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 轉世護雙鬟 百丈虹霞飛玉杖 求援逢二老 千山雷雨拜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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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凹下,最前面兩邊危崖齊往當中合攏,不透一點天光,看去黑沉沉的,宛如一條極深暗。

    因地勢隻當地一段最高,來去兩路均低,又有十畝寬廣,盡管三面山崖之上添了許多雨後新瀑,玉龍倒挂,界破青山,雨勢一住,水便退盡。

    知道沿着谷底這片危崖,便是黃耳崖。

     二人忙把身上水迹揩幹,穿上幹淨衣履,向前尋去。

    那崖形似一個長圓形的半個饅頭,石如黃玉,平整光滑,寸草不生。

    初意洞府必在前面轉角之處,及至走出十幾步,崖忽内凹,裡面出現兩圈彎曲盤道,上面有一圓形山洞,看去果和人耳相似。

    洞口淨無纖塵,内裡彎曲,仿佛甚深。

    二人料是仙人隐居之所,正打算順着盤道,去往洞前求見,忽聽一聲從未聽到過的厲嘯,由洞中飛出一條人影。

    二人忙即縱身閃開,定睛一看,來人乃是一個黃面獅鼻,濃眉虎目,背插一支梭镖的黃衣道童。

    同時洞口現出一個獅頭獨角,身布密鱗,通體火也似紅的怪獸,好似兇威初斂,本欲前撲,又複卻退蹲伏神氣。

     方欲開口,道童已先問道:“此是我師父陶真人的洞府,外有九條羊腸暗谷環繞,内中多蛇,均有奇毒,谷徑形如螺旋,常人絕難通行。

    你二人不似左道妖邪,怎得來此?” 二人聞言,知已尋到地頭,好生欣喜。

    一同施禮說道:“我二人一名趙霖,一名王謹。

     現奉青衫老人之命,來到仙山,拜在朱真人門下,請師兄示知尊姓大名,敬乞代為通禀,感謝不盡。

    ”道童略微沉吟,答道:“我名魯孝。

    二位師兄既奉青衫老人之命而來,可知朱師伯此時無暇相見麼?”趙霖答道:“老人原說家師現在洞底修煉天書,不能出見,有事隻能請陶師叔遇便轉告。

    行時賜了一封書信在此,并且家師母陳夫人已先拜見,必蒙恩允。

    隻為向道心切,并有求告之事,必須來此。

    先拜見陶師叔,在未見家師以前,暫在仙府寄居,求陶師叔指點。

    來前還在衡山白雀洞見過金姥姥前輩和嵩山二老白、朱二位師伯,以及師叔醉道人,均說此行必蒙陶師叔恩允收留。

    又蒙醉師叔親自送至左側谷中降落,才尋了來的。

    ”魯孝還未答話,忽聽洞中深處有人喚道:“孝兒,你領這兩人進來吧。

    ”魯孝應諾,随道:“師父喚二位師兄入見,且等進洞再說吧。

    ”二人謝了,魯孝便領二人上去。

     到了洞口,那紅色獨角怪獸已經不見。

    洞徑外觀深曲,等走完頭層,地勢漸高,忽然現出畝許方圓一個大天井,對面一座高大圓門,内裡方是正洞。

    二人也不暇細看,各把心放誠敬,随同入門一看,石室高大,陳設無多,均是玉石所制。

    當中丹爐旁邊,立着一架八尺高下的古銅燈架,内有兩朵燈花,銀輝四射,照得合洞光明,無異白日。

    右壁圓洞以内,為陶真人靜修之室,真人坐在上首雲床之上,乃是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道者。

    二人跪拜,呈上青衫老人書信。

    真人命起,将信取出,看了看,笑道:“令師現正勤修仙法,連我也不能随意出入。

    好在有青衫老人來書,令師母也曾見過。

    我與朱五兄是多年至交,情同骨肉,本可代為作主。

    你二人根骨心性甚好,暫且由我作主,留居此洞,與魯孝一起,先自修煉。

    等到年終,令師緊要關頭過去,再引你二人人見便了。

    ” 二人大喜拜謝。

    真人随即傳以坐功口訣,并令随時請益,遇到不能領會之處,向魯孝詢問也可。

    又詳詢山女結仇經過和來時情景。

    二人見真人,問起到後情景甚詳,便把來時正值大風雷雨,以及出谷時曾見雷擊谷底小人之事,一一說了。

    說時魯孝已然走出。

    真人間完了話,無什麼表示。

    二人初來,矜持謹慎,不問不敢妄言,因見真人不以為異,志在修為,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說完,魯孝由外走進,對真人道:“弟子因二位師兄要在此久居,去往前洞收拾住處。

    金虬忽然私自出洞,弟子趕去,見它正在崖邊的青藤峽頂,與一妖人相鬥,弟子到時,妖人已經受傷逃走了。

    ”真人道:“金虬必是聞到邪氣趕去,此與尋常擅出不同,傳語姑且寬免。

    以後有警,必須先來禀報,不許獨自私出。

    趙、王二位師兄遠路才到,不免勞乏,可領往前洞歇息,少時再同用功吧。

    ”魯孝應諾。

     二人便向真人拜謝辭出,随同去往前洞。

    前後洞隻隔一個天井,魯孝所居,就在前洞右壁一條甬道的盡頭。

    乃是三丈許方圓一問石室,室中飲食器用,無不完備。

    靠着裡壁,有一長大石榻,三人恰好同卧。

     二人間知魯孝人門才隻七年,并未絕煙火,平日自掘山糧煮食,現已減至每日一餐,益發欣慰。

    一方是向道堅誠,初入仙府;一方是性真情熱,平日索居苦寂,忽然來了兩個同道之交,與共清修:均甚高興,越談越投機。

    互相談起身世,才知魯孝本是前山附近農家之子,因乃母魯瑾無夫而孕,平日便受家人輕賤,因是三年不生,俱說怪病,還能勉強挨苦受難。

    等到臨産期近,時作陣痛,知道一旦産下嬰兒,定無生理,當時一害怕,乘着天陰月黑,逃往秦嶺深山之中。

    不料中途遇上大雷雨,山路險滑,跌墜深溝之内,所攜幹糧也自失去。

    本來母子命均難保,幸而在昏黑中撈到一根山藤。

    幼随惡叔成長,相貌雖然奇醜,從小服苦,力健身輕,仗着這根山藤,居然攀援至地。

    可是食物已失,如何存活?腹中隻作陣痛,偏不生育。

    彼時躲向危崖旁邊危石之下避雨,悲哭了半夜。

    剛剛倚壁昏沉睡去,鼻端忽聞異香。

    醒來瞥見一條極高大的黃影由身側飛過,吓了一跳。

    耳聽瀑聲盈耳,探頭向外一看,雷雨已住,明月西斜,正射谷底,照得溝中明如白晝,夜景甚是清幽。

    除兩邊崖壁上挂着許多雨後新瀑外,到處靜蕩蕩的,哪有一點别的影迹。

    再看立處,形似一條澗岸,寬約數尺。

    再前便是深藏溝底的一條溪澗,澗水甚深,澗旁有六七株桃花,開得甚是繁豔。

    兩邊崖壁上的泉瀑似銀龍一般投入,并未灌滿,知道極深,且喜雨夜不曾失足入澗。

    兩崖壁立,滿布山藤苔薛,簡直無法上升。

    痛定思痛,重又觸動悲懷,放聲大哭起來。

     魯瑾正哭到傷心之處,忽聽身後危石之上叭的一聲。

    靜夜空山,身居危境,自然失驚,連忙回顧,乃是一塊小石頭,同時鼻端又聞異香。

    尋往原藏處一看,乃是兩枚茶杯大小的金黃色六棱鮮果。

    平日在家,飽受惡叔嬸之虐,向無飽食,飯量又大,逃時驚急悲苦,一味急竄,雖然盜有不少麥團鍋魁,但想覓到藏處再說,沒顧得吃。

    奔馳半夜,死裡逃生,早已餓疲交加,見果立動饞吻,到手便吃。

    覺得果子和芋頭味道差不多,稍帶苦澀,食後卻是回甘,具有一種從未聞到過的清香。

    一口氣吃完,痛止神爽,也未覺出别的異處。

    魯瑾便在石下無水之處,靠壁坐定,想等天明,設法出困,坐了一會,又複睡去。

     不知隔了多少時,突覺下部奇痛,兩乳奇脹,難受已極。

    同時聽到嬰兒怒啼之聲,甚是洪厲。

    身邊似有人在抓撈緊壓,腿際陰濕了一大片。

    忙睜開眼一看,身卧石洞以内,并非原處。

    嬰兒已經降生,并且還是雙胎,隻胎胞不見,臍帶已斷。

    卧處并鋪有極厚的新棉褥,枕被俱在,嬰兒身上并有獸皮制就的衣裙,似是産前有人照料神氣。

    再看那嬰兒,獅頭虎面,一頭金發,相貌十分醜怪,身材尤為長大強健,與兩周歲小孩相似。

    一個壓在胸前,一個爬伏身旁,都在亂抓亂哭,亂咬衣服。

    知要吃奶,委實也脹痛得難受,便伸手雙雙攬至胸前,令其各吃一奶。

    嬰兒哭聲立止,一邊用力吮吸,一邊各睜着一雙大眼,喜孜孜望着乃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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