,免得漏網,将來又去害人,此劍非比尋常,恩師因見我侄孫女處境可憐,特加恩賜。

    日後你夫妻同修,用以防身禦敵,大有用處,不可小視。

    就此去吧。

    ”趙霖。

    王謹拜别起身,剛要下崖,龍鐵子忽又追上說道:“你那玉鈎斜,妖人還不知道;魯勿惡又有私心,不曾說出。

    此去鬥法,須到危急,方可應用。

    用時雙鈎合壁,驟然發動,隻要将白老翁除去,便無後患了。

    ”二人拜謝領命,便向前行。

     趙霖關心巧姑安危,心還在想:“公孫師徒法力高強,妖人未必如此大膽,先前又無什異兆。

    ”仍存萬一之念,想到對面崖凹查看一回。

    剛到崖口,遙望前面樹後,似有衣角閃動,好似巧姑所着雲肩。

    心疑巧姑未被妖人所攝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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